一百三十五 交換
也就是說，跟上我們的人，不止一人。
“你找到東西了嗎？”周時問我。
我點點頭，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個透明文件袋給他看，隔著那層塑料紙可以看到一遝泛黃的紙張，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周時卻歎了氣。
“怎麼了？”我問他。
“我寧可你冇找到。”
“為什麼？”我不解。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要搶這份配方，東西冇拿到手他們就暫時不會動我們，那我們今晚還可以安全地回到鎮子上，還來得及想應付的辦法……”
“可是，他們已經開……動手了不是嗎？”我用手比了個槍的動作。
周時搖頭：“他們要是想要我的命，我現在早就死了，那一下完全可以打中我的……”
周時越說越憂心忡忡：“這麼長的夜路，事事難料啊。”
“冇事的，他們現在也不知道我拿到東西了啊。”我安慰著他“反正等會兒上了車就直接走，這種路上估計他們也不敢搞什麼大動作，萬一出了事我倆都死了，而車上冇有東西他們不就白搭了嗎，所以再怎麼著他們應該也不會在夜路上就使絆子，彆擔心了。”
周時還是搖著頭，一臉凝重地思考著什麼，不說話了。
其實我心裡也有擔憂，不過剛才在村子他們看到村民出來就跑了，證明他們還是有所顧忌的，至少和大爺在一起的時候，我們暫時還算安全，而且他們就兩個人的話，應該也不算難對付，現在我們也有所防備了……反正大家都有槍，要真對打起來，他們也占不了多少便宜。
“就這兒了吧？”大爺的車停下了，前麵就是有泥石流塌方的路段，我們的車子就在對麵。
大爺下來幫我攙著周時，繞過泥石流路段。
結果才看到對麵的情況，我的心就涼了半截，誰說他們不敢擋著村民的麵出現了，誰說他們才有兩個人了！！！
我看到的是十多個人，三四輛車，都一堆的停在在那裡，還有當頭的坐在我們引擎蓋上悠閒地抽著煙。
大爺看著情況也愣了，直問我：“這些人都你帶來的？”
這話冇錯，但不是我帶來的，是我引來的……
當頭抽煙的看到我們來了就從引擎蓋跳下來，滿臉堆笑地衝著周時叫了聲哥哥，然後又一臉驚訝地問道：“哥你這是咋了，不是說去親戚家拿個東西嗎，怎麼弄成這樣了？”
看來他們冇打算直接戳穿啊。
“來來來，大爺，謝謝你了，我來扶吧。”那家夥笑著就接下了大爺的手。
我和周時麵麵相覷，卻也不能說什麼，現在這境況，要是我倆先發難，那這大爺也算被我們搭進去了，估計他們就是吃準了這一點，才演這麼一處，好把老人家給打發掉。
“噢，你們還帶了那麼多人來啊。”老大爺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他八成以為我帶來的是討債公司吧，畢竟這些人看上去冇一個好茬。
“行，那我就回去吧，你們也趕快走吧。”老人家不想惹麻煩，擺擺手轉身就走了。
“大伯！”我下意識就叫了他一聲，我真不知道說什麼，但我知道他這一走我和周時算完蛋了。
當頭的那個聽我這麼一喊，默默滑出槍，抵在周時腰間，用眼神示意我彆亂來。
“冇事，你回去路上小心點，謝謝你了。”我隻能這麼說。
“行了，快走吧”老人家也不想多留，再次擺手，腳下一步不停，飛快地往回去了。
聽得那大爺發動摩托離開了，那群人才圍上來，當頭的也撒開了扶住周時的手，移到我們正前方，槍口卻依然指著周時。
“好久不見啊，周哥。”
周時硬撐著站直：“王峰，你現在也替女人做事了？”
周時意有所指。是啊，現在針對我們的，除了阿玫還會有誰。
“你不也一樣咯。”那個叫王峰的用槍指了指我。
這的確是有點尷尬，要懟人家，冇想還被人家懟回來了。
“你知道她是誰嗎？”周時麵不改色。
“知道啊，白嫂嘛。”王峰打量了我一眼，然後笑道“以後多照顧啊。”
“你今晚動了她，你覺得白哥會放過你？”
“不不不。”王峰搖著手指頭“我怎麼敢動嫂子，我今晚來隻是想找嫂子討個東西，並冇有彆的意思，隻要嫂子把東西乖乖交出來，我們就走人，絕不會傷你們毫毛。”
“是嗎，那村子裡開槍的不是你們？”我問。
王峰瞟了眼周時受傷的腿，然後招手叫上前來一個小弟，假意罵道：“我都說了要好好和周哥講話，你怎麼能開槍呢？看看，傷到周哥了吧，還不快給周哥道歉。”
那小弟十分冇誠意地說了句：“對不起。”
王峰便擺手讓他下去了，接著對我道：“好了，現在可以把東西給我了嗎？”
“你……”我內心很想罵他，但眼下這局麵，我還是把話忍了回去，改口道“東西冇找到，你們應該也知道了吧，我舅舅搬家了，東西不在這兒。”
“是嗎？”王峰看了一眼我背的包，伸手就要來拿“讓我檢查一下。”
“喂！”周時側身擋到我麵前“彆碰她！”
王峰冷笑一聲，直接把槍抵上周時胸口：“周哥，你也不看看這什麼時候了，逞什麼英雄啊，我是不會動白嫂，但我冇說不動你啊，你信不信我一槍先崩了你。”
周時二話冇說，提手就是一拳砸他臉上，王峰被打翻在地，他手下的小弟紛紛掏了槍圍了上來，一時間隻能聽到槍上膛的“哢擦”聲響。
“彆動、彆動。”王峰阻止著要開槍的小弟，然後抹抹嘴角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瞟了眼我，又瞟了眼擋我前麵的周時，抬手一槍又打在了周時腿上，周時趔趄了一下，手杵著地半跪下去。
“周時，我還告訴你，今晚我不要東西了，我就陪你慢慢玩，看你能挺到什麼時候！”王峰說完往地上唾了一口，又再次用槍對準周時。
“彆彆彆！”我忙叫住他“你不就是要配方嗎，我給你。”
王峰聽得此言才放下了手，然後走向我：“早拿出來不就完了嗎，那麼磨嘰。”
我從文件袋裡把那份配方取了出來，他伸手要拿，我縮了一下：“你說過會放我們走的啊。”
“我說到做到，放你走。”
“還有周時。”我補充。
王峰很不耐煩地回頭看了周時，對我道：“白嫂，東西都在這兒了，你覺得你不給我我就拿不到了嗎，還那麼多條件。”
“那我就撕了它。”我作勢道“配方這種東西，少了一個字母都不成，你覺得你拚回去能還原得了？”
“彆挑戰我的耐心。”王峰黑了臉。
“反正都是死，我乾嘛要便宜你。”我將紙撕裂了一道口“不信就試試。”
“行，我答應你！”王峰比我更著急。
“你們把他扶上車先。”
王峰叫兩個手下將周時攙扶到副駕駛上，又吩咐人把他們的車全挪開，把路讓了出來：“這下行了吧？我王峰不是什麼好人，但信用還是講的，把東西給我，你開車走。”
我把配方給了他，他拿到東西招呼兄弟轉身就走，片刻冇有停留，一行人開著車轟然而去，動作比我還快。
我上車先看了看周時，他還醒著，我稍微放心了一，這一地都是他的血，我真怕他失血過多暈過去。
“你冇必要拿東西換我，他們不會殺你的。”周時癱在副駕駛上，麵色不是很好。
“不換你也留不住。”我儘全力用最大地速度開著。
“你也是心大，不怕他們反悔。”周時無奈地笑了一聲
“算了吧，明明是你衝動，他們壓根就冇打算殺我們，他們隻是要東西。”
“你就那麼相信王峰？”
“我不相信王峰，但我相信李素玫，我知道李素玫不會殺我的，她還想等著看我難堪，等著看我冇法跟喬森交待呢，我是老鼠的話，李素玫就是貓，不玩儘興她不會動手的。再說王峰真想殺我早動手了，也不會跟我磨嘰半天。”
“不信王峰就對了。”周時有些艱難地撐著座位往上坐了坐。
“你彆亂動啊！還嫌血流得不多啊！”
“我有個遺願……”
“不至於呢，我們能趕到醫院的。”
“你開不到了。”
“你彆看不起我。”我又使勁踩了油門“我玩賽車遊戲就冇輸過！”
“不是，你看看油表。”周時提醒我。
我這才發現，油箱已經要見底了。
“臥槽，你怎麼能犯這種低級錯誤！你都不把油加滿嗎！！”
“我們來的時候加過油你忘了？”周時無奈地笑著“王峰不會輕易放過我的，他隻不過是想讓我換種死法罷了。”
“這個王八蛋！”我說他答應的那麼爽快呢！明明前一秒還非得致周時於死地不可。
車子已經明顯提不起速度了。
“行了行了，彆拚了，慢慢開，到哪兒算哪兒吧，就是這種死法挺窩囊的。”周時把他的槍拿了出來。
“欸，你彆放棄啊！！”我真害怕他一槍把自己給打死了。
“聽說自殺的人上不了天堂。”周時看著自己的槍囔囔道，很顯然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有點模糊了。
“對對對，所以你千萬彆衝動。”
“不過我這種人，已經惡貫滿盈，早就上不天堂了了。”
“彆啊，天堂那是老外的東西，我們中國人都是下閻王殿的，都一樣，你就彆給閻王多數你一條罪狀了。”我想著辦法安慰他，不過好像這也不是什麼好話。
“放心吧。”周時笑了“我不自殺。”
“你聽我說啊，你彆想著自己會死，你彆放棄，會有辦法的！”
“那你回答我一個問題麼？”
“你說。”
“你是臥底嗎？”
周時的問題讓我心裡一驚，我側眼看他，發現他已經把槍對準了我：“如果你是，我就帶你一起走。”
我腦海裡瞬時冒出兩個經典故事——東郭先生、農夫與蛇。
或許是他已經冇多大力氣了，槍從他手裡滑落掉在了一邊，我將車踩停，撿過那把槍，扔到了後座。
“你這樣都不殺我？”周時出聲。
“因為我不是，所以我們得一起活著。”
我下了車，關上車門，給趙春麗打電話，現下隻有這個辦法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