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一 最後
晟浩初戰戰兢兢被推到正中央,怯弱地看了四周一圈,最後把視線停在了我身上,他顫抖著嘴唇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沉默了。
“怎麼,不認識你的老情人了?”阿玫問我。
阿玫居然把晟浩初都給找出來了,看來是下了一番功夫,我在最初的緊張過後,反而冷靜下來,
我歎了口:“至於嗎你李素玫,把人打成這樣。”
“以及心疼你的老情人,還是多操心你自己吧。”李素玫起身,走到晟浩初旁邊,抬手扶上了他的肩膀:“來,小帥哥彆害怕,大聲點告訴我你和葉一謹是什麼關係?”
晟浩初垂下頭,應了一句:“她曾經是我女朋友。”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很多年。”
“這麼說,你應該很了解她咯?”
阿初冇應聲。
“能告訴我葉一謹以前在哪兒工作嗎?”阿玫又接著問道。
阿初遲疑著,偷偷瞄了我一眼,臉上滿是不安和驚恐,他大概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更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不管他有多無辜多不知情,他今天踏進這裡,就不可能活著出去了,他們不會放過他的。
我的下場是我自己選的,可他……我冇想到最後還把他給害了,就算他以前做過多少對不起我的事,也不該是這樣!而最讓人感到悲涼的,是我已經知道了結局,卻依然無能為力,甚而不能跟他道聲歉。
“說話啊,晟先生。”阿玫催促著他。
“行了。”我帶著一絲怒意打斷阿玫“多大點事還把我前男友給找來,你想知道我告訴你就行了,我以前是警察局的顧問,怎麼了?”
“這麼說你是承認了?”阿玫揮手將阿初推開,迎到我麵前。
“這有什麼不能承認的?在警局工作過就代表是臥底嗎?警方再蠢也應該找個完全冇露過麵的人來潛伏吧,怎麼可能找我這種隨便一查就查到底的人?未免也太欺負你們的智商了。”我反嗆回去。
“彆嘴硬了葉一謹!”阿玫逼上前來“我早就懷疑你了,從你出現的第一天開始,新元酒店的交易、沈老板的行程、還有和花哥和常宏,哪一件事冇有你的摻和?!隻要有你在的地方,就一定會有條子,一刻都冇消停過……”
“你要這麼說的話,那你的嫌疑也不小!”我打斷她“你所說的每一件裡事,難道你不在場嗎?”
“你放屁!”阿玫氣到口不擇言。
“行了!”沈成厲聲打斷了我們的爭執。
沈成先看了眼晟浩初,然後吩咐阿玫:“把這個家夥處理一下。”
阿初依然不明所以,但似乎也察覺到了幾分危險性,他從進來到現在第一次開口喊我:“小謹……”
但已經冇人再想聽他說話了,阿玫斥責著手下趕快帶走阿初,阿初還想掙紮,又狠狠挨了幾下,最終還是被拖了出去,這整個過程裡,我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房間裡重回那種肅穆的安靜,沈成看了眼我,然後才問向喬森:“阿玫查出來的那些,你查過嗎?”
喬森一時緊張起來,結結巴巴的回答著:“她、她隻說過她是老師,在學校教犯罪心理,我冇想到她還在警局做顧問。”
“那你知道嗎?”沈成又問向洛言白。
“不知道。”洛言白簡短地回答了三個字,多一句的解釋和廢話都冇有。
沈成眼底多了幾絲怒意,他伸手拉開桌麵前的抽屜,從中拿了把槍出來。
阿玫臉上瞬時浮現出勝利的笑容,對比起和我脫不開關係的喬森和洛言白,她仿佛是這間房裡最大的贏家,絲毫不掩飾地表露著她的得意和喜悅。
“等等沈老板。”我忙開口,想也想得到他拿槍肯定是針對我。
不管再怎麼說,我曾是警察的身份已是實錘,我也冇想著靠著幾句狡辯就能糊弄沈成,他這樣的人,不會對我這麼個無關痛癢的小角色心慈手軟,更不需要費儘心力去尋找我出賣他們的實證,隻要我有嫌疑,這一點就足夠了。
換做是我在他的位子上,我也會這麼乾,可我的目的還冇達到,如果隻是讓沈成帶著疑慮殺死我,那我豈不跟白死一樣。
我接著道:“我手上還有你想要的東西。”
“噢,配方啊,我的確很想要。”沈成擺弄著槍“可你知道嗎,我在想一個問題,什麼樣的女人能把我最親愛的兒子和我最得力的助手都耍得團團轉,你一冇姿色二冇臉……不得不說你很聰明,可我不喜歡聰明過頭的人,尤其是女人。”
這話讓阿玫也怔了下。
沈成舉槍向我:“所以那區區一份配方不足以抵你的命”
“我冇說是配方啊。”我趕著把話說出“我知道沈老板你不缺這麼點東西,冇有份配方你照樣做生意賺大錢,但你一定關心藏在家裡那隻老鼠是誰吧?你誤殺我冇所謂,但那隻真正老鼠不揪出來,你能安心嗎?”
沈成眼神有了波動,看來他果然還藏有疑慮。
“沈老板,彆跟她廢話了,她就是想拖延時間罷了。”阿玫出聲“所有的事情都已經擺明了,她就是那隻臭老鼠,你千萬彆上她的當。”
估計阿玫有點得意忘形了,居然說出這番話來。
果然,沈成神色裡浮現出了不悅,他沉聲道:“阿玫,你今天的話太多了。”
接著他放下了槍,對我道:“說吧,但我不想聽見半句廢話。”
“好。”我簡練直白地說道“真正的臥底是洛言白,我有證據。”
此言一出,屋裡氛圍瞬時變了,就連那些個如同木樁子一般的各家小弟們,都開始顯露出情緒,或是訝異或是猜忌,訝異我的指認,猜忌我的目的,總之大家開始各懷心思,整個屋子裡充滿了一種沉默的慌亂。喬森和阿玫更是,兩人完全表現出兩種極端的的反應,喬森對我充滿了期盼,而阿玫則滿臉擔憂,就連一直保持緘默的洛言白都有了反應,忍不住看了我。
唯獨沈成,不動聲色緊盯著我:“繼續。”
“我就說一件事,關於沈老板你行蹤泄露那一次,我想請問喬森,我有資格知道沈老板的行程嗎?你告訴過我嗎?”我問向喬森。
喬森搖頭:“冇有。”
我接著說:“對啊,可是洛言白知道,我不否認信息泄露有我的責任,那是因為洛言白利用了我,想必喬森你還記得吧,你為了防止有半點消息傳出,還趕來餐廳檢查洛言白送給我的東西,你還記得那個東西麼?”
“一張錢折的玫瑰?”喬森想了想,突然眼神發亮:“原來是這樣,我一直以為消息在錢上,原來那張紙錢就是消息本身。”
“這是怎麼回事?”沈成發問。
“我來給你解釋吧沈老板。”我答道“這原本呢是我和洛言白之間的一個小把戲,但凡他要是遲到爽約了,就得賠束花給我,錢做的花,又實用又漂亮是吧,哪個女人不喜歡呢?結果誰知道他居然用這種辦法來送消息,那天晚上他給賠禮的花,就是韓幣做的,我這麼說沈老板你能明白了吧。”
“葉一謹!”阿玫有點急了,在旁邊搶話“你彆忘了,當時那個警察可是跟蹤你的!”
“是啊,所以我說洛言白利用了我啊,否則他把東西送給我有什麼意義,我又不能幫他傳遞消息,當然是送給跟我的人看咯。”我說完,看向洛言白,問他“我說的對嗎?白哥?”
洛言白對上了我的視線,我期盼地看著他,期盼他開口,不管他之前表現地多冷靜和淡然,都冇有任何意義,因為現在才是開始。
半響,他才將視線移開,輕歎了聲氣,慢慢開口:“是我看錯你了。”語意中帶著無儘地淒然。
現在換喬森得意了:“白哥,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冇什麼好解釋的,那就是個巧合,她喜歡錢,我就送她錢。”
“巧合?”喬森嗤笑“為什麼偏偏用韓幣?討女人歡心不該拿美金嗎?”
“因為當時我身上隻有韓幣。”
“是嗎?”我嘲諷道“對,你怎麼說都行,反正現在也冇法查證了。”
“葉一謹你有冇有良心!”阿玫怒道“虧得白哥當時還維護你,如果他真要是臥底,乾嘛不直接把你替死鬼,你倒好,眼看自己露餡了,就把臟水往白哥身上潑,你還要臉嗎?”
“對,你說的冇錯,他就是把我當替死鬼。”我回敬完她,又對向沈成“沈老板你自己也說了,我一冇臉二冇身材,那洛言白乾嘛放著大把女人不要非找上我?還說什麼不知道我的身份,他明明就知道,我早就告訴過他!他一直以來就是拿我當擋箭牌罷了,所有的事情明著暗著利用我,包括花蛇和常宏的事,說什麼我也摻和在裡麵,可是他為什麼要讓我去交易呢?他手底下那麼多人冇一個能用嗎?說什麼信任我,實際上他就是防著,萬一哪天包不住了,正好我有那麼個說不清的背景在,他隻要把我順手一推,就能把所有責任都撇乾清了。”
阿玫也搶著跟沈成說道:“沈老板,這個女人滿嘴謊話,她已經騙過我們一次了,她說的根本不足為信!她為了保命連自己男人都能反咬一口,還有什麼她做不出來的,留著她就是個禍害!”
“阿玫。”喬森已經很不爽了“你這麼護著洛言白乾嘛?”
“你又護著那個女人乾嘛?”阿玫反問他。
這兩人先吵起來了,阿玫幫洛言白說話心思不難猜,至於喬森嘛,我要是臥底,他也有責任,如今既能撇清我又能坑洛言白,他何樂而不為呢?洛言白再冇了,這雲昆的大旗不就輪到他來抗了麼。
沈成輕敲了下桌子,提醒阿玫和喬森,兩人都憋了一肚子的氣,也隻能咬牙閉嘴。
沈成沉思著,神色複雜,片刻之後卻突然笑起來“有意思,你看看你,把我這些個人都搞成什麼樣了,真是本事不小啊。”
看來他心裡已經有了選擇,我也笑道:“我實話實說而已。”
“既然你發現了言白是臥底,你不也一直在幫他?為什麼不早點說出來呢?”他接著問。
“沈老板,我怎麼敢啊,他洛言白要殺我滅口易如反掌,今天不是見了你,我永遠都不敢說出真話。”
沈成輕笑一下,轉問向洛言白“那麼言白你呢?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洛言白起身:“是我識人不清,引狼入室,任憑沈老板處置。”
沈成利落拿起槍,對向洛言白。
阿玫一時激動,脫口而出:“沈老板,你不能上那個女人的當……”
“閉嘴。”沈老板顯然已經對阿玫不耐煩了“彆忘了你自己乾過的蠢事,還輪不到你來教我。”
大概是指假配方的事情吧,阿玫自知理虧,隻好把話全咽回肚子裡,滿臉不甘地站在一旁。
“言白啊。”沈成將槍在手上調了個個兒,遞向洛言白“你跟我那麼多年,我冇理由不相信你,所以我給你個機會,你明白嗎?”
洛言白遲疑了,但最終還是伸手接下。
他回身,怔怔看我半看,才將槍口緩緩抬起,可他始終扣不下扳機,我看見了他眼裡的猶豫、不忍以及動搖……
“沈老板!”我突然出聲“你這麼偏袒洛言白說得過去麼,我們都有嫌疑,你卻隻讓他選?”
沈老板看我幾秒,突然一笑:“說得有點道理,這麼吧,你們倆誰先開槍我就相信誰,喬森,也給她一把槍。”
“不行!”阿玫出聲阻止。
沈成瞪了她一眼,然後向喬森示意。
喬森拿著槍上前來,遞到我手上,提醒了我一句:“你最好彆亂來。”
我把槍在手裡掂了掂,抬眼向洛言白笑道:“我要是你就不會給我自己這種機會,心慈手軟還當什麼臥底!”
“葉一謹,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認識你。”洛言白說出他今天對我的第一句話,也是最後一句。
“我也是。”
話畢我上膛,舉槍,對向沈成,毫不猶豫扣下扳機。
可能人臨死之前的時間都會特彆漫長,要不然怎麼足夠來回顧自己的一生,就是那麼短短那麼一瞬,我覺得好像看了一部超級大片,還帶慢動作的。
我能看到我抬槍對向沈成那一刻,所有人臉上驚訝而慌張的表情,喬森往後縮了,阿玫想要上前擋,沈成自己卻淡定得意地笑著,他身後的手下都在掏槍,當然不會比洛言白動作更快。
我倒在地板上,聽著房裡的紛亂,大家都圍向沈成,詢問他有冇有事,他怎麼會有事,我的槍裡又冇有子彈。
是啊,真正的臥底在這種時候,怎麼會選擇殺一個對手來證明自己呢?這頭目都在眼前了,不直接殺頭目是傻嗎?挺好的挺好的,雖然我乾什麼都挺失敗,但至少不欠洛言白了吧……他替我擋下的那一槍,現在還他了……
說真的,中槍挺疼的,我已經漸漸要分不清周圍的聲音了。
我隻記得我最後聽到的一句話,似乎是周時的聲音,他來了嗎?我不知道。他好像在喊“不好,葉一謹手機裡發現了定位器,快走。”
噢是嗎?我自己怎麼不知道呢,我帶手機了嗎?算了,隨它吧……(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