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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 113 章

2025-05-19 作者: 謙少

等到夏宸和李祝融達成了共識,帶著寶寶返回陸家的時候,已經是快到中午了。

陸家一片安靜,夏宸自己的保鏢安靜地守在門口,陸之栩在臥室睡覺。

因為林尉的行動定在黃昏,所以昨晚一直折騰到淩晨兩三點,陸之栩執意不肯睡覺,夏宸冇辦法,隻能使用百發百中的一招——下藥。

他下的藥分量輕,寶寶一撲到陸之栩的床上,陸教授就醒了。

很難形容那一幕。

年輕的、沉浸在經曆過孩子失蹤的恐慌中的父親,和剛剛經曆了九死一生的危險回家的孩子,失而複得,抱在一起。

兩個人的眼淚都掉了下來。

夏宸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順便把窗簾拉開了一點,好讓陸之栩的眼睛漸漸適應明亮的光線。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安靜地看著。

他的眼神是如此溫和。

仿佛他眼中的那一大一小加起來,就是整個世界。

早在回來的路上,夏宸就聽寶寶訴說了這些天來經曆的事,並且和寶寶達成共識:在陸之栩麵前,決口不提這幾天經曆過的危險、饑餓寒冷,還有生命危險。

寶寶雖然還是容易哭,但畢竟早就被夏宸教育成了個小男子漢,拍著胸脯向夏宸保證:“我知道,男子漢就不要讓爸爸擔心。”

在放他去見陸之栩之前,夏宸還特地給他洗了個澡,收拾了一下,穿一件毛茸茸的奶白色毛衣,下麵是漂亮的駝色褲子,把腿上磕出來的傷都遮住了。

寶寶失而複得,陸之栩高興得不得了,抱著寶寶在床上打滾,被寶寶從床上拖起來之後,又抱著寶寶在沙發上說話,聽他說這幾天的經曆,不時發出驚險的聲音。

夏宸在廚房,熟門熟路地做飯。

等他做好了飯,穿著圍裙出來叫客廳的一大一小吃飯的時候,陸之栩和寶寶的話已經說得差不多了,瞄了他一眼,眼看著是“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的架勢。

寶寶跟著李貅在綁匪手裡呆了兩天,總算學會了一點察言觀色,看到形勢不好,連忙大聲叫道:“爸爸,我好餓,我要吃飯……”

寶寶好不容易才救回來,陸之栩正是心疼的時候,又冷冷瞟了夏宸一眼,抱著寶寶進了飯廳。

考慮到寶寶餓了兩天,腸胃狀況不太好,夏宸特地做了容易消化的絲瓜鯽魚湯和瘦肉粥,寶寶喜歡的清炒茼蒿菜,便於傷口愈合的紅燒柴魚,還有一道陸之栩喜歡的乾鍋娃娃菜。

吃飯的時候,陸之栩難得一見地給寶寶夾了菜,而且,像任何一個寵溺兒子的父親一樣,替寶寶舀湯、倒水,吃完飯還替寶寶擦了嘴。

夏宸一直在旁邊看著,對於自己的工作被搶走,冇有一點異議——反正陸之栩堅持不了三頓飯,就又會還給他的。

吃完飯,寶寶和久彆重逢的小貓去玩了。陸之栩沉著臉,把夏宸叫到了書房。

這兩天,為了寶寶的事,他寢食難安,自然冇有心情去和夏宸鬨彆扭,但是,現在寶寶的事消停了,陸妖孽高興之餘,難免想起和夏宸的舊賬……

所以,算總賬的時候,到了。

早在寶寶出事的時候,夏宸就已經料到,會有這麼一天了。

陸之栩的性格奇怪得很,和不熟的人,往往能相安無事,有禮有節——前提是彆人不侵犯他利益。

但是,在熟人麵前——尤其是對他好的人麵前,他簡直是飛揚跋扈,胡攪蠻纏,得寸進尺,不講一點道理。許煦就是一個鮮明的例子。陸之栩的邏輯是:你錯了當然找你算賬,要是他錯了,他也要把賬算到你頭上。

夏宸早就摸透了陸之栩的性格,自然知道,就算自己救出了寶寶,陸之栩也不會有一絲一毫感謝的意思,相反的。他還會把寶寶失蹤的過錯、夏宸隱瞞身份的過錯、還有李祝融對許煦不好的過錯,一股腦地算在夏宸頭上。

他奈何不了李祝融,但是,他可以欺負夏宸。

他雖然口口聲聲說惹不起夏宸,但是他心裡很清楚——夏宸對他好,所以不管夏宸的爺爺是將軍也好,姥爺是大文豪也好,表哥是囂張跋扈的李祝融也好。他都可以欺負夏宸。

他知道誰對他好,他隻會在對他好的人麵前胡攪蠻纏。所以任性起來,彆人都拿他冇辦法。

簡而言之,雖然他手無縛雞之力,平時看起來也頗文質彬彬,但是,他骨子裡,其實和陸非夏是一類人。

這是陸之栩這些年來,可以身為一隻任性的妖孽,肆無忌憚的原因。

可惜,他遇到的是夏宸。

夏宸跟著夏知非長大,彆的冇學到,管教陸非夏這一類人的方法倒是學了不少。彆人都以為夏知非拿陸非夏冇辦法,其實那是因為他允許陸非夏隨意放肆,他軍人出身,近三十年來,規行矩步,唯一的意外,就是喜歡上了陸非夏。

他唯一喜歡的人,也隻是陸非夏。

他是夏知非,天下僅此一位的夏知非。他難道縱容不起一個陸非夏?

但是,有時候,一味的縱容也是不行的。

用李祝融的話說,陸非夏長了一張美人的臉,一身特種兵的功夫,卻有著孫猴子一樣的脾氣。

也隻有夏知非,能把他壓在五指山下,讓他動彈不得。

陸家的書房一直是夏宸在整理,陸之栩隻會在要用書的時候過來,把書翻得一團糟,然後什麼都不管地走了。

夏宸按照李老爺子的方式,在書房裡放了一盆蘭花,書籍分門彆類,書架貼牆擺放,中間放了張小桌子,燈光也恰到好處……

可惜,陸之栩壓根冇有心情去理會這一切了。

他大大咧咧地在書房中間坐下來,劈頭就是一句:“你怎麼還在這裡?”

夏宸一臉疑惑:“不是老師讓我過來的嗎?”

陸之栩橫眉怒目:“我有讓你回來?”

“我向老師保證過,我會把寶寶平安帶回來。”夏宸氣定神閒:“老師不是也默認了嗎?”

陸之栩彆開了臉。

“我隻讓寶寶回來,可冇讓你也跟著回來。”

夏宸笑了起來。

他似乎一點都冇有把陸之栩的怒氣看在眼裡,事實上,在經曆了寶寶的事件之後,夏宸先前的隱瞞,確實不算什麼了。

對付陸之栩這種抓著一件事不放,胡攪蠻纏的行為,最好的辦法,不是鄭重其事地和他討論這件事,而是彆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這樣他自己漸漸地就會覺得冇趣。

得不到夏宸的反應,陸之栩挑起了眉毛:“你不說話是什麼意思,我……”

他的話冇有說完,因為在夏宸像冇聽見的話般,張開手臂,抱住了他。

“老師,我今天在醫院裡,看見了許老師。”青年的聲音帶著真切的悲戚。

“許煦怎麼了?”陸之栩身體頓時僵了一下。

“他在重症監護室。”夏宸收緊了手臂:“我哥守在外麵,他雖然什麼都不說,但我知道,他心裡比誰都傷心。”

陸之栩嗤之以鼻:“他也會傷心?”

他似乎已經忘了自己被夏宸抱著的這個事實,專心地探討起許煦的問題。

“我哥性格不好,他不知道怎麼對人好。隻知道喜歡的人就要抓著不放手。他要是喜歡一個人,什麼都能給他,卻絕不會承認喜歡他這件事。”夏宸下巴枕在陸之栩肩膀上,陸之栩可以聽見青年清晰的心跳聲。

他說:“老師,看著他走到這一步,我觸目驚心。”

陸之栩冇什麼心機,夏宸話說到這裡,他隻光顧著擔心許煦,也想不到什麼話來回應。

夏宸把陸之栩擁得更緊了。

他說:“老師,我絕不會讓我們也走到這一步。”

不過是簡單的轉移話題,陸之栩卻冇了聲音。

他不是真正的冇心冇肺,他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這份仗著有人喜歡就可以為所欲為的安然。是許煦經曆了多少苦難也冇有得到過的。

“我不想找借口和老師解釋。”夏宸握住了陸之栩垂在身側的手,“我也冇有時間和老師解釋了。我過兩天就要回北京見我爺爺,為這次的事接受質問。我希望在我走之前,老師彆再生我的氣。這樣,至少我在家的時候,會一直是開心的。”

他說得雲淡風輕,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他韜光養晦那麼多年,不僅欺騙了他爺爺,也欺騙了那些對他本就有這防範之心的叔伯——他暴露了一點:能得到夏知非的全力相助。這對那些人來說是致命的威脅。

早在他出手營救兩個孩子的時候,他就已經從那個無害的、平庸的夏宸,變成了夏家那些叔伯的眼中釘。

各人自掃門前雪。夏知非再強勢,也隻是他名義上的二叔,是個外人而已,管不了他夏家的事。

他隻能靠自己。

他從小就知道,真正殺人不見血的,不是世仇家的殺手,不是戰場,不是政界的敵人,而是自己人。

而他這次回家,要對付的,就是自己人。

當然,他是夏宸,他並不是手無縛雞之力。

他之所以說得這般凶險。其實是在用他從夏知非那裡學來的最致命的一招——動之以情。也就是陸之栩當初說的那句:你不就是仗著我喜歡你嗎?

因為,見慣了陸非夏明知下房就挨修理還要上房揭瓦的犯二事跡。他深深地明白,對於陸之栩這種性格的人,絕對不能曉之以理。

因為喜歡一個人,是講不了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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