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最長的一夜(二)
高昌廟製造局。【】
這裡不比南市頗為冷清。一條長街上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冇有。雨辰帶著一支隊2oo多人悄悄的接近了製造局。他低聲下令:“灼然派幾個人去把門口衛兵的槍給下了。無病你把沿街的鋪麵全部敲開如果有洋油都給我們拿來。”
隨著一聲命令2oo多個士兵散了開來。雨辰和何燧帶著一班士兵摸了上去。門口幾個衛兵還在聊天打哈欠就被一個個按住了。何燧低聲道:“不許出聲要不就殺了你們!”
幾個衛兵的槍被下了下來其中一個操著湖南口音問我們:“你們是不是民軍?”
雨辰點點頭招手讓大隊士兵跟上來。那個衛兵又說:“你們來得真巧四麵角樓上麵今天都冇人值守咱們張總辦出去拜客去了就王管帶還宿在洋灰樓裡麵。”
雨辰笑笑:“多謝你們老實呆在外麵不會傷你們性命的。”幾個衛兵被押了下去那個多話的還在嘟囔:“這大清庚子年就早該亡啦!”
留了一個排守在門口。士兵們跟著軍官沿著長長的甬道朝前急奔沿途碰到衛兵一般都投降了隻有幾個人才反應過來摳響了槍機槍聲劃破安靜的夜空。一下將整個製造局驚醒了過來。
等我們衝出甬道的時候又一麵牆橫在了麵前一扇鐵門已經上鎖了。幾個衛兵從門裡探出步槍來並冇有開槍。雨辰身邊的士兵頓時擺出了預備放的姿勢。何燧大聲罵道:“還替滿韃子賣命嗎?快點打開門不然槍彈不長眼睛!”
那幾個士兵丟下槍就朝裡跑。士兵們湧上前去幾下就把鐵門砸開。接著都衝了進去。一進去就看見好大一片開闊的廠區一棟三層的洋灰樓房高高聳立著幾扇窗口火光一閃啪啪的槍聲大作步機槍的火力都傾瀉了過來。前麵幾個士兵頓時被打倒。
雨辰和兵士們全都趴了下來各自找地物隱蔽了起來。就聽到子彈在頭頂颼颼的掠過。雨辰趴在地上高叫道:“我們是和武昌起義一樣的民軍!兄弟們不要替滿韃子賣命啦放下槍保證你們的安全!”
何燧也扯著嗓子叫道:“我們隻反滿人大家都是漢家兒郎何苦為虎作倀!”
機槍的聲音仍然是一陣緊似一陣。
一個排長站了起來罵了聲臟話帶著十幾個弟兄就衝了上去。但是冇衝出去幾步他就帶頭被打倒衝力帶著他的身體高高飛起摔在了地上。其他士兵也有傷亡。
雨辰痛苦的閉上眼睛這是他第一次在這個時代看到流血死人。他並不害怕隻是想著那個排長。他是吳采帶來的有一雙溫和的眼睛和靦腆的笑容不大會說話。卻在今天毅然的帶頭撲了上去也犧牲在這裡。
所有步槍都開火了打得對麵洋灰樓房濺出許多點的星火。但是對麵的機槍火力仍然象無窮無儘一樣。馬克沁機槍射時特有的銅音就象敲打在每個人心裡。
何燧在雨辰身邊一把扯開領口支起身子就想衝上去。雨辰忙按住他:“等無病上來!不要硬衝!這麼猛的火力是衝不上去的!”
後麵一陣響動陳河山和十幾個弟兄每人拎著兩桶煤油連滾帶爬的匍匐到雨辰這裡來。他的軍官帽被打了一個槍眼卻毫不在乎的衝雨辰笑笑:“這裡果然有個洋油鋪子咱們把鋪麵砸開老板不僅不生氣還白送了咱們這二十來桶洋油可賺到了。”
何燧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又紅著眼睛看著對麵。雨辰把他一拉和陳河山三個人趴在一起:“咱們隻有步槍肯定是打不開這個洋灰大樓的。放起火來他們就怕了。無病你在這裡組織咱們的步槍火力封鎖敵人的火力我和灼然各帶十個人從兩側繞上去放火燒***!”
陳山河雖然在槍聲裡隻聽了個斷斷續續但是一下就鼓起了眼睛秀氣的俊臉都氣歪了過來:“憑什麼要我在後麵組織火力?你是最高官長你留在後麵我和灼然上去。”
何燧誰的意見都不同意:“一個是最高官長一個是三代單傳都不行。張雄夫那小子在他一向亡命我和他一起上去。”
雨辰想想點頭道:“就這麼決定我們冇時間多討論了無病這是命令!”
雨辰爬到前麵命令士兵們先停火他大聲道:“等會聽我命令大家就齊放!要整齊對準敵人的槍眼。把他們給封死!”他拽過一個死去士兵的步槍拉開栓看看還有三粒子彈。啪的又頂上了槍栓。後麵何燧和張雄夫已經挑好了敢死隊員運動到了兩翼。
雨辰歪過頭來瞄準大聲令:“放!”槍口火焰跳動一下晃花了他的眼睛。槍托重重的撞在了他的肩膀上一陣巨痛。他已經顧不得許多了隻是一聲聲的命令放直到自己的子彈射完。
眼睛在模糊中就看到兩翼的人影朝上運動他緊張得渾身是汗口中不停的叫著放放放。自己這邊步槍的響聲早亂成了一片。也許是夜間這個洋灰樓畢竟不是軍事要塞視線有限兩邊運動上去的士兵將洋油堆在了樓下掉頭就往回跑。雨辰這時眼睛視力也恢複過來了赫然就現陳山河這小子跑在最後麵!
敵人終於看到了他們一陣彈雨斜射過來陳山河仆的就倒在了地上。雨辰在那裡拍地大叫:“無病!”
等敵人的火力轉過去就看見陳山河一下跳了起來幾個大步就竄到我們這裡趴了下來。還冇來得及看他受傷冇有。那邊的煤油桶已經被士兵們用步槍打燃。轟的兩聲巨大的爆響火頓時燒成了一片。洋灰樓裡麵一陣的驚呼亂叫火力頓時弱了下去。
一支隊這邊也冇什麼辦法了剛才一陣猛射步槍子彈幾乎都打光了。隻有瞪著眼看著。冇過多少功夫煙熏火燎的洋灰樓裡伸出了一麵白旗還有湖南口音的叫聲:“不要打槍放火了王管帶已經從後門跑啦!我們投降!”
一百多個穿著號褂和內衣的滬軍營士兵空著手抱著頭從大門裡跑了出來跪在樓前冇火的空地上臉上熏得漆黑。害怕的看著那些歡呼的兵士。
官兵湧了上去一邊撲火一邊就衝進了樓裡槍支子彈公文丟得到處都是。雨辰連聲下令:“各自以班為單位把製造局全部控製起來大家把子彈裝滿四麵角樓抬著機槍上去。冇有我的命令一隻耗子都不許放進來!”
他這時才有空看看身邊神氣活現的陳山河這小子屁事冇有。歪戴著帽子在那裡揀子彈。雨辰打開懷表看看這攻打製造局從晚上十一點打到了現在淩晨一點。現在已經是1911年1o月28日了。
這一夜還冇有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