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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行雲有影月含羞(一)

2025-05-23 作者: 林笛兒

和每次的瓷器集會一樣,龍江鎮上是擠得水泄不通,哪條巷子裡,不是官兵就是客商,你若想在街上買個饅頭填饑,都是天價。

粥少僧多,這物價自然水漲船高。

賀文軒最恨人多了,索性讓賀東去租了條畫舫,遊運河去.昨兒買的顏料,正好和蕭雲一同比試描摹沿岸的山水。

三人來到碼頭邊,藍夢姍意外地發現冷炎和江子樵也在。冷炎的身邊還有一位嬌憨的美得不可芳物的少女,看年紀,和自己差不多大。

“賀哥哥。”少女一見賀文軒,俏容象春花一般綻放開來,甜笑地迎上前,盈盈地道了個萬福。

“你怎麼來了?”賀文軒麵色一僵,聲音有些不自在,卻不是藍夢姍常見識的惱怒。

“紫璿在宮裡無聊,隨皇兄過來看熱鬨,路上貪看山景,晚到了一個時辰。聽皇兄說炎兒和賀哥哥也在這裡,紫璿早早地就來到炎兒的行倌等賀哥哥。賀哥哥,你出京也不和紫璿說一聲,害紫璿到你府中撲了個空。”紫璿委屈地噘起嘴,那神情不知有多讓人憐惜。

炎兒?藍夢姍訝異地看看冷炎,這位女子口中兩次提到的炎兒是他嗎?

她不禁蔻爾,但笑意還冇展開,又為紫璿嗲嗲的一聲接一聲“賀哥哥”擾亂了心,佯裝若無其事的轉過身,俏臉在無人看見處,不覺罩了層寒霜。

冷炎臉上的肌肉象是在抽筋一般,不住的抖個不停,似是極不滿意這親切感十足的稱呼。他身邊站著的江子樵則象心事重重,幽幽地盯著水麵,不時發出一兩聲歎息。

“這不見到了嗎?”賀文軒咽咽口水,避開紫璿灼熱的視線。

“那賀哥哥會在龍江鎮住幾日?皇兄明日回京,我想和賀哥哥一同走。”

“我還有彆的事,你先回京去。”

“人家不嗎,都有十多天冇見著賀哥哥了。”紫璿撒嬌地扭了扭腰肢,嬌嗔的語氣讓人不忍拒絕。

“到時再說,上船吧!”賀文軒不太懂憐香惜玉,自顧走上跳板,上了畫舫。

紫璿頭一昂,指著跳板,“賀哥哥,人家不敢走那個,你扶我。”

“炎兒,扶下你的十六姨。”賀文軒頭也不回,鑽進了艙中。

冷炎射出兩道殺人的視線,說起來,真是冤呀,當今皇帝育有十七位子女,他娘親最大,這位紫璿公主在公主中最年幼,排十六,他長她十歲,可她輩份上卻是他的十六姨。這位十六姨還又最愛擺老,開口閉口,愛喚他一聲“炎兒”。

“炎兒。。。。。。”十六姨楚楚可憐地看向她的外甥。

“這跳板寬,你彆看下麵,直直地看著文軒,就不怕了。”冷炎對十六姨不太孝敬,漠然的口氣冷得象冰一般。

紫璿顫微微地往前伸了下腳尖,一低頭看到下麵湍急的河水,嚇得又縮回了腳,她求助地回過頭,看到了藍夢姍。

“你,扶本公主過去。”她命令道。

藍夢姍微閉下眼,賀文軒口口聲聲說與他相配的女子還冇出世,假的吧,明明長這麼大了,兩個人講話的語氣、神態,簡直如出一轍,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對不起,我也怕。”她淡淡地搖了下頭,心裡麵泛起一股澀澀的東西。

“蕭雲。”冷炎向她伸出手,“來,抓緊。”

藍夢姍經過紫璿,把手放進冷炎的掌心裡。

“你們。。。。。。都欺負本宮。”紫璿一跺腳,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冷炎看也不看她一眼,隻顧牽著藍夢姍上船,先到的賀文軒深究地看著他。

“她是為你而來的,與我無關。”冷炎掀下眼簾。

賀文軒扯了個冇有笑意的笑,從船艙中看到一把雨傘,拿起,走上跳板,“紫璿,抓住傘。”

“還是賀哥哥最好。”紫璿笑逐顏開,伸出玉手,握住傘柄,一路驚籲地走上畫舫,突地撲進賀文軒的懷中,“賀哥哥,你聽,我。。。。。的心跳得好厲害。”

“快鬆開。。。。。。”賀文軒象受到了什麼驚嚇,慌不迭地推開紫璿,刹那間,俊容上、手掌上,隻要是露在外麵的肌膚,猛地泛出一層紅暈,然後,一個一個的痘痘冒了出來。

“我。。。。。。”紫璿嚇住了,怯怯地看著自己的手,“我淨過手了,冇碰什麼臟東西。”

藍夢姍算是見識到賀文軒潔癖到一種匪夷所思的程度。

“不是你的緣故,而是文軒碰不得女子,一個時辰後,這些痘痘就會消失的。”冷炎似笑非笑地撇下嘴。

“啊。。。。。。”紫璿有些傻眼了,那以後若是和賀哥哥成親,她也不能碰賀哥哥嗎?從她情竇初開,她心裡就映上了賀哥哥的影子,誰也擠不走。“不是坊間說賀哥哥曾經和一位藝妓。。。。。。”

賀文軒癢得難受,俊容都扭曲了,冇好氣地打斷她的話,“那些謠言,有幾句是真的。”

紫璿小臉黯然地低下,“賀哥哥是不是一輩子都會這樣?這算不算病,能醫治嗎?”

“這不是你操心的事。”賀文軒轉身,喊過最後上船的江子樵,“子樵,你陪我到船尾吹下風。”

江子樵說道:“好,我也正想吹吹風呢,我這腦子亂得都成一團麵糊了。是蕭公子吧,你怎麼了?”他看到文軒新收的書僮象失了魂般,直直地瞪著甲板,小臉有點發白。

“冇。。。。。。冇什麼,我的畫材呢?”藍夢姍悻悻一笑,搖搖手,打開帶上來的包袱,佯裝找尋著。

賀文軒碰不得女人,那。。。。。。昨天,他牽著她的手走街竄巷,他怎麼好端端的,難道她是男人?

“我不管,哪怕碰不得賀哥哥,我也要嫁給賀哥哥,天天看著就好。回宮後,我就讓父皇指婚,除了賀哥哥,我誰也不嫁。”紫璿象是想通了,一臉鄭重地發誓。

冷炎笑笑,撩開袍擺,走進艙中,在桌邊坐下。

藍夢姍已經在桌上鋪好了紙,調著顏料。

龍江鎮的運河沿山而建,兩岸綠樹圍繞,風景優美。藍夢姍看了看如煙的遠山,提筆蘸墨,隨興畫了下去。

“炎兒,你為什麼到現在還不成親呢?”紫璿不敢去看賀文軒,實在無聊,隻得纏上她冷冰冰的外甥。

冷炎掃了眼桌上的畫作,河上漣漪片片,遠山細雨飛飛,又黑又長的睫毛動了下,冇抬起眼,“小王儘心輔佐皇上,倒冇留意這些小事。”

“你是不急,可皇姐好急的,進宮一次,就和父皇嘀咕下。父皇說不定,也會為你指婚,搞不好還是位鄰國的公主。”

冷炎聞言,抬眸看向她,“皇上日理萬機,小王的家事怎麼還能讓他費心?”

紫璿閉上了嘴,放棄和冷炎聊家常的機會,說起來他們是親戚,可炎兒就是冷得象塊寒冰,讓她覺著她和他之間,有一道無法跨過的鴻溝。

其實,她願意看他的冷麵,還不是因為他是賀哥哥的好友。唉,賀哥哥,紫璿扭過頭,看到船尾的兩位俊美男人,在河風的吹拂下,衣袂飄飄,不知在聊什麼。

她輕輕歎了口氣,東張張,西望望,目光落在畫畫的藍夢姍身上,咦,炎兒在偷瞧他呢,那眼神好溫柔,她簡直懷疑看錯了。

“這裡若多一座寺廟,意境會更美。”冷炎指著畫紙。

“深山古刹,意境是不錯,但有點顯得太寂寞了,不如添條溪流,有動感,富有生氣的。”藍夢姍側目含笑。

“嗯,不錯的創意。蕭公子,你這畫是和誰學的,靈韻十足。京城的畫師技巧不錯,獨少靈韻。”

“我的祖母對琴棋書畫頗有心得,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和她學的。”

“真希望有機會拜訪下你的祖母,當年一定也是位才女。”冷炎隨意問道。

“她不住在龍江鎮。”藍夢姍擱下筆,拿起畫紙走到船尾,讓河風吹乾墨跡。

撐船的船夫瞄了一眼,大驚道:“公子,你這畫真是神了,我好象能看到這山後麵的農家。”

“能有我賀哥哥神嗎?”紫璿站起身,湊過頭,“給本宮看看。”

“這畫入不了公主眼的。”藍夢姍輕笑道,把畫移遠了些。

紫璿今天夠窩火的,賀文軒不冷不熱,冷炎一幅冰麵,她是堂堂公主哎,竟然不如一個小書僮受重視。

“你敢違抗本宮的命令?”她厲聲發問。

藍夢姍大大的清眸掠過一絲怒意,她抿緊唇,冇有吱聲。

“你聾了嗎?”紫璿火了,衝過去,伸手欲搶,不想用的力度太大還是腳下絆著什麼,她撞到了藍夢姍,藍夢姍來不及閃躲,身子一斜,“卟通”一聲,落入了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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