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都市言情 > 賀新郎 > 第三十七章,羅幃暗淡燈花結(一)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三十七章,羅幃暗淡燈花結(一)

2025-05-23 作者: 林笛兒

東廂月,一天風露,杏花如雪。

羅幃暗淡燈花結。

燈花結,片時春夢,江南天闊。

藍夢姍被安置在冷王府的一間閒閣裡。閒閣離大門有點遠,座落在後花園中,假山、湖石、綠樹環繞,很是幽雅嫻靜。

冷炎自從被皇上賜封為親王之後,便有了自已的府邸,但是離長公主府不遠,兩座大宅院中間隻隔著幾排大樹。

王府中傭仆成群,一個個和冷炎差不多,嚴峻有餘,不苟言笑,走路都是一板一眼、目不斜視,很少聽到有人高聲叫嚷。到了晚上,王府裡更是靜得出奇,藍夢姍輕咳一下,都覺著象天上打了個驚雷。

隻過了一晚,雖然傭仆們對她都極其恭敬,照應得麵麵俱到。她卻感到吃不消。嗓子尤如被誰掐著,窒息得她快呼吸不過來。

冷炎不知怎的,一改在龍江鎮上的體貼、溫柔,變得特彆疏離、古板。當著傭仆的麵,他對她非常客氣,但至少兩人之間要保持兩臂的距離。他們從不私下相處,不管何時,總有一位丫環在場。藍夢姍想和他開口說二姐的事,幾次都無法啟口。

她歎息,隻能這樣理解,他是為了維持自己的形像,或者是為了她的閨譽著想。畢竟兩個人之間也冇有個正式的訂婚儀式。

太過親昵的舉止,不太合適吧!

想起冷炎當時在龍江鎮上急切地想成親的話語,她懷疑她是不是聽錯了。

無由地,她有點窩火,感覺這一切很莫名其妙。再想想,反正她來西京,也不是衝著這個冷王妃之位,她是為了二姐。

想那麼多乾嗎呢?

第二天的下午,她正沿著假山散著步,尋思明天一定找個機會去夫子廟轉轉。忽聽到府門外傳來一陣喧囂。

“公主殿下,請留步。”王府總管恭敬中帶著一絲驚慌,“藍小姐是。。。。。王爺請來的貴客。。。。。。”

一聲嬌橫的冷笑隨之響起,“王爺的貴客,本宮不能見嗎?王爺真是越大越糊塗了,隨隨便便地帶個野丫頭回府,這成何體統,難道西京城的千金小姐全死光了嗎?王爺就是病急亂投醫,也不能饑不擇食呀!”

藍夢姍停下了腳步,園中幾大棵樹遮住了她的身子,府門前的人看不到她,她卻可以把外麵的人看得很清楚。

她俏皮地彎起嘴角,那個嚷得臉紅脖子粗、一身珠光寶氣的中年女子怕是冷炎的娘親------讓全世界都圍著她打轉的南朝長公主嘍!

那幅尊容和氣勢,藍夢姍感覺她不象是冷炎的娘親,而象是賀文軒的親媽。

咦,怎麼想起那個自大狂呢?藍夢姍不禁有點惱恨自己。

長公主說完,急匆匆地往裡衝。總管壯著臉跟上,“公主殿下,王爺吩咐過了,不可以怠慢了藍小姐。。。。。。”

“大膽的奴才,”長公主抬手,猛地摑了總管一個巴掌,氣急敗壞地瞪著總管。

總管的腰仍躬著,一動不動。

“左一個王爺,右一個王爺。你們家王爺是本宮的兒子,本宮想做個什麼,是不是要得到他的恩準?”

“奴才不是這個意思。。。。。。奴才是說。。。。。。。”

“娘親。”冷炎麵無表情地突然從外麵走了進來,“何必和奴才們計較呢!都下去吧!”

總管和傭仆如蒙大赧,一個個忙退下。

“你回來得正好,告訴娘親,那個野丫頭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長公主氣息稍微好轉了一些,但一張臉還是鐵青著。

“哦,兒子今天正準備帶她去拜見你呢!夢姍是兒子。。。。。。心儀的女子。”

“心儀?”長公主一挑眉,“炎兒,你眼睛冇問題吧!”

冷炎抿著唇,眼神固執地迎視著長公主的斥責。“兒子已經考慮得很清楚了。”

“哈哈,”長公主乾笑幾聲,“那麼你是要娶她做王妃了?”

“兒子是有這個想法,希望娘親成全。”

“告訴你,冇門。你趁早把她送出西京城,不然本宮就親自動手了。你想想,你一個王爺,想娶什麼樣的女子娶不到,為什麼單單戀上山裡麵的一個野丫頭呢?你想讓你爹爹與娘親以後與一幫俗氣的商人坐在同一張桌上吃飯,與他們做親家嗎?你丟得起這個臉,本宮丟不起。王府裡的傭仆都比她家尊貴,她連做你的妾室都不配。最多給她幾兩銀子,打發走人。”

“娘親,兒子不是一個未斷奶的娃娃了。”冷炎抬起眼,語氣有點嚴厲,“婚姻大事,還是讓兒子自己作主就好。”

長公主血往上湧,尖銳地叫道:“你被那個野丫頭迷住了心竅了嗎?你要知道,你以後是要。。。。。。”

“娘親,兒子很清醒很醒以後的事,也很清醒很清醒眼前的事。”冷炎咄咄地盯著長公主,“這二十六年來,兒子讓你失望了嗎?”

長公主目瞪口呆地看著兒子,仿佛不認識一般。

“冇有。。。。。。所以娘親就是想不通你怎麼會做出這種背於常理之事。”

“娘親,兒子永遠都會讓你引以為傲的,你記著這點就好。”冷炎伸手撥回落下的頭發。

“炎兒,你。。。。。。”長公主有點懵了。

冷炎扶住她的肩,“爹爹已經散朝,你該回去陪陪他了。我的事,我自有分寸。”

“本宮有點轉不過彎來。。。。。。”長公主揉著額頭,在冷炎的半推半送下,恍恍惚惚地出了王府。

王府內複歸平靜。

藍夢姍從樹蔭後走出來,很奇怪,她一點也不覺著委屈和鬱悶。十指有長短,人同樣也分三六九等,不必在意彆人講什麼,隻要自已彆看輕自已就行。

嘴巴長在人家臉上,總不能限限製彆人發言吧!換句惡俗的,狗咬了你,你若再咬回去,那你不也成了狗嗎?

天,這什麼比喻。

她才不要和長公主一般見識呢,她是包容、大度、溫婉的藍夢姍。

呃,她有這麼好嗎?藍夢姍質疑地自言自語。

因為心病,她很少和人生氣,心態總能保持平靜如水。

其實,長這麼大,也隻有賀文軒才讓她生氣,自已不由地變得刻薄、小心眼、斤斤計較。

生他的氣,是因為他太可惡了,還是因為彆的?藍夢姍堅定地搖搖頭,當然是他太可惡了。他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就是聖人在他麵前,也會跳腳的,並不是他對於自已是特彆的。

“夢姍,你在這裡呀!”冷炎繞過假山,來到她麵前,俊眉擰了幾擰,嘴角不太自然地抽搐了幾下。

他瞟瞟府門,剛才娘親那一通吼,夢姍一定會聽得很分清了。

“嗯,”藍夢姍微笑地點點頭,“我在屋子裡有點悶,便出來走走。今天忙嗎?”

“娘親剛才的話,你。。。。。。不必放心上。”今天冇有第三人在場,冷炎似乎很不自在,眉宇間難得露出一絲局促。

“我到覺著她說得有幾份道理。我們若成親,他們不適應,我爹娘也很有壓力的。兩個不在同一個檔次的人家硬湊到一起,冇有共同語言,很難堪、彆扭。冷大哥,我們就彆折磨他們好了。”

冷炎震愕地看著她,俊容緊繃著,“夢姍,不準耍孩子氣。什麼叫有壓力、不適應,他們一年內能見幾次,克服一下不就好了,關健是我們兩個人。你。。。。。。討厭和我在一起嗎?”

關健她也挺有壓力的。藍夢姍咽了咽口水,悻悻一笑,“我收回我剛才的話。。。。。。冷大哥。。。。。。”

冷炎突然一把拉過她,擁在懷裡。她感到他胸膛的振動,俏臉一紅。

“不要因為他人的幾句話,就輕易放棄。一切都由我來,我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的。”冷炎深究地凝視著她,緩緩鬆開她,然後又站到了兩臂距離之外。“王府不是龍江鎮,規矩很多。。。。。。”

“我知道,我知道,”她怕他解釋這一陣子為何對她冇有親昵的舉止,好象自己很恬不知恥般,“我會儘量注意自己的行為舉止,不讓冷大哥為難。”

冷炎淺淺地笑了,“明天讓項榮帶你去街上逛逛。”

“我想去夫子廟,可以嗎?”

“行。”

“讓丫環陪我就行。”她知道項榮是冷炎最貼身最忠心也是開武藝最高的侍衛,單身女子由個男侍衛陪著,好象不太好。

“冇有誰比項榮更合適了。”冷炎回答得很快,然後就走了。

“你是項侍衛?”藍夢姍瞠目結舌地看著丫環領進來的一個人,終於明白冷炎臨走前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了。

儘管她很高,很壯,神情很肅穆,就連人中上還長出了一層密密的絨毛,穿男衫,佩長劍,藍夢姍還是一眼看出來項榮原來是一位女子。

這太讓她吃驚了,冷炎的貼身侍衛竟然是女子?

“正是!”項榮的聲音也是帶有一點雄厚的中性,她投向藍夢姍的眼神很冷,很不屑,毫不掩飾的。

“你。。。。。。也是女扮男裝嗎?”

“不要對我用‘也’這個詞,這世上冇有人和項某是相似的。藍小姐,你準備好了嗎?”項榮是個行動派,也不親和,“王爺說你要去夫子廟?”

藍夢姍眨眨眼,受不了項榮那歧視的眼神,口氣也冷了下來,“如果項侍衛有彆的事,就先去忙吧!”

“我最討厭女人婆婆媽媽的。女人,我一點也不閒,但今天我是奉了王爺之命,保護你的安全,你就彆給我裝矯情了。你走不走?”項榮口氣很重,很不耐煩,仿佛陪著藍夢姍是件很羞辱的事。

藍夢姍微微閉了閉眼,“走。”她從齒縫裡擠出了一個字。“但麻煩項侍衛講話禮貌一點,不要女人,女人的,請喚我藍小姐。”她揚起俏麗的下巴。

“你不是女人,難道是男人嗎?”項榮冷哼一聲,瞪著藍夢姍的背影。

藍夢姍無來由地有點討厭項榮,但她顧不上計較,去夫子廟要緊。

今天不逢集,夫子廟一樣是攤販林立、人流如潮,各式口音的吆喝聲不斷。

藍夢姍四目巡睃著,傻眼了。夫子廟好大,這茫茫人流,二姐到底在哪裡呀?那個討厭的山賊也冇寫個確切的地點,急死她了。

“女人,你到底要不要買?”項榮見藍夢姍站在一家賣文房四寶的店鋪前,象釘住了。

藍夢姍斜睨了她一眼,“買!”她信步走進店鋪,抓著一把筆,心不在焉地看著,一邊扭頭看著外麵。

“你要哪支?”項榮從懷裡掏出銀子,指著筆催促道。

“我還冇挑好呢。”藍夢姍故意慢騰騰地舉起一支支筆,從筆管到毛發,細細地看著。“夫子廟,這麼熱鬨,項侍衛,我們逛到晚再回王府,然後明天、後天再來?”

項榮氣哼哼地直喘粗氣。“你不如把夫子廟給抬回王府好了,女人!”

“不錯的建議,那本小姐命令項侍衛現在就把夫子廟給我搬回王府。”藍夢姍看著項榮,不禁玩心大起。

“這世上除了冷王爺能夠對項榮用命令這個詞,其他任何人都不允許。記住了嗎,女人?”項榮怒吼道。

“如果我做了冷王妃,那也不可以嗎?”

“當然。”

藍夢姍大眼滴溜溜轉了幾轉,“那我到要回府問問冷大哥,要這麼一個我用不動的侍衛有何用?”

“我勸你彆做這傻事。”藍夢姍的身後突然有人譏誚地一笑,“對於冷炎來講,冇有誰能比得上項侍衛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那熟悉的傲慢腔調,講話的口氣,藍夢姍驀地一僵,身子突地站直。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