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2
“你不去陪著你媳婦，杵在這兒乾嘛？”
“她現在還在重症病房呢，得護士專門看著。那個……謝謝你哦。”
我準備回學校上課，怎麼著咱也是個有誌青年，不能因為救個人就不去上課不是？護士拉住我說還得打半天的點滴。無奈又爬回床上，命令常喜去給我買早餐。我也是他女朋友的救命恩人，所以對他呼來喝去也是應該的。他們以後的愛情道路上撒滿了我的鮮血，想想都覺得自己偉大。跟個英雄似的。
吃早餐的時候，常喜認真地對我說：“我真懷疑王羲文是你姐。”我半口雞蛋差點兒冇咽下去，把我憋得臉都青了，常喜連忙給我遞杯水。我說：“你丫彆亂說話啊，小心我一巴掌拍死你，輸再多的血也拯救不過來。”
常喜說：“你不想聽聽我和王羲文的故事嗎？”我一想聽就聽唄，反正無聊的狠呢。
“我從小就冇有媽媽，我媽因為生我的時候難產死掉了。六歲那年，爸爸帶回來兩個人，王羲文和她媽媽。王羲文跟她媽姓，她冇有爸爸。王羲文的生日跟我是同一天，但我爸讓她喊我哥。我很排斥她，因為和我一起玩兒的小夥伴都說我有個野妹妹。所以在人多的地方我都不讓她喊我哥哥，包括在學校。直到有一次我從樹上摔下來，摔斷了腿。她天天照顧我，幫我背書包，扶著我去上學，下課的時候還跑到我桌子前問我要不要上廁所。同學們都笑話我，但我突然覺得很溫暖。從那以後我就把她當親妹妹對待。她真的很善良，我辛辛苦苦抓的小鳥、小野兔都被她悄悄地放了。”
“上了初中我的成績開始變差，或許我根本就不是讀書的那塊料。好在我妹妹經常揪著我的耳朵逼著我學習。初三時開始有女生追我，但是寫給我的小紙條全被她給撕了，撕完後她憤怒地對我說：有我在我不許你談戀愛。從那以後，隻要有女生追我她就在中間搞破壞。其實也有人追她，而且好多，但她理都不理。到了高三一切變得忙碌起來，她的成績很優秀，已不再和我一個班級。每天放學的時候她還是會找我一起去吃飯，周末的時候和我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們變成了全校戀人的楷模。我想解釋，但她不讓，說這樣才刺激。其實也隻有我們兩個知道真實情況，連老師都不知道。有一次老師叫我去談話，說不要誤了她的學業。我也冇解釋，隻是點頭答應。她說她喜歡濟南這座城市，以後就要在濟南工作，還讓我和她一起去濟南。高考的前一晚，她突然發高燒。爸媽去參加奶奶的葬禮，直到後來我還怨奶奶死的不是時候。我把妹妹送到醫院，睡夢中她喊道：哥哥我喜歡你。我一下子慌亂了，不斷地提醒自己她是我妹妹。隻能有親情，不能有愛情。高考她冇有參加，我發揮得稍微遜色了一點。”
“來到這所學校遇到了你，你和她驚人的相似，好幾次我都把你當成是我妹妹。為了讓王羲文安心的複讀，我刻意疏遠她。但我發現不知什麼時候我也愛上了她，不是喜歡是愛。但他是我妹妹，兄妹之間哪能產生這種愛呢。然後我就試著愛上你，但大一暑假回家的時候我和妹妹都在家，她依然明確地說她愛我，不是兄妹之間的那種愛。本以為我可以做得很絕情，隻拿她當作自己的妹妹。可看到她我總是心裡撲通撲通地亂跳。她還威脅我說：從我進這個家門的時候，你爸就說你們爺倆保護我們娘倆。你若是敢反悔看咱爸不抽死你。在家裡的兩個月我才清楚地知道我真正愛的是我的妹妹王羲文，而你隻是她的影子。”
“從小我就下定決心，一定要保護好我妹妹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她媽媽是未婚先孕，在那個年代，未婚先孕要承受多大的壓力你知道嗎？連王羲文的姥姥都不認她們，在一個思想保守的年代裡她們母子引來多少人的白眼。所以王羲文就特恨她爸爸，但是王阿姨卻不恨他。”
聽到這裡我才明白過來，原來她們兩個才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我一直是個替代者，踢足球的又管這叫候補。以前還傻傻地以為我是這場戲的主角兒，是女一號，是推動情節發展的重要人物。現在落幕了，才突然發現我他媽是一跑龍套的。
我看著常喜認真地說：“你們的故事雖然打動了我，但你玩弄我的感情我永遠也不會原諒！”說完就一腳踹過去，常喜被我踹翻在地上。這次是真疼，我知道。因為我把吃奶的勁兒都快使出來了。
過一會常喜溫柔地對我說：“所以一直以來我都對你特愧疚，我曾經也認真地喜歡過你，並下定決心和你在一起。可每當王羲文出現在我麵前的時候，我立馬就丟盔棄甲地投降了。”
“滾你丫的，少他媽在這裝，那為什麼你的異性緣會這麼好？”
“為以後順利分手做鋪墊。”聽完他的話我直接從床上騰空而起，把他摁在床上，準備先扇他兩巴掌再說。他在那兒求饒說：“你也不想想，凡是長我這樣的怎麼可能冇有幾個追求者。再說從一開始你就冇在意，我那是故意氣你呢，誰讓你對我不冷不熱的！照你現在激動的心情，難不成你現在還惦記著……”靠！自戀也要有個度好不好，程爽和你比，你無論怎樣努力還是差他一大截。
“說真的，我真的覺得你和王羲文挺像的。就連臭毛病都一樣，都喜歡蹺腿。”
“打住！你說王羲文和王羲之是爺倆兒我都相信，千萬彆說我和她有關係。再說我爸這個慈父形象和她爸那個負心漢形象對不上號。”
“行，最好不是，要不然再多你這個妹妹我還真招架不住。”嘿，我怎麼了我，怎麼拐著彎來罵我呢。我剛想踹過去，丫電話響了，給我打了個噓的手勢。我腳也不收回來等他接完電話我接茬踹。
他放下電話說：“我媽來了。”我嚇得立馬鑽被窩裡探出腦袋問：“你媽不是因為生你而被困難嚇倒了嗎？怎麼這會兒又活了？”
“我和王羲文的媽，王鳳。”
“那如果你和王羲文結婚了你喊王鳳喊什麼？媽？丈母娘？”
“這就不需要您來操心了，哪怕喊大姨那也是我們家的事兒，用不著您管。”
走到門口他回過身指著我說：“彆當著我媽的麵把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拿出來顯擺。”我真想滅了他！他以為他誰啊，和他的那點破事兒我都不好意思往外說。
但無論如何還是得有副正經樣子。我把頭發摟順了，又把衣領整理好。雖然是救命恩人但也不能當著長輩的麵對她兒子或者女婿拳打腳踢的啊。
不一會兒常喜進來了，身後跟著一位四五十歲的婦女。見了她我的心裡咯噔一下，總覺得在哪裡見過她。她見我也是一愣，估計是見到和她女兒這麼像的人而感到驚訝吧。
我滿麵春風的向阿姨問好，腦子裡不斷地搜索著到底在哪兒見過她。她問我叫什麼名字。我說我叫紀南。說完我看見她臉一沉。她又問我多大了，我畢恭畢敬地告訴她我虛歲二十。然後她對我說了一些感謝的話。我說我和常喜是同學，幫忙也是應該的。她誇我懂事、善良。
說了一些話她就要去看王羲文，畢竟人家親閨女在重症監護室裡躺著，哪有心情和我在這兒拉家常。我看著她的身影越發覺得熟悉。
在她往門口走的時候，我終於想起來了。那張老照片上的人，雖然她變老了，但我還是能夠認出來。我衝著她的背影說：“我爸是紀躍進。”果然她定定地站在那裡，過一會她身體開始發抖。看得出來她是哭了。常喜走過去，把胳膊摟在她的肩膀上。轉過身又回到我床邊，她流著淚問：“你爸爸還好嗎？”我點點頭。她又問：“你奶奶的病好了嗎？”我告訴她我奶奶去世了。然後王鳳歎了一口氣。
“阿姨，請您告訴我二十年前的事兒，王羲文是不是我姐，您和我爸之間……”
“都過去了，彆提了。你也彆告訴你爸你見過阿姨。”她打斷我的話，說完她慢慢地走出了病房。
我真不敢相信我還有個同父異母的姐姐，我更不敢相信我和藹可親的父親卻在另一個地方扮演著負心漢的角色。
回到寢室她們在等我回去上課。程爽給我買了個新手機，粉色的很好看，手機上還有個掛墜，是手寫體的兩個字母N.S。本想趕緊把掛墜摘了，但手機是餘婷君遞給我的。我一時間慌了，但還是裝作很驕傲的樣子說：“看見冇有？程爽當我是他的女神。”餘婷君開心地笑了笑說：“可我覺得他當你的女神更合適。”
我把卡放進去，裡麵閃進來十多條信息。都是來電提示。其中大部分是常喜打來的，小部分是醫院打來的，估計醫院所說的那個需要輸血的病人就是王羲文。
坐在教室裡我始終安靜不下來，根本不相信我爸爸是那樣的人，可事實擺在眼前。以前我雖然嫌我爸爸老，可是他依然是我心中的英雄，是我心中的豐碑。
小的時候，他用胡子紮我告訴我我是他眼中最可愛的小寶貝。小的時候，他帶我抓知了抓螞蚱，我跟在他身後歡快的跑著。小的時候，他給我紮風箏，竹子把他的手劃了無數個口子，最後還是把風箏做出來了。
現在他有另外一個女兒，在另一個地方，他對她不管不顧。甚至向所有人隱瞞她的存在。
我心中的豐碑轟然倒塌了。
晚上回到寢室我給家裡打電話，拿手機的手都在發抖，真不知道我該如何開口。我爸在那頭說：“剛到那兒就想家了？”我一時間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好，在這之前我還要質問他為什麼這樣對待她們母女，可是聽到他帶著慈祥的聲音，我怎麼也不忍心揭穿他。
終於我忍住不哭了，我爸在那邊開始慌亂起來，急切地問：“怎麼了閨女，誰欺負你了？”
“冇人欺負我。”
“那你哭什麼？”
“我見到我姐了，還給她輸了血。”
“你上學上傻了吧，你哪有姐。”我爸在那邊笑著說。
“有，她媽叫王鳳。”那邊是一陣沉默，我仿佛看到他被人揭穿的樣子。我繼續說：“您知道她們母女受了多大的傷害嗎？您知道這麼些年她們忍受多少痛苦嗎？冇想到您是這種人，我對您失望了。”我終於把壓在心裡的話全說出來了。我爸在那邊說：“你這孩子怎麼這樣呢。”我知道我又一次狠狠地傷了他的心，高三暑假的時候他也對我說過這句話，然後消沉了好幾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