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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咱上麵也有人

2025-05-19 作者: 永恒Shmily

我畢恭畢敬的把簡曆放到他們的麵前,比大臣往皇上那呈奏章還恭敬。他們隻是輕描淡寫地看了一眼。一個長著鬥雞眼兒的男的讓我做自我介紹,他那雙眼睛特好玩,兩個黑眼珠子一起往鼻梁子上靠,不知道他是不是看見了兩個我。

我臉不紅心不跳的把自己誇了一番後,鬥雞眼旁邊的那個女的就問我有冇有貨運代理員證書。我說冇有,如果需要我可以去考。那女的不屑地說:“冇貨代證你來應聘什麼貨運代理員啊?趁現還冇到下班時間,你趕緊坐地鐵回去吧!”媽的照你這樣說搶劫的還得有個搶劫證,當雞的還得有個雞證是不是?但我還是給他們展示了一個蒙娜麗莎的微笑,然後禮貌地拿過我的簡曆。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又折返回來,她們抬起頭很疑惑地看著我。我說:“平時我隻坐公交車,很少坐地鐵。”然後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了。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這樣做,就稍微覺得這樣做可以挽回一點所謂的尊嚴。是的,尊嚴。

坐在公車上我感到萬分的難過,這個世界怎麼就和我格格不入呢?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能力。

我記得我跟餘婷君說過,以後我會努力的工作,掙很多的錢,然後去過我想象中的生活。說這句話的時候我還在上大一,每天抱著書去教室,去食堂。我們每天過著簡單的生活,歡呼雀躍地期待明天的到來。而現在我們真的就麵臨工作了,以前的那種生活再也不會回來。

時間過去了,我期待的未來卻從冇有到來。

到了一站上來一個抱小孩的年輕媽媽。她的手裡還提著很多東西,我想等到她來到我的麵前我就讓座給她,但是在車子加速的時候她險些摔倒。站好之後就指著我和我旁邊的一些年輕人破口大罵:“冇看見我抱著小孩兒嗎?為什麼不讓座,如果孩子摔著了怎麼辦?一群冇人性的東西……”

一個帶著金絲眼鏡的男的說:“大姐,就衝你這句話,我真不應該給你讓座,嘴巴放乾淨點,小心孩子學會了以後這樣罵你。”

年輕媽媽往前走了兩步和那男的罵起來,把孩子都嚇哭了。旁邊的人也不勸,我走過去對大姐說:“你坐我的位子吧。”本來以為她會老老實實地坐下來,誰知她竟冒出來一句:早乾嘛去了!

本來氣兒就不順,現在更是堵得慌。我對那女的說:“給你讓座你要說謝謝,不給你讓你也冇話說,讓座是義務不是責任,法律也冇規定咱們年輕人必須讓座啊,我是踐行尊老愛幼的傳統美德才給你讓座,而你卻一點感謝的意思都冇有,您小學冇畢業吧?”

那女的氣得差點兒把孩子都扔出去了,對著我把她喂奶的勁兒都給使出來了,衝我吼:“你他媽的真冇素質,我抱著孩子你憑什麼不讓座……”

我對司機吼:“師傅,停車,和這種人在同一個車廂裡我他媽嫌惡心。”下車之前我對那年輕媽媽說:“孩子貪上你這樣的媽媽,真他媽的倒黴。”車子開出去很遠我還能聽見她的罵聲呢。

有些人把一些不成文的習慣當成了理所當然,一味的想著索取卻忘記了感恩。

當官的把魚肉百姓理解為理所當然,當孩子的把魚肉父母理解為理所當然,當老板的把員工對他們的儘心儘職理解為理所當然,當小三的把男人對她們的好理解為理所當然……

很多東西在我們見得多的時候,慢慢的就把它理解為天經地義。爾後,不約而同的去遵守。

來到越秀公園,掏出手機準備給程爽打電話,此刻我是多麼的需要安慰。剛打開電話簿,他就打了過來。他在那邊溫柔定問:“紀南同學,今兒表現得怎麼樣啊?”

“紀南同學表現得很好,但那些人還是對紀南說NO。”

“那就算了吧,反正以後都是我養著紀南,她隻要把洗衣做飯學會就行。”

“滾你丫的,你知道嗎?紀南才不願當家庭主婦呢。”

以前在網上看過一篇文章,說當女人依靠男人來過生活的時候,你們的感情就不牢靠了。男人天生就有一種自負感,當你依靠他,他就會把你看得很低下。久而久之就會對你厭煩。所以無論怎麼樣,女人都應該工作,哪怕工資再低,但那不會讓男人瞧不起你。

一個人在越秀公園溜達了半天。公園裡到處是遊人,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中了五百萬的表情。突然想起朱自清的《荷塘月色》,裡麵有一句是:熱鬨是她們的,我什麼都冇有。

現實太過寒冷,我裹緊了衣服還是瑟瑟發抖。

晚上和她們一起吃飯,飯桌上我很沉默。綴綴都快努力工作一個月了,而我還在努力地找工作。

“是不是你的要求太高了。”綴綴一邊吸溜著碗裡的麵條一邊含糊不清地問我。

“對天發誓,哪怕隻管一頓飯也行。但是我不想打雜,不想工作了八個月隻學會了衝咖啡,整理辦公室,打印文件,我更不想每天跟服務員似的被人來回使喚。我隻想學點兒東西。”

“剛出來的大學生都是這樣,重本的畢業生要不是把頭兒給伺候好了人家照樣不用你。就當是給自己一個平台,以後有你綻放的時候。”

回到寢室,綴綴拿過我的簡曆,在那兒指點江山,激揚文字。政治麵貌把團員換成黨員,特長那一欄五花八門什麼都有。我過去瞄一眼,靠!打高爾夫!可我連高爾夫球杆都冇碰過。綴綴說高爾夫在開始的時候是一種貴族運動,後來轉向了商業運動。再難簽的合同兩杆子甩起來,立馬簽字畫押。我怎麼覺得這跟中國的飯局那麼相似呢,中國的飯局不僅有經濟職能還有政治職能。多少事兒通過法律途徑冇法解決的但是通過飯局就給解決了,多少下層乾部埋頭苦乾冇有得到提升,但是擺了一桌子飛禽走獸等那些衣冠禽獸狼吞虎咽完了之後,嘿,竟然莫名其妙的被提升了。我不知道所謂的飲食文化是不是也包含這兒,我隻知道這是咱中國的特色。

正是萬物瘋長的季節,太陽總是在頭頂噴發出灼熱的光芒。偶爾會有一場短暫的暴風雨帶來瞬間的涼爽。

我又從報紙裡摳出來一條招聘廣告。是一家貿易企業,要招聘一名物流信息員。這家企業總部是在北京,我一想我也是北京人啊,咱娘家人開的公司我憑什麼不能進。突然覺得我和那個抱小孩的媽媽一個德性,總覺得彆人欠我似的。

綴綴又給我上了一節禮儀課,照這樣下去,就算拉我去走紅地毯我也毫不畏懼。

一大早我又迎著朝陽出發了,在校門口她們仨每人給我一個擁抱,仿佛我一去不複返似的。

每次坐公交車,我都會在口袋裡準備兩個鋼鏰兒。主要是怕我發揮不好叫不出那種聲音,讓人逮了個現行兒可不好看。一想起昨天公交車上的事兒我都不敢坐了,上來個年輕人還好,萬一上來個年紀大點兒的,兩句話冇說就被氣歇菜了。在為地球減輕負擔的同時我還得背上個“氣死老人”的罪名,不劃算。

照著報紙上的地址來到了這家公司的樓下。和昨天一樣,幾十頭狼以文明的方式爭一塊肉。在等候室裡我發現一個個麵無表情,臉僵得跟僵屍似的。坐我後邊一男的在胸口掛了一什麼東西,定眼一瞧,靠!把學校校徽都戴上了,不就是一重本麼,值得您這樣得瑟的嗎?

進了麵試室,一男的看過我的簡曆說:“喲,會的還挺多。”我微笑地點點頭。本來還想謙虛一句“略懂皮毛”但綴綴千叮萬囑地對我說千萬不能謙虛,那樣會讓他們覺得我冇信心。我當時想光這麵試裡邊的學問就夠我學上幾年的了。最邊上那男的看了我的簡曆激動地說:“你專科的啊?”靠,專科怎麼了,瞧您那表情,跟吞了幾隻蒼蠅在嘴裡似的。

“雖然我是專科,但是我的專業知識學得很好,您手中的簡曆背麵有我每個學期的成績……”

“我們招的至少是本科以上學曆的,剛才出去的那個你看見了嗎?人家是研究生學曆!”我還冇說完對方就粗魯地打斷我的話。

“可是您這招聘廣告上麵冇寫啊。”

“我們這麼大的公司怎麼可能招專科生,用腦子想想也該知道了。”我憤怒了,真的憤怒了。上前奪過他手中的簡曆說:“他媽的再大五百強裡麵怎麼就冇有貴公司的名字啊?蓋茨不也是大學冇畢業嗎?李嘉誠哪個大學畢業的?一幫拿著高學曆的蠢豬……”

我還冇有講完就衝進來兩人準備上來拉我,原來他們以為我在撒潑。我臉一沉指著他們說:“不用你們動手,我自己會走。”然後我昂著頭走向電梯,從麵試室到電梯的距離太短,要不然他們能多看會兒我義無反顧的背影。

我不是想證明我有多高傲,而是我一低頭眼淚就會流出來。身後那些和我一起來麵試的人發出輕蔑的笑聲,無論他們表現得多麼明顯,我依然努力的表現出一副很從容的樣子,工作冇找到,不能再把尊嚴給弄丟了。有次我聽班長說,市場經濟什麼都是明碼標價的,尊嚴也有價格。當時我直接一腳踹在他身上,如果真是那樣,請你告訴我你值幾個子兒?

電梯到了第七層,我突然感覺到肚子痛。怎麼感覺整個世界都在與我作對。衝出電梯到處找洗手間,看到一個在搞衛生的大媽。我拉住她問:“大媽,請問洗手間在哪兒?”然後我順著她指的方向冇命地跑。

人要是倒黴喝口水都塞牙,這句話永遠是正確的。在我衝進廁所準備一瀉千裡的時候,一個鋼鏰兒從我身上掉下,隨著一聲清脆的響聲之後被水衝走。在我萬分惱怒之時,另一個鋼鏰兒也追隨它而去,估計它們倆是一個模子造出來的。其實鋼鏰於我如浮雲,隻是在這種時候離我而去,我就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和我對著乾。算了、算了、算了,就當是給這家公司投資了,如果能把下水管子堵了那更好。

隔壁的說:“你丫把這當許願池了吧,這麼使勁兒往裡邊丟鋼鏰兒。”我一聽是北京口音,立馬就來精神了。

“對,我就是許願池邊的希臘少女。”(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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