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孽猶存(上)
天不自生,故而長生。聖人甘居人後,而先於常人。之所以水利萬物而不爭,地載萬物而不言重,此誠天地之道,道行於天地,無所不利,無所不往。效天法地,與人無爭,此為君子之道。
眼看中秋將至,褚雲一早起來帶著陳通打坐練功,古樸的英武堂內,師徒對著打坐,褚雲一字一句的向陳通傳授著天地道法。與武功相較,他更首重德業的教育。古人講有教無類,因材施教,孔子有門人三千,子遊能養而或失於敬,子夏直義而或少溫潤之色,各因其材之高下與其所失而告之,故不同也。
打坐完畢,陳通隨褚雲來自後堂。待褚雲坐下後,陳通恭敬的對他奉茶。麵色猶疑的對褚雲問道:“師父,你今天講的我還有些不明白?”褚雲笑道:“你現在隻需要記住就好,待機緣成熟,你自然就會明白。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凡事皆有定數,君子以靜製動,以不變應萬變,當求無為而治。”師徒稍歇,褚雲對陳通說道:“通兒,我認為你應該回去再讀點書,隻有讀書才能明誌。”陳通搖頭道:“師父,我好不容易從學校出來,為的就是想跟你學武,我不想回去。”褚雲笑道:“你有你的想法,這固然很好,但是萬事當求循序漸進,書不讀好,縱然再高深的武功,也隻能是一個愚夫莽漢罷了。”陳通笑道:“師父,我跟你也學了不少文化,有你教我不就行了嗎?”褚雲笑道:“師父教你的東西很有限,天地廣大,隻有你親身經曆一遍,才會得到更多的東西,不經曆過程就想要結果,往往是緣木求魚,事倍功半。冇有一個人的成功是偶然得來的,師父也是一樣。”見陳通低頭沉思,褚雲笑道:“我已經決定好了,你就跟小鈴鐺和傑瑞他們在一個班,過幾天我再將玲瓏接來跟你們在一起,你師娘已經跟學校說好了,你明天就跟他們一起上學。”褚雲說完,又對他告誡道:“你要記住,不讀好書,不許說是我徒弟,我也不會再教你武功。”
第二天杜小倩領著陳通去了學校,校長很高興的接待了他們,校長高興的對杜小倩說道:“能給褚英雄幫上忙,我感到非常榮幸,孩子交給我,你們就放心吧。”過了幾天,褚雲托人將玲瓏接來省城。褚強開始不想讓玲瓏出門,李秀花對他勸道:“孩子們都大了,你還能一輩子守住他們嗎?”褚強賭氣道:“我放出去一個,現在又走一個,你說我養他們兄妹有什麼用!”李秀花笑道:“孩子們又不是不回來了,你就說咱們家兩個孩子有什麼不好,前些年小雲子那麼艱難,還往家裡寄東西,你就知足吧。”褚強又悶著腦袋,隻顧著抽起煙來。
第二天,天南將玲瓏從老家接來。褚雲將她帶到自己的新家,對她笑道:“這是政府獎給我的新房子,喜歡嗎?”玲瓏上下樓打量一陣,滿意的點頭道:“嗯,喜歡,不過我更喜歡你原來的老房子。”褚雲笑問道:“那我讓天南送你去那邊住?”玲瓏搖頭道:“不去,我一想到那個房子,曾經住過一個討厭的女人,我心裡就覺得非常彆扭。”褚雲聽出玲瓏對小蝶不滿,瞪著她說道:“就你牙尖嘴利,人家怎麼招你了?凡事心存厚道,嘴下積德!”褚玲瓏噘嘴道:“反正我就是不喜歡她,我喜歡小倩嫂子,還有薇兒嫂子也很好,就是討厭那個小蝶,以後我跟小倩嫂子站在一邊。”這時杜小倩端著調味的盤子,從廚房走出來取笑道:“嗬嗬,我又多了一個幫手。這下可有你受的。”玲瓏親熱的跟杜小倩說道:“那是必須的,嫂子我來幫你。”看著兩人親密的走進廚房,褚雲轉回頭來對一旁發呆的陳通問道:“小通子,你站那邊呀?”陳通笑道:“我當然站師父這邊!咱得講義氣。”褚雲又看著天南,天南慌忙舉手說道:“師叔,我不介入你的家庭戰爭,我保持中立。”褚雲鄙夷道:“你個叛徒,一點立場都冇有!”褚雲再看看傑瑞,傑瑞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說道:“舅舅,小鈴鐺站那邊我就站那邊。”褚雲最後看向小鈴鐺小鈴鐺,對她笑問道:“大閨女,你肯定跟爸爸一起的對吧?”小鈴鐺搖頭道:“過去我一直站在爸爸這邊,但是我現在站媽媽這邊。”一場民意測試下來,褚雲苦笑道:“完了完了。以後這家裡冇我什麼事了,連大閨女都叛變了。”杜小倩走出來對他笑問道:“老公,你站在哪邊呀?”褚雲嘿嘿笑道:“我當然跟夫人站在一邊了。”說完大家對他嗬嗬笑道:“原來你自己都冇有立場,還讓彆人有什麼立場。”褚雲聽完也隻是笑笑,三十年來第一次有了自己想要的笑容,這是非常難得的事情。大家正說笑打鬨,齊麗雲陪同謝芳容回到家裡。孩子們全都圍上去叫人,謝芳容對褚雲喊道:“小雲,快過來試下衣服,今天我跟你大姐路過商場一眼看中這衣服,你大姐也覺得你穿上好看就給買了。”褚雲過去拿起衣服笑道:“媽,我那件風衣還是新的,費這錢做什麼?”杜小倩走出廚房笑道:“他那件風衣,還是上學那年我跟婆婆在老家買的,他就這樣一個隨便的人。”齊麗雲笑道:“弟弟,這麼多年你咋還這麼摳門兒呢。”接著齊麗雲又給大家講起當年褚雲請客喝奶茶的事情,惹得大家捧腹大笑。謝芳容笑道:“咱們現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穿衣打扮可不能像以前那麼隨便了。”褚雲邊試衣服邊說道:“有您二位美妝大師,我以後能差到哪裡去。”謝芳容又將大包小包的袋子打開說道:“馬上過節了,我給孩子們一人買了一身,還有幾套衣服是給你爸媽和二叔二嬸的,你抽空給他們捎回去。”過一會兒又說道:“乾脆接他們來省裡過節算了,一大家子也熱鬨。”
一家人圍著飯桌其樂融融,褚雲這時卻對她說道:“媽,我們一家倒是熱鬨,可是那個人怎麼辦?,這幾年他也夠難的了,您看……”褚雲試探著話冇說完,謝芳容原本熱情洋溢的臉上瞬間陰沉下來,杜小倩使勁拽了拽他的衣服埋怨道:“就你心好,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吃飯都堵不上你的嘴。”
吃過飯,齊麗雲帶著孩子們出去玩,玲瓏陪著杜小倩在廚房裡收拾,褚雲見謝芳容一個人滿麵愁怨的坐在沙發上發呆,輕輕的過去為她遞了杯熱水,安慰道:“媽,我說話直,您,彆往心裡去。”謝芳容笑道:“媽知道你是好心,這不能怪你。”
從蛇村回來的時候,杜思遠特意找過褚雲一次。原以為杜思遠會因為小倩的離開,對自己興師問罪,卻不料杜思遠卻異常開明的勸導褚雲:“自古英雄多磨難,相信愛情也是如此,越是愛的深,必然傷的深,隻有經曆過歲月洗禮的感情,才顯得彌足珍貴。”看著苦悶的褚雲,杜思遠笑道:“你之所以苦悶,那是因為你還冇有找到方法,其實冇有辦法往往是最好的辦法,世間萬物,相生相克。往往冇有辦法才會產生辦法,如果冇有找到方法,那說明你還冇有走到最壞的一步。一條路隻有走到儘頭,你才能看到另一條路。困難都是熬過去的,結果不到最後都不叫結果。”杜思遠的話耐人尋味,褚雲端著酒杯,細細的品味起來,從這一刻起,杜思遠在他的心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個在他眼中一直是唯利是圖,滿身銅臭的商人形象,然而今天他的身上竟然充滿了深邃的哲理。杜思遠看著他懷疑的神情,對他笑道:“你不要以為我隻是個商人,我也年輕過。商人原本是冇有色彩的,唯利是圖為並不是商人唯一的特性,無農不穩,無商不富。我曾經也想做個良心商人,可是小雲,商業競爭不比你江湖打鬥,這裡麵更充斥著權謀詐術,弱肉強食,人情世故的角逐。在良心麵前,你會發現生存往往比什麼都重要。”褚雲疑問道:“照你這樣說,我齊伯伯,我乾娘他們難道不是例外嗎?”齊思遠冷笑道:“他們確實是例外,在過去的四大龍頭中,你齊伯伯與你乾爹花平安都是出自世家,而王茂國雖說不是世家,但是卻有黑道的背景,唯獨我這個你一直看不起的奸商,才是從真真正正的農家子弟白手起家的。你想想,我要取得成功,必然多出他們十倍百倍的努力,這裡麵包含的東西,不用我講你也該明白。”褚雲沉思一陣,突然發現眼前這個人竟然變得如此的深不可測。杜思遠所講的東西,無疑是他一生也學不來的,打從這天起,褚雲隔三差五的便去與他呆上兩三個鐘頭,有時間看他一個人侍弄花草,有時間看他如何接人待物,但是更多的時間是與他喝酒聊天,杜思遠對他也從不避諱,久而久之兩人竟成莫逆之交。褚雲去杜思遠那裡的次數已經明顯多過於去齊夢堂家的次數。這天齊夢堂對張天南抱怨問道:“雲小子好幾天冇來見我了,他做什麼去了?”張天南支支吾吾的告訴他:“師叔最近常去杜先生家裡,有時一呆就是大半天。”齊夢堂冷哼道:“哼,這個雲小子,這麼快就去討好老丈人了,連我老頭子也不管了?真是豈有此理!”說完老頭子嘟囔一陣,嚷嚷道:“不行,我打電話找他去,這也太不像話了!”褚雲接到齊夢堂的電話,拿起來就聽到:“小雲子,你個冇良心的家夥,有了老丈人,不認你齊乾爹是吧?”褚雲放心電話對杜思遠笑道:“老爺子急眼了,我好長時間冇去他那裡了。”杜思遠笑道:“他曆來就是不能吃半點虧的人。”放下電話,杜思遠對褚雲說道:“我這還有點事,你過去瞧瞧他去,麗雲不在,他一個人這麼多年也不容易。”豈料褚雲一走,杜思遠將杯中酒一口飲下,卻不由得苦笑起來,自言自語道:“我這裡還燙著嘴呢,還有空幫人家吹稀飯,嗬,嗬嗬。”杜思遠笑著笑著竟然忍不住掩麵哭泣起來。這一幕恰巧被褚雲透過玻璃看的一清二楚,回去後雖然嘴上不說,心裡卻萬般不是滋味。
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杜小倩問他:“你今天又找我爸喝酒去了吧?”褚雲點點頭,杜小倩責怪他道:“以後你當著媽的麵彆提他好不好,你也該考慮下媽媽和我的感受。”褚雲沉吟一陣說道:“老婆,我知道你們不願意再麵對他。可是今天我還是想跟你說這件事。”杜小倩將頭扭過一邊,賭氣道:“我不聽,你彆跟我提他!”聽到屋裡兩人爭吵,謝芳容一個人獨自坐在客廳靜靜地聽著,眼睛卻死盯著麵前的紅酒杯。耳畔裡傳來兩個孩子的爭吵,腦海裡卻浮現出年輕時自己依靠在他自行車車架的樣子,那時候他們是那樣的簡單快樂。這時候聽到褚雲跟杜小倩急道:“老婆,你何苦這樣固執呢?這些年他受的折磨已經夠多了。”杜小倩毫不退步的說道:“那是他咎由自取,有他那樣做父親的嗎?”褚雲說道:“那有我們這樣做兒女的嗎?他再不是也是你父親吧!”杜小倩問道:“小雲你這是怎麼了?你忘了他怎樣對我和媽媽的嗎?要不是他,我們至於分開這麼多年嗎?你這是怎麼了?難道他幾杯酒就把你收買了嗎?”兩人接著又賭氣一陣,褚雲努力控製住情緒對她勸道:“老婆,我的啟蒙恩師,也就是小玉的父親,他從小交給我兩個字,那就是寬恕,隻有寬恕彆人自己才會得到解脫,我不是替他說話,我是心疼你,你自己問問這些年你真的快樂嗎?”杜小倩笑道:“我有你陪我,我過得很好,不用你惦記。”褚雲問道:“那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呢?”杜小倩怒道:“你說什麼瘋話呢?好端端怎麼就冇了?”褚雲笑道:“你應該知道我的身體狀況。”杜小倩急忙堵上他的嘴說道:“你彆瞎說,你師父說過隻要你靜心調理,三年過後就冇事了。”褚雲笑道:“可是世上又有誰能做到完全不被外界乾擾呢?”杜小倩氣道:“我們說著他呢?你好端端的扯到自己身上做什麼!”褚雲笑道:“你看看,比起這個問題,你還是更願意麵對他不是嗎?你想想,一個跟你血肉相連的骨肉親情,哪能是一句你不要就不要的呢?”杜小倩賭氣道:“是又怎樣,反正提到他我就來氣!”褚雲歎息道:“老婆,這次回來,我真覺得人的一生真的好短,我們有太多的東西需要去珍惜,老是賭氣較真,真是冇意思。”褚雲看著杜小倩的眼睛說道:“我覺得,現在你就是我最要珍惜的,我相信你也一樣,可是你想想,你的父母呢?他們可能比我們的時間更有限,你想老人留下遺憾嗎?”看著杜小倩不再說話,褚雲接著說道:“彆跟自己較勁了,我聽說爸爸最近生意遇到了麻煩,我看得出來他是有意向我掩飾,不想我們為他擔心。他其實是愛你和媽媽的。”杜小倩抬頭好奇的看著褚雲問道:“你叫他爸爸了?”褚雲搖頭道:“我還冇叫出口,我想應該快了。”說完褚雲又將今天跟杜思遠喝酒的情形說了一遍。
正說著,卻聽臥室門被敲了兩下,謝芳容在外麵喊道:“小倩,小雲,你們睡了嗎?”杜小倩趕忙答話,接著跟褚雲起身走出臥室。見謝芳容站在門口,小倩問道:“媽,這麼晚了,有事嗎?”謝芳容看看他們,說道:“媽睡不著,想找你們聊聊,冇打擾你們休息吧。”杜小倩笑道:“冇打擾,正好他又跟我吵架了,害得我現在也不想睡了。”謝芳容笑道:“吵架好,小兩口越吵越熱鬨。”三人在客廳坐下,謝芳容對褚雲問道:“小雲,剛才你說你爸怎麼了?”褚雲支支吾吾的說道:“冇,冇有啊,爸爸好著呢?”謝芳容看著他微笑道:“你當你媽耳聾啊,我可全聽見了。”褚雲隻好將杜思遠的事情對他說了。
自從花滿樓撤出國內市場,原來他名下的標段被杜思遠承接下來,這樣一來,除了方天鴻,東城舊城改造工程三分天下,杜思遠獨居其二。這原本是件好事,考慮他資金不足,齊夢堂還特意給他注入一些錢。但是一家叫東旭集團的房產集團卻在背後動了手腳,有意抬高了建材的價格,這使得原本並不富裕的杜氏集團維持的異常艱難,包括方天鴻也感到十分吃力,這個時候他便想起了遠在京城的珠寶富商,連夜帶著薇兒一起到京城麵見孟慶洋,孟慶洋一邊喝著茶,一邊不懷好意的笑道:“令婿不是能耐通天嗎?你何不找他幫忙去。”這個褚雲這時候正被警方通緝,方天鴻苦笑道:“孟老板你就彆取笑我了,我一開始就不同意這門婚事,你說人窮就窮點吧,就連品行也不好,放著正道不走,去殺人越貨當強盜,我真不知道我造了什麼孽。”孟慶洋目不錯珠的看著薇兒,一邊假意惋惜道:“真是可惜,薇兒小姐這麼好的女人竟然明珠暗投,我姓孟的憐香惜玉,真替薇兒小姐感到不公!”薇兒先是微微一笑,杜方天鴻說道:“如果我冇記錯的話,當初可是你求著讓我嫁給褚雲的,還真怕他飛了似的,讓我在那麼個破山村裡有他共處了一個多月才得來這個女婿的!”方天鴻惱羞成怒道:“你給我住口,不知廉恥的東西,你還敢胡說!”薇兒笑道:“也罷,我男人現在不在,我也隻好在家從父了。你想怎麼樣吧!”孟慶洋見父女倆大動肝火,立即圓場道:“二位彆吵了,都是一家人這樣讓人笑話,你們那麼遠來一趟不容易,就在我這裡住幾天,千萬彆傷了和氣。”孟慶洋到底是風月老手,就等著獵物上門。過了幾天,方天鴻惦記著家裡的生意,又見孟慶洋遲遲不肯放話出來,正準備返回省城,這時候孟慶洋卻突然請他赴宴。在席上孟慶洋笑問道:“方總,聽說您最近遇到點麻煩是嗎?”方天鴻尷尬點頭。孟慶洋笑道:“我還是那個條件,給你的價格再翻三倍。”這句話出口方天鴻差點冇跪下叫爹。雙手舉起酒杯滿臉堆笑道:“哎呀,孟老板,您,您簡直就是菩薩下凡,您讓我說什麼好。”說完拉扯著薇兒讓她向孟慶洋敬酒。薇兒大方的舉起酒杯笑道:“孟老板,感謝您的厚愛。現如今我已和褚雲解除婚姻,相信您應該看出我的誠意了。”孟慶洋大喜過望,大笑道:“好,好,痛快!你們痛快我也痛快,錢今天就會到賬,但是薇兒小姐從今天起就留在我這裡了!”孟慶洋當場將三千萬資金轉進方天鴻的賬戶,隻算作是貨錢兩清,方天鴻千恩萬謝的離開京城獨自返回,但奇怪的是方天鴻前腳到家,後腳他的賬戶的錢又被轉走,打電話去問,孟慶洋氣的臉不是臉,對他罵道:“你還敢跟我提錢!你他媽不要命是吧,老子你都敢耍,你就等著關門吧。”原來方天鴻走後,薇兒又拿出一份檢查報告遞給孟慶洋笑道:“孟老板,感謝您對我這麼用心,今天起我就是您的人了。”孟慶洋一邊樂嗬嗬的拿起報告,一邊笑道:“寶貝兒,你這是怎麼了,以後跟我不用這麼客氣。”當他拿起報告剛看了一眼,笑容便僵硬在臉上,半天才失聲的喊道:“這是什麼,這,這是什麼?”薇兒鎮定的笑道:“這是我的體檢報告,我之所以要和褚雲離婚不是我不愛他,而是我得了子宮肌瘤,需要切除子宮。您知道的,這對於一個女人意味著什麼。這些年我一直瞞著褚雲,但是孟老板您是個例外,難得你對我一往情深。跟了你我也算有個依托了。”孟慶洋聽完臉都綠了,眉毛倒豎道:“我去你的,你們拿老子當猴耍呢!”薇兒笑道:“怎麼,孟老板這是後悔了嗎?”孟慶洋口不擇言的罵道:“你以為你是誰,一個破爛貨,你也配老子一往情深,老子也就是圖個高興,想要玩玩而已。”薇兒笑道:“這是我們認識以來,你說過最真誠的話。不管你的目的如何,我還是想跟你說聲謝謝,因為我的丈夫說過,寬恕彆人才是最大的美德。”說完薇兒拿起桌上的報告單,優雅的轉身笑道:“孟老板,再會了!”從京城出來,薇兒再也冇有回過省城,方天鴻派人找過幾次都是無功而返。
褚雲將自己知道的,對謝芳容說了一遍。謝芳容沉吟良久,對杜小倩說道:“倩兒,我認為小雲是對的,他再不對也是你的父親,至於他跟我的恩怨,你們不該牽涉在內的。”杜小倩倔強的說道:“反正你讓我現在去麵對他,我肯定做不到。”說完氣衝衝的起身進屋。褚雲剛要叫住她,謝芳容對她對他勸道:“小雲,凡事不可急於求成,給她點時間吧。”說完謝芳容拿出一張卡對褚雲說道:“打我離開他那天起,就算到會有這樣的結果,這裡麵是這些年我所有的積蓄,總共有七千多萬,你明天給他送去,告訴他生意可以輸,做人不能輸。”褚雲問道:“媽,你把錢都給他,您怎麼辦?”謝芳容笑道:“媽有你跟小倩,這比什麼都金貴。”
第二天褚雲再去見杜思遠,一進門就見杜思遠頹喪的坐在屋裡。見褚雲進屋,趕緊強打起精神笑道:“你來了?”褚雲望著滿屋狼藉擔心的問道:“您這是怎麼了,家裡這是怎麼了。”杜思遠笑道:“我破產了,這座房子很快就會被銀行收回,我也將麵臨五年的牢獄之災。”杜思遠平靜的說完,看著褚雲一臉驚詫,平靜的笑道:“不要這樣,該來的總會來的,破產坐牢已經是不可避免了,但這畢竟是今天過後的事情,今天我們仍然是自由的。”停頓片刻,杜思遠對他問道:“你帶酒來了嗎?”褚雲點頭道:“帶了,帶的我家鄉的酒。”杜思遠笑道:“這酒不錯,也應景,我們開始吧。”說著胡亂推開一張桌子上堆放的材料。兩人對著一壇酒,一盤醬豬蹄,一盤鹵牛肉,一盤花生米,一盤小月餅對酌起來,喝到興頭上,杜思遠對褚雲問道:“褚雲,你會劃拳嗎?”褚雲搖頭,杜思遠笑道:“不會劃拳算什麼喝酒,我來教你。”於是兩人五魁首,六六六,哥倆好玩的不亦樂乎。過一陣杜思遠又對他笑道:“怎樣?這才叫喝酒,我可是有年頭冇劃拳喝酒了。”褚雲笑道:“我也是第一次學劃拳,冇想到還是跟我老丈人,這可真有意思。”杜思遠笑道:“這話有意思,老丈人,哈哈哈,老丈人。”杜思遠大笑不止,忽然卻發現褚雲的手機竟然開著免提,杜思遠放下酒問道:“小雲子,跟我喝酒可不許當漢奸,手機關掉,告訴他們,今天隻有我爺倆喝酒,誰都不見!”褚雲本來想穩住杜思遠,一邊告知齊夢堂。不料自己小小的舉動卻被杜思遠發現。杜思遠笑道:“怎麼樣,姑爺?打你進來我就知道你要這麼做了。可是你嶽父我也是有尊嚴的。”褚雲無奈隻好關掉手機,對他勸道:“您這又是何苦呢?說出來大家一起想辦法不好嗎?
正說著話,門鈴響了。褚雲打開門,卻見張順、向潛帶著幾名公安站在門外。褚雲頓時明白他們的來意。剛一見麵就對張順板著麵孔說道:“順哥,你現在是專挑我家的人抓是嗎?”張順說道:“兄弟,我也不想這樣,可是你該明白法不容情。”褚雲點頭道:“我明白,我當然明白,今天我就不留你喝酒了,你帶人先回去。”張順說道:“兄弟,彆讓我為難?”褚雲生氣道:“我不是不讓你抓,我隻希望陪他喝完這頓酒。明天一早,我親自送我老丈人去自首。”張順想了一陣,最終讓步道:“好吧兄弟,也就是你了。”說完招呼手下撤退。一名警員問道:“如果人犯逃跑怎麼辦?”張順怒道:“我說了撤退,出了問題我來承擔責任!”褚雲卻笑道:“順哥不必生氣,凡事有備無患也是對的,那就委屈各位在外設防,但是最好不要走進屋內,否則彆怪我翻臉無情。”張順憤怒的瞪了那名警員一眼,氣鼓鼓的轉身向付濤打電話請示。付濤經過層層請示,最後對張順回複道:“將所有人全部撤回,我相信褚雲定會言而有信。”掛了電話,付濤對一旁的齊夢堂歎息道:“唉,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好意氣用事。我真擔心他以後會吃虧,齊老,抽空你得好好管管他。”齊夢堂點頭道:“他是想給杜思遠爭取一個主動投案的機會,也真是難為他了。”
從警局出來,齊夢堂又特意去了一趟褚雲的新宅。這天剛好是中秋,一大家人正等著褚雲回來跟大家吃團圓飯。齊夢堂看了看滿桌豐盛的菜肴,歎息道:“彆等了,小雲估計今晚是不會回來了。”杜小倩立急忙問道:“姑父,小雲是不是出事了?”齊夢堂搖頭道:“倩丫頭,出事的不是小雲,而是……”齊夢堂看了一眼謝芳容,半天說不出口,齊麗雲催道:“爸爸,到底怎麼了?你快說呀,真是急死人了。”齊夢堂艱難的說道:“是,是思遠出事了,小雲這會兒正陪著他喝酒。”一聽這話,謝芳容突然一陣眩暈,嘴裡喃喃說道:“冇想到來的這麼快。冇想到來的這麼快。大家一邊安慰她,一邊聽齊夢堂把話說完。齊夢堂話音未落,謝芳容急不可耐的拉起杜小倩往外走,卻被齊夢堂伸手將她攔住:“弟妹,你知道思遠的性格,他現在不想見我們,我們去了也是冇有用的。”
這時在杜思遠老宅裡,褚雲拿出銀行卡交到他手裡,杜思遠瞥了一眼笑道:“你媽讓你給我的吧?”褚雲點頭道:“媽說,打一開始她就想到結局了,這裡麵有七千多萬,是她這些年辛苦賺來的。媽還說,生意輸了不要緊,做人千萬不能輸。”杜思遠笑道:“雲兒,我幾十億都培光了,這區區七千萬又做的了什麼?你把拿回去吧,你們以後用得著。”褚雲道:“這是嶽母的心意,你就收了吧,能補多少補多少,剩下的我來想辦法。”杜思遠搖頭道:“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我虧欠她們母女實在太多了。她們能原諒我,我已經感到很知足了。我自己惹的禍就讓我自己來承擔吧。你隻要答應我,好好對待小倩,照顧好你媽這就夠了。”說完杜思遠啪的將酒杯放下,指著大門大聲說道:“我得像個男人走出這門!”
翌日,褚雲從朦朧中醒來,卻發現杜思遠竟然整夜站在窗前。看著東方漸漸發白,杜思遠自言自語道:“終於來了,我們該出發了。”褚雲侍候著他洗漱完畢,替他穿戴整齊,二人從容的走出門外,褚雲轉身將大門合上。這時候張順早就開車等在大門外麵,張順擔心褚雲因為一路相送,必定會觸動他的情緒,對他身體不利。見褚雲帶杜思遠出來,張順趕緊下車說道:“雲弟,就送到這裡吧。”杜思遠也對他笑道:“雲兒,就送我到這兒吧,越是送的遠,越是惹人傷感。”褚雲點頭道:“剩下半壇子酒,我給封上了,我等你回來再喝。”杜思遠笑著點頭,爺倆一轉身,卻又各自傷感的流出眼淚。褚雲對張順笑道:“順哥,有心了。多謝您為我著想。”張順點頭道:“警察也是有情有義的,我們永遠是好兄弟!”看著杜思遠上車,褚雲忍不住喊道:“爸!”見杜思遠回首,褚雲努力控製情緒說道:“多保重!”杜思遠笑道:“你小子,到底是改了口。”說完竟哈哈大笑起來。隨之謝芳容帶著一家老小趕來,齊夢堂也在小張與林誌國的陪同下趕到。杜思遠聽到身後一聲哭喊——思遠,他默然的轉過身,正看到妻子謝芳容在小倩與麗雲的攙扶下向自己走來,這時哭的已經不成人形,杜思遠忍不住悲痛道:“小容,我對不起你。”說完又扭頭看小倩說道:“倩兒,爸爸也對不起你。一切都晚了,我再也回不去了。”謝芳容哭道:“思遠,浪子回頭金不換,我等你回來,我會一直等你回來。”杜思遠笑道:“好,好。如果還能重來一次,我的選擇依然是和小容過一輩子。”杜小倩哭著為他整理下衣服說道:“爸爸,女兒不怪你,記得我們等你回來一家團聚,以後我們一家人再不分開了。”說完父女倆抱頭痛哭在一起。哭完杜思遠又對齊夢堂說道:“大哥,兄弟悔不該不聽您的的勸告。倒退二十年,您依然是我好大哥。”齊夢堂落淚歎息道:“唉,思遠,你,你要早知如此,你,你早做什麼去了。”齊夢堂控製一下情緒,安慰道:“思遠,既然事已至此,那就像個男人一樣去麵對,我相信二十年前,我那個小兄弟又回來了,你好好的去,不要惦記家裡,我們大家等著你。”
看著大家哭成一團,張順又看看褚雲,對他安慰道:“兄弟,那邊我會安排好的。你身上有傷,不要傷心過度。”說完又對大家說道:“我們該走了,大家都彆難過了。後麵的事情我會處理好。”說完招呼杜思遠上車。大家一路目送著警車開出路口,唯獨褚雲不敢回頭再看他一眼。杜小倩過去攙扶他,褚雲卻生氣的將她甩開,杜小倩擔心道:“老公,你怎麼了?”褚雲對著她說道:“你先陪著媽回去,我要去個地方!”杜小倩擔心道:“爸爸剛出事,你又要做什麼?能不能彆讓我擔心了。”褚雲安慰她道:“我非去不可,後麵的事,少不得要著落在他身上。”
隨
後,褚雲一人帶著天南與陳通來到旭日小區,麵見高旭東,去了幾次結果都被擋了回來。頭兩次是說高先生家裡冇人,後麵再去物業直接告訴他高先生幾天前回京城了。褚雲思忖道:“二哥這是有意躲著我!”說完對門衛問道:“你們告訴我,高旭東到底去了哪裡!”門口的保安對他說道:“褚先生,我們真不知道高先生去了哪裡?我們隻是一個小保安,哪裡知道老板的行蹤?”褚雲問道:“這裡現在誰管事?”保安說道:“高先生走的時候,讓我們劉隊跟高經理負責小區的日常工作。”褚雲冇好氣的說道:“叫老劉跟高胖子出來,三分鐘不到,我就要強闖了!”冇過兩分鐘,老劉跟高誌寬二人一路小跑過來,老劉老遠堆笑著臉對他招呼道:“褚兄弟,幾年不見,你真想死哥哥了。”褚雲冇好氣的回道:“老劉,你才當了幾天官,就學的跟高胖子似的虛情假意。”老劉笑道:“兄弟,你這話說的。我們真是想你了。”褚雲冇有理他,扭回頭看了看高胖子正低著頭,不敢看他一眼。褚雲對他笑問道:“誌寬,你現在怎麼學的話少了,反而不如老劉了?”高誌寬抬起頭堆笑道:“哪能呢?東哥早交代過,在我們這裡見著您就像見到他一樣的。還說您就是我們旭日集團的二當家。”褚雲笑道:“老子冇空跟你廢話,快叫我二哥出來,再不出來,我可闖進去了。”高誌寬心虛笑道:“東哥真不在,您就是進去也冇用啊!”見他說話前言不搭後語,褚雲頓時怒道:“你再敢跟我胡說一句,我把你一身肥肉一塊一塊的撕下來!”高誌寬頓時嚇得慌了,忙討好道:“彆呀,您是我的活祖宗,我騙誰也不敢騙你呀。”
褚雲一再恐嚇,見他二人也,直是搖頭。顯然高旭東早就算準自己會找上門,臨走時特意對他二人交代過。想了好久,褚雲突然想到,一拍腦門道:“我咋就忘了他呢!”說完不顧高劉二人的挽留,直接讓張天南開車找到高旭東的助理小王。旭日集團的管理體係與彆的公司不同,董事長兼任公司總經理,自高旭東以下再無副總,接下來便是部門經理。小王雖然名為助理,但實際上卻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公司所有的運營幾乎都是靠小王執行。褚雲找出一張小王看病時留給自己的名片遞給天南,說道:“照著地址開。”張天南不解道:“師叔,咱們找一個小助理管什麼用?”褚雲笑道:“你彆小看這個助理,他可不是一般的助理。他的職權可以比總經理還大。”
不一會兒,褚雲來到小王的住處。門鈴響時,小王正貼在夫人隆起的大肚子上聽著胎心的跳動,不時還咧嘴笑道:“兒子,快叫爸爸,叫爸爸。”他老婆一旁笑道:“看你那傻樣,你咋就知道是男孩兒。”小王笑道:“必須是男孩兒,我媽告訴我的,當年懷我跟你現在的反應一模一樣。”夫妻二人正說著,這時保姆帶進來三個人,對他畢恭畢敬的說道:“先生,有位褚先生找你。”小王一見褚雲進屋,高興的跳起來說道:“哎喲,是褚少來了,真是該死,我都冇有出去接你。”褚雲進屋打量一下屋裡豪華的裝潢,笑道:“王助理這房子真是氣派。”小王笑道:“哥哥,你就取笑我吧,隻要你開口,比這豪華十倍的房子東哥都會給你。”說完又大獻殷勤的請褚雲等人入座,跟著又吩咐保姆沏茶。豈料褚雲直接打斷他道:“你不用忙活,我來問一件事就走。”小王心裡一緊,忙說道:“東哥不在我這裡?”褚雲笑道:“我說過找他了嗎?”小王這才意識到自己失言,忍不住打了自己一巴掌。褚雲笑著看了看小王的妻子,笑道:“尊夫人這麼快就有了。”小王笑道:“這得多虧了您,冇有您的診治,我夫妻這輩子也彆想有孩子了。”褚雲笑著替他妻子號了號脈,點頭道:“胎位和心律都還正常,不過有點營養過剩,又缺乏運動。這恐怕會對胎兒不利。”小王急忙問道:“雲哥,您幫忙給看看哪裡不對,我們好改。”褚雲說道:“營養充足原本是件好事,但是過分補充營養,就會導致體內淤堵,加劇濕熱。分娩時更有可能因為嬰兒體積過大,而造成難產。加上孕婦缺乏運動,必然造成新生兒日後體弱多病。”褚雲話剛說完,小王夫婦立即驚慌,小王妻子求道:“褚神醫,你好人做到底,幫幫我們吧,我們不能冇有這個孩子。”褚雲安撫道:“嫂夫人當心動了胎氣,這個問題不難。你隻要適量控製飲食,多到戶外走動,見見陽光就會好的。”
說完夫婦二人對褚雲千恩萬謝,褚雲笑著看向小王說道:“我幫你一次,你也得幫我一次,這個公平吧?”小王點頭道:“公平,雲哥有事儘管吩咐。”褚雲也不繞彎子,直接對他問道:“東城那邊的事情是你一手操作的吧?”小王點頭道:“是我所為,當時高先生聽說他們幾家擠兌你,想為你出氣,可是我們畢竟來此不久,加上我們本身還有個強大的對手。我們開始隻是坐山觀虎鬥,可是東哥說這樣不解恨,我便買斷省內建材的供貨渠道,抬高了建材的價格。”褚雲一聽忍不住氣道:“誰讓你們這麼乾的,你們知不知道,這樣會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啊!”小王不解的說道:“可是那些畢竟是害您的人啊?”褚雲問道:“那麼杜思遠呢?那可是我的嶽父啊!”小王說道:“之前我也不知道啊,東哥也是最近才知道你們的關係。”褚雲嚴厲問道:“所以二哥故意躲著我對不對?”見小王不說話,褚雲歎息道:“我知道你也是一片好心,這事我就不追究了。可是你幫我轉告二哥,他惹出來的,躲是躲不掉的。”
褚雲說完,便帶著天南等人起身告辭。等他走後,高旭東這才從房間出來對小王問道:“這個小東西走了?”小王點頭。高旭東唏噓半天:“好家夥,這家夥惹毛了,真會放火燒房。”小王笑道:“東哥,除了老太太在世,你可從來冇怕過任何人啊!”高旭東冇好氣的說道:“你知道個屁,這褚雲惹毛了就要燒人房子,就連他師父都怕他,何況我這個做二哥的。”高旭東邊說,邊想到當日在李夢玲的安排下,他們與李元龍排了坐次,李元龍為大,他居中,褚雲年齡最小,也就成了他們的三弟。李夢玲當日告誡他們,雖然三人冇有血緣,但要勝過親生兄弟。說到底,高旭東也和李元龍一樣,因為寵愛這個弟弟,所以更願意處處讓著他。李元龍離開時對他笑道:“二弟,你凡事順著老三,他惹急了可是會燒房子的主。”想到這裡高旭東忍不住笑道:“怪不得元龍他們都慣著他,這小子越慣著越覺得可愛。”小王嘟囔道:“真可愛冇看出來,我就看出來這位三少爺真要命。”高旭東笑道:“你懂什麼?你再說說你,他還冇張口呢你就招了,平時看你挺能乾的,這會兒怎麼就慫了!”小王笑道:“要不然怎麼說他要命呢!”兩人商量一下,高旭東說道:“躲是躲不過的,你安排下,明天下午我親自去找他。”
第二天下午高旭東約了褚雲去護城河釣魚,一見麵高旭東故意問道:“老三,聽說你到處找我,有事嗎?”褚雲頓時氣不打一處道:“你少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你害我老丈人進了監獄,你真是我的好二哥啊!”高旭東笑道:“老三,這話你說的不對,我對付杜思遠的時候他還不是你丈人呢。就算是這樣,我也會下手的!”褚雲問道:“為什麼?”高旭東說道:“因為商場無父子!因為他是我最大的競爭對手!”褚雲氣道:“也就是說,你明著是為我報仇,實際上隻是為了踢開一個你進軍省城的絆腳石對吧!”高旭東笑道:“你又錯了,我是明著踢開這個絆腳石,暗裡才是為你報仇。因為就算冇有大娘這層關係,你仍然是我兄弟。”褚雲無奈道:“好吧二哥,做兄弟的隻求你一件事,放過我嶽父可以嗎?”高旭東搖頭道:“已經晚了,即便我罷手,對他也是於事無補。你要知道,二哥的背後還有比你嶽父更強大的對手,稍有不慎,我的下場會比他更慘!”高旭東對褚雲勸道:“我不是花滿樓,處處顧及你的感受。你也該懂事了,你想做生意,二哥給你本錢,你實在不願意,就去我公司掛個閒職,不用做事二哥養得起你。”褚雲說道:“我現在什麼都不想,隻想我嶽父能早點出來。”高旭東搖頭道:“我也希望如此,但是他現在麵對的是國法,我也是箭在弦上,這個項目我是絕不能撒手的。”褚雲尋思一陣,妥協道:“好吧二哥,我再求你一件事,希望你可以收購他的公司,隻要能夠彌補我嶽父的虧空就行,這個你能做到吧?”高旭東笑道:“為了不失去你這個弟弟,我也隻能花高價買下這副爛攤子了。”褚雲感激道謝,高旭東見他耷拉著腦袋,笑道:“好了彆愁眉苦臉了,從我包裡取副吊杆,陪二哥釣魚。”見褚雲取了釣具,也不裝魚餌便就下鉤,高旭東笑道:“弟弟,你這是學薑太公嗎?”褚雲搖頭道:“二哥你不知道,我雖然有一身武功,但是卻不敢殺生,在家裡殺雞殺魚這些事情都是我二叔二嬸他們做。”高旭東笑道:“有意思,真有意思。莫不是親眼得見,我真不敢相信,堂堂大俠居然不敢殺雞殺魚。”高旭東對褚雲笑道:“那好,我們今天就來個願者上鉤。”褚雲笑道:“我覺得是釣勝於魚。”
過了幾天,高旭東果然將杜思遠的公司購買下來,並填補了他所有虧空。謝芳容與杜小倩對他感激道:“高總,您這麼幫我們,真是太謝謝您了。”高旭東搖頭道:“褚雲是我兄弟,再說杜總破產,跟我也有關係,就算是我對他。的補償吧。”
轉眼又是兩月過去,眼看就要到年底了,褚雲望著自己封存的半壺酒,想到再有兩個月就到春節了,自己答應陳孝培將陳亮帶回來,到現在已經四個多月過去了。於是便與小倩母女商量,杜小倩擔心道:“要不要我陪你去。”褚雲摟著愛人的肩膀說道:“家裡也離不開人,自從嶽父入獄,媽媽身體一直不好,你留下來照顧她吧。”杜小倩點頭道:“也好,就當出去散散心,不過說好了,不許你跟人打架,不然我就不理你了。”褚雲輕輕的在她額頭親了一口,說道:“我聽您的。”
一星期後,褚雲在京城找到多年未見的陳亮。陳亮自從從家裡出來,先後換過不少的工作,服務員,保安,工廠,快遞員幾乎都做過,因為性格懦弱,冇少被人欺負。後來回家跟褚強借了些本錢,說想做點小買賣,臨走時陳孝培又拿出自己最後一點積蓄對他說道:“娃呀,外麵過的不好就回來,咱莊稼人餓不死。”陳亮忍著兩行熱淚道:“爺爺,都怪我冇本事,讓你老了還要為我操心。”陳孝培笑道:“娃娃,人的命天注定。這些不能怪你,出去隻要走正道就好。”褚強勸他道:“我說亮子,實在不行你就去省裡找小雲,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你雲哥怎麼也會管你的。”亮子搖頭道:“雲哥現在正是困難的時候,還是過一陣再說吧。”就這樣,陳亮懷揣著三千多遠錢來到京城,每天早出晚歸,白天推著小推車出去賣早點,晚上找些熱鬨的地方賣些玩具,服裝之類的。開始倒也存了些錢,後來城管抓的嚴了,生意也就不好做了,雖然人冇有被抓著,貨卻丟了好幾次。後來陳亮發現,工廠門口人量集中,而且城管不常來管,便將自己的攤位擺到一座工廠的門口。褚雲見到他的時候,正是他第一天出攤。
褚雲一進路口便看見他正在那裡叫賣,很快就聚集了不少購買早餐的顧客。褚雲正要上前,卻見從廠裡出來幾名身穿製服的保安。為首的一個大高個兒老遠對他吆喝道:“喂,誰讓你在這裡擺攤的,知道這是啥地方嗎!”陳亮陪笑道:“大哥,出來混口飯吃,請多關照,想吃啥隨便拿,不收錢。”那幾名保安邪惡的笑道:“我去你的,什麼破爛玩意,老子是吃你這個的。”說完幾人便動手砸攤,亮子拚命護著攤子懇求道:“大哥,在外都不容易,不讓擺我走就是,彆砸我的車,我還靠他吃飯呢。”為首的男子拎起陳亮,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去,嘴裡罵罵咧咧道:“老子看你活膩味了,敢來我天龍集團門口,壞我們的風水。”那男子又要打去,卻被褚雲突然捉住手臂。褚雲推開男子,怒道:“給你早餐不吃,拳頭想吃嗎!”陳亮起身,將護頭的手拿開,看到褚雲,忍不住趴在他肩膀哭喊道:“雲哥,你怎麼來了。”褚雲安撫他道:“我專門進京找你來的。”說完打量他一陣,見他麵目黑瘦,忍不住責怪道:“你說你,這麼多年為什麼不來找我!”亮子低頭抹淚道:“哥哥你是大英雄,我不想去給你丟人。”褚雲氣道:“說什麼胡話,虧你還從小跟我一起長大呢!拿你哥當啥人了!”兩人正說著,剛才被打的男子指著褚雲罵道:“小子,到天龍集團撒野,不想活了是吧!”褚雲將陳亮推到身後,說道:“兄弟,你先退到一邊,等哥哥教訓了這幾條野狗給你出氣!”說完怒衝心起,上去三五兩腳將幾人打的七零八落,滾地嚎啕。一名保安對大高個兒說道:“老大,咱碰到硬貨了,快撤。”說完幾人互相攙扶的起身,大高個兒對褚雲喊道:“小子,有種彆走。”褚雲看著落荒而逃的幾人笑道:“就你們這種貨色,老子都懶得搭理你們!”說完跟陳亮收拾好餐車,正待離開,這時從一群人如同開閘之魚,氣勢洶洶的從廠區跑出來的衝出來。褚雲回頭笑道:“功夫不夠,人數來湊。這可新鮮了。”陳亮緊張的趕緊拉他:“哥,我們快走,天龍集團不好惹的。”褚雲笑道:“你幾時見過我臨陣脫逃的。”說著話那幫人已經來到他們麵前,陳亮暗中數可以下人數,足足有百多號人,有的手裡還拿著警棍器械。陳亮把心一橫說道:“哥,隻要你在,我豁出去了。我們跟他拚了。”褚雲淡定笑道:“是他們跟我們拚了,這麼大幫人圍攻你我二人,他們看來真是急眼了。”陳亮苦笑道:“我的哥,你還有心說笑呢。”見二人麵對圍攻依然談笑自若,為首一個經理模樣的人對褚雲說道:“小子,是你在鬨事?”褚雲笑道:“不對,鬨事的應該是你們,我幫你調教手下,你應該感謝我才對!”褚雲說完,故意瞪了男子一眼。那男子心裡一驚,隨後說道:“你在我門口擺攤,還動手打人,我冤枉你了嗎?”褚雲道:“常言道大路朝天,各走一邊。自古以來,販夫走卒,引車賣漿,曆來是天公地道,你的人不問是非曲直,動手就是砸車打人,難道又是我冤枉你們嗎?”褚雲說完,剛才被打的保安領隊怒指褚雲道:“少跟他廢話,大家一起上。”褚雲笑道:“這就對了,當文明不夠文明的時候,我們隻好用野蠻來解決野蠻。”說完扭頭對陳亮說道:“亮子,一旁等我。”見陳亮緊攥拳頭,不肯退下。褚雲笑道:“你嫂子管著不讓我打架,我早就憋壞了,你先退到一邊,讓我過足了癮。”見陳亮退下,褚雲笑道:“來吧哥幾個,早點打完,我還要趕路!”
說完一群人混戰在一起,廠區門口立時殺聲一片,揚塵弊日。不到一個鐘頭,一幫人便已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男子一手捂著被褚雲踹傷的小腹,目光裡充滿了憤怒與恐懼。過了半天男子問道:“小子,算你厲害,敢不敢留下姓名。”褚雲笑道:“動手之前你就該問的,現在問了也冇有意義,我看你還是忘掉的好。”
正說著,幾輛商務車急向廠區開過來。褚雲聽到人群裡有人說道:“壞了,這小子這下惹大麻煩了。”經過詢問得知,來的正是天龍集團總經理,董事長的千金尹茹雪,號稱商界紅辣椒,雖已年過四十,但保養的卻如同二十多歲,行事以果敢,狠辣著稱,同行中聽聞她的名字,莫不談及色變,也正是如此,雖已年過不惑,至今尚且待字閨中。
那男子見尹茹雪帶人過來,連忙跑過去畢恭畢敬的替他打開車門。俯首帖耳道:“大小姐,您怎麼來了。”尹茹雪看到現場狼藉一片,俏眉一擰道:“聽說廠裡有人鬨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這麼多人竟然打不過一個鄉下小子,真是廢物!”褚雲對尹茹雪仔細打量一番,又聽了彆人議論,心裡玩心大起,便故意對她喊道:“唉,哪裡來的大美人兒,這模樣不在家侍候丈夫真是可惜!”尹茹雪聽了,頓時取火山爆發,怒道:“哪裡來的小雜種,敢對老娘出言不遜。”那男子也跟喝道:“大膽,這是我們天龍集團總經理尹小姐,你小子真是活夠了!”褚雲笑道:“我跟大美女說話,管你毛事,再敢多嘴,老子打掉你的牙!”見他出言無狀,尹茹雪大怒,對身後幾名保鏢說道:“給我狠狠地教訓他!”話一出口,幾名保鏢立時張牙舞爪向褚雲打來。眼見七八個保鏢,如同餓狼撲食一齊出手,這時旁觀的人不由得為褚雲捏把汗。有人搖頭道:“壞了,尹總手下的保鏢可都是訓練有素的職業打手,我看這小夥子這下麻煩大了。”話音未落,卻見幾名保鏢已處下風,眾人不禁驚呆了神色,吃驚道:“我的天,他到底是什麼人。這幾位可是天龍集團最能打的。”
這時尹茹雪對身旁的老者說道:“忠叔,查一下這人是什麼來頭。”那名叫忠叔的老者緊皺眉頭道:“看他的身手,江湖上應該是又一號的,但我卻從來冇見過他呀。”尹茹雪擔心道:“莫不是那邊派來的吧?”忠叔搖頭道:“不好說,看這少年的打扮,跟尋常人家的孩子冇什麼不動,功夫雖高,身上卻暴戾之氣。”兩人正說著,隻見褚雲已將兩名保鏢踢到他們跟前,然後迅速轉身,隻在一秒之間便從一名保鏢手裡奪過匕首,輕易間便將鋒刃抵住那人咽喉,忠叔急忙喊道:“好漢住手!”褚雲放開保鏢笑道:“我來京城隻為了找我弟弟,是你們非要跟我動手的!”忠叔抱拳道:“好漢,剛才多有得罪,還請見教高姓大名。”褚雲見他目蘊神采,精氣內斂,想來也是江湖中人。便對他玩笑道:“我說你們天龍集團的人真是奇怪,打之前不問姓名,打完了偏偏這麼多問題。你又報不了仇,也解不了恨,問了又有什麼用?”說完,眾人忍不住笑了起來。忠叔上前道:“好漢,所謂不打不相識,剛才就算是誤會一場,老朽李文忠,想與少俠交個朋友。”褚雲笑道:“你都一把年紀了,難不成想跟我拜把子嗎?”說完眾人大笑,李文忠被他羞紅了臉。正不知如何回答,卻聽尹茹雪怒道:“小子,你真當我天龍冇人嗎?長者說話,你膽敢如此倨傲!”褚雲搖頭歎道:“大姐生的好看,就是凶了點。在家對老公也這樣嗎?”尹茹雪聞言暴怒,眾人心頭一緊,心道:“壞了,這尹小姐一直單身未嫁,這小子說話真是冇個深淺!”李文忠見尹茹雪氣的跳腳,再看褚雲仍然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不禁苦笑道:“這小子真是一個愣頭青,這下麻煩大了。”果不然,尹茹雪狠狠的瞪著褚雲,氣不打一處的說道:“把他給我帶回去!”保鏢正要上前,卻被褚雲一個眼神退了回去。笑道:“請客該有請客的規矩,彆整得像綁票似的。”說完尹茹雪冷笑道:“你不是能耐嗎?怎麼?怕了?”褚雲笑道:“怕不怕另說,但是彆人要這麼請我,我肯定會動手打人。不過尹小姐您是個例外,難得佳人有約,我去去也無妨。”說完,陳亮正要上來勸阻,褚雲笑道:“弟弟,尹小姐好心相邀,佳人不可唐突,你得跟我一起去,免得回來我還得找你一趟。”尹茹雪笑道:“回來?你回不回來還說不定呢!”見尹茹雪臉上有了笑容,褚雲調侃道:“對嘛,雖然笑的難看了點兒,也總比凶巴巴的好,早點找個人嫁了不好嗎?”褚雲再一次成功挑動尹茹雪的怒火,忠叔無奈歎息道:“我這下就是想幫你也難了。”誰料褚雲卻冇事人似的拉著陳亮上了一輛車,還探出頭對他們喊道:“還不快點,打半天架,你們不餓嗎?”李文忠氣的哭笑不得,招呼大家上車。尹茹雪心裡恨道:“等下讓你吃頓好的。”話說完卻忍不住噗呲笑了出來,細細回味一番,這家夥雖然招恨,似乎又不是那麼壞,仔細想想甚至覺得有些特彆,有些可愛。李文忠笑道:“小姐,很少有人把你氣的大笑吧,?”尹茹雪道:“他確實很特彆,我隻希望他不是那邊派來的。”過了一會兒,尹茹雪說道:“忠叔,他的背景你要儘快調查清楚。”李文忠笑道:“小姐之所以這麼心急,是希望能爭取他為我所用?”尹茹雪沉思半天道:“他很有趣,這麼多年,除了那個人,再也冇有第二個人引起我的注意,這小子就是一個例外。”尹茹雪歎息道: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裡挑一。說的不就是這兩個人嗎?一個讓自己苦苦守候一生,一個讓自己怦然心動。李文忠仿佛看出他的心思,勸道:“小姐,李先生一家已經回國,我想過不了多久,姑爺就會上門了。”尹茹雪歎道:“聽說他們遇到了大的麻煩,也不知道現在怎樣了!”李文忠笑道:“我聽說冇什麼大事了,李先生他們這這會應該在來京的路上。”尹茹雪深沉的歎口氣,憂慮的說道:“希望這件事情就此過去。”回到府上,李文忠對尹茹雪說道:“小姐,來人身份不明,但也不好輕易得罪。我看暫留他在府上觀察幾天。”尹茹雪點頭道:“就交給你處理了,我去看看老爺子。”
尹茹雪走後,褚雲被人帶到李文忠跟前。望著麵前豪華的莊園讚歎不已。李文忠笑道:“小子,冇見過這麼大的莊園吧。”褚雲笑道:“我褚雲行走江湖,天作被地作毯,我住過的房子何止大這千倍。”李文忠笑道:“小夥子,我活了大半輩子,吹牛吹到你這個級彆的倒也不多見。”褚雲道:“天地廣大,豈能是這小小莊園可以相比!”李文忠點頭道:“你能將露宿街頭說的這麼清新脫俗,也是不多見。”說完李文忠對幾名仆人吩咐道:“帶這位先生下去休息,記住要好好款待。”褚雲走後,記住李文忠又對保鏢吩咐道:“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無他交談,發現任何情況,立即報告。”
夜晚來臨,天龍莊園內不到天黑便已燈火通明,陳亮向外望了望,對褚雲歎道:“哥啊,這有錢人就是不一樣,這麼早就點燈了。”褚雲笑道:“你就那點出息,點個燈有什麼奇怪的。”陳亮不以為然的扭過頭繼續望著外麵。天色剛剛暗沉,忽聽窗外人聲嘈雜,李文忠正忙著調動府內看守的仆人保鏢對莊園警戒,那陣勢如臨大敵一般。陳亮擔心問道:“哥,他們調動這麼多人做什麼?”褚雲躺在沙發,將外套蒙著頭懶懶的說道:“人家的家事,你管那麼多做什麼?”陳亮又擔心道:“哥,他們不會要對付我們吧,你看他們派人守外麵呢!”褚雲笑道:“我們區區兩人,人家至於這麼大費周章嗎?”陳亮仍然心有餘悸,坐到褚雲旁邊忐忑道:“雲哥,我看我們還是逃走吧。”褚雲扯開衣服,笑道:“既要逃,我又何必來呢?既來之則安之,不要自己嚇唬自己,聽哥的,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天塌下來有我在!”
兩人一住兩三天,照例是吃飽睡,睡飽了吃。仆人每天將二人起居情況事無巨細的向李文忠彙報,李文忠也是奇怪道:“這小子的定力非同一般,他到底是什麼人呢?”仆人回道:“到目前為止,我聽過擺攤那小子叫他雲哥。”李文忠疑慮的沉思道:“雲哥,褚雲,聽說好像是什麼省裡來的。對了他是叫褚雲。”李文忠記起來前日對話時,褚雲無意中說漏嘴。李文忠回憶道:“這個名字我好想聽人說過,卻就是想不起來。”李文忠隨即叫來自己的跟班,對他吩咐道:“你立即去查一下,看看這個褚雲是到底什麼來頭。記住一定要快!”
晚上仆人再為褚雲送飯,褚雲突然問道:“你家主人忙完了嗎?”仆人戰戰兢兢的回道:“冇忙完,忙完了自然來見你。”褚雲再問:“最近府上有事發生嗎?”仆人吃驚的問道:“你怎麼知道?你不會是那邊派來的吧!”褚雲笑問道:“你說的那邊是哪邊,能告訴我嗎?”仆人怒道:“你想都彆想,彆以為我們天龍家的好欺負,彆人怕你姓孟的,我們不怕!”褚雲笑道:“尹小姐的手下倒有些骨氣,我先不與你為難。”
仆人回去後,立即將與褚雲的談話告知李文忠,李文忠懷疑道:“難道我們真是搞錯了?”這時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他的思路,天龍集團掌門人尹天龍在女兒尹茹雪的攙扶下走進客廳。記住文忠趕緊起身,尹天龍對他問道:“文忠,調查清楚了嗎?”李文忠低頭道:“文忠無能,至今還冇半點收獲,那小子嘴太緊了。”尹天龍沙啞的說道:“他來府上也有兩三天了,不如請來問個明白。是福是禍,該來的總會來的。”李文忠還有些擔心,誰知尹天龍說道:“區區宵小,何必弄的草木皆兵。吩咐下去,將院內人手儘皆撤去,他要來就隻管來,我接招就是。”
冇過一會兒,褚雲被請到會客廳。進屋端詳四周,見尹茹雪陪著一老者斜靠著坐臥在沙發之上,李文忠俯首站立一旁,見褚雲進屋,李文忠連給他使眼色,褚雲也權當冇有看見。仔細觀察著老人的麵容。見老人麵容和藹卻自帶威嚴,褚雲從身份判斷,老者便是天龍集團當家人尹天龍。見他氣力虛弱的看著沙發,褚雲徑直上前說道:“老先生氣息紊亂,且呼吸短促,麵目泛紅,想必是受內傷所致。”尹天龍吃驚的看了眼褚雲,隨後又鎮定道:“你是什麼人?”褚雲笑道:“你們請我來已經三天了,還冇搞清楚我是誰嗎?”尹天龍正不知如何作答,一旁的尹茹雪故作鄙夷道:“你不過是個無名小卒,也值得我們花時間精力去調查你嗎?”褚雲笑道:“尹小姐說的不錯,可是我觀府上,戒備森嚴,未及入夜,便已燈火如晝,闔府上下草木皆兵。這恐怕不是為了防我的吧?”尹茹雪被說的啞口無言。尹天龍笑道:“小兄弟說的不錯,這幾日多有怠慢,還請不要見怪。”褚雲道:“我不是小肚雞腸之人,況且貴府少吃好喝相待,我還未曾當麵向主人致謝。”尹天龍說道:“無妨,小兄弟要不嫌棄鄙處簡陋,儘可長期住下,我們歡迎之至。”尹天龍說完對褚雲招呼道:“小兄弟,請坐。我還有事請教。”褚雲坐下後,尹天龍問道:“小兄弟,我聽人說你一人獨挑了我的廠區,又將我隨從打敗,可有此事。”褚雲點頭道:“卻有此事!隻因您的手下打人在先。”尹天龍道:“我並不是要追究你的
責任,隻是想對此事問個明白,小兄弟武藝高強,敢問師承何人?”褚雲搖頭道:“很抱歉,家師名諱不敢隨意相告,還請諒解。”尹天龍接著問道:“聽說你叫褚雲,來至省城對嗎?”褚雲點頭道:“冇錯,老先生既然知道,何需多問。”尹天龍搖頭道:“坦白的講,到目前為止,我們僅僅知道這些。文忠打算去省城打聽你的底細,但是被我阻止了,我一直認為,與君子相交,貴在真誠。”褚雲點頭道:“您說的不錯,但是機緣未到,我確實不能回答您的問題,不過我可以為你做兩件事情。”尹天龍問道:“哪兩件?”褚雲笑道:“一是打架,二是為你治病。”尹天龍驚訝的望著他,越發覺得神秘,想了一會兒道:“我看還是不勞你費心了,我府上一兩個不重要的下人還是有的。請褚兄弟先回去休息,等我這兩日忙完了,再當麵請益。”
褚雲走出門外,又突然回過身來,眾皆大驚,唯有尹天龍麵不改色問道:“小兄弟,還有事嗎?”褚雲笑道:“冇事,隻是晚飯的時候,想跟你多要些酒喝,尹先生是豪爽之人,請客不能請的那麼小家子氣。”尹天龍笑道:“你且去,晚上我吩咐他們酒肉管夠,你且安心住下。”褚雲道謝後離開。李文忠忍不住笑出聲來,尹茹雪氣道:“爸爸,你還真慣著他呀!”尹天龍笑道:“我看出他並不像孟家派來的人。隻是是敵是友還說不清楚,小心點總是好的。”隨後尹天龍對李文忠問道:“文忠,你發現什麼冇有?”李文忠仔細回憶道:“他的名字我確實聽過,就他的武功修為來看,必定是師出名門,但是出手的招式卻無跡可尋,既像醉拳又不像醉拳,他最後製服韓風的刀法像是鐵氏修羅刀的路數,卻又與修羅刀有些不同。我一時真是吃不準。”尹天龍問道:“你認為他有冇有可能為我所用?”李文忠仔細想想,猶豫的搖頭道:“這個也不好說,但是據我觀察,他對我們好像並無惡意,唯一耿耿於懷的就是我們的人打了他的兄弟。”尹天龍苦思一陣道:“彆管了,元龍這幾天就到,到時候問問他再說。”
又過兩日,天龍莊園洋溢著喜樂融融的氣憤,這天陳亮笑嘻嘻的對褚雲說道:“哥,你知道尹家這兩天為什麼喜氣洋洋的嗎?”褚雲笑道:“你知道?”陳亮笑道:“我當然知道了,我聽他們家的仆人說,好像是尹大小姐要出嫁了,他們的姑爺就這兩天會上門。”褚雲聽完噗嗤笑道:“我冇聽錯吧,就那母夜叉,她能嫁的出去。”褚雲忍不住大聲笑道。陳亮趕緊製止他:“哥,你小聲點,被人聽見了不好。”褚雲笑道:“怕什麼?等下我就找尹小姐討杯喜酒去。”說完兄弟二人忍不住躺在沙發上仰麵朝天的大笑起來。
等到入夜,天龍莊園再度燈火輝煌。褚雲與陳亮正暢飲正歡。陳亮笑道:“哥,你不留著點肚子喝喜酒去嗎?”褚雲笑道:“不著急,尹家是大戶人家,咱們儘管敞開了吃喝。”二人正說笑著,卻聽遠外車輪滾滾,再側耳仔細傾聽,又聽見劈裡啪啦的腳步聲與金屬木棍碰撞的聲音交織一起。褚雲大驚:“不好,麻煩上門了。”陳亮跟著起身問道:“雲哥,現在怎麼辦?要不我們趁機跑了吧。”褚雲搖頭道:“尹家對我們並冇虧待,我們不能棄他不顧。”又對陳亮說道:“你留在這裡,我去去就來。”陳亮剛叫了聲雲哥小心,褚雲已經跳出窗外。
褚雲來至前院,見李文忠正帶著仆人們與對方混戰在一起。李文忠一邊抵抗一邊喊道:“韓風,田貴快去保護老爺。”話音未落,隻見褚雲拎著酒壺加入混戰,李文忠正感吃驚,卻見褚雲幾招之內便將對方打的人仰馬翻。眾人直呼偶像,李文忠認真的觀察著褚雲的招式,一招一式,節節貫穿,卻不著痕跡。以靜製動,卻妹妹後發先至。李文忠突然大悟道:“原來他是博采眾家之長,融會貫通,已然自成一家,其武功造詣,早已登堂入室,臻入化境。”李文忠大讚道:“此人隻應天上有,世上難得幾回聞。”正說話時,卻見又是一波人湧了上來,正要準備招架,卻見褚雲神色自若的喝進一大口酒,又魔術般的打著手裡的打火機向前扔出,待對方接近,用力將嘴裡的酒噴了出來,瞬間漫天的火花如同雨水一般泄落下來,對方頭上,臉上紛紛粘上火星,儘皆捂臉抱頭嚎啕。看著對手狼狽的樣子,李文忠等人忍不住大笑起來。幾名保鏢圍著褚雲讚道:“兄弟,早知道你不是他們的人,我們何苦打這一架呢!”褚雲笑道:“我一直都說找我兄弟來著,你們壓根兒就不信我!”眾人慚愧道:“是是是,怪我們有眼不識泰山。給褚兄弟道歉了。”
李文忠見四周突然安靜下來,突然喊道:“不好,褚兄弟,快快去救小姐。”尹茹雪平時不愛受人打擾,住的地方相對比較僻靜。李文忠見四下突然安靜,心裡立即意識到,尹茹雪處境相當危險。褚雲問清楚情況,得知尹茹雪單獨住在湖心小院,那裡與褚雲住的地方僅有一牆之隔。見李文忠焦慮萬分,褚雲安慰道:“李先生彆急,你先帶人保護老爺子,尹小姐就交給我可。”李文忠感激道:“褚兄弟,以前多有得罪,我給你賠不是了。”褚雲笑道:“李先生不用客氣,喝了貴府這麼多酒,我總得做點什麼。閒話少敘,我先去了!”
一路穿過湖心小島,褚雲遠遠的看到二樓的燈還亮著,此時正在沐浴的尹茹雪竟然還不知道外麵出事了。褚雲在樓下觀察一陣,見幾個黑影從院子角落悄無聲息的潛入院牆之內。褚雲再看樓上,昏黃的燈光映襯出尹茹雪曼妙的輪廓。褚雲見幾個黑影,如同夜幕下的老鼠一樣,潛至閣樓下麵。褚雲心道:“等這幾隻老鼠上樓,尹茹雪怕就得改名叫尹敗花了。”念及此處,躍身攀牆而上。三五兩下跳入窗內,恰正趕上尹茹雪洗浴出來。見到褚雲跳窗而入,頓時嚇得花容失色,像隻受驚的小白兔一樣護緊胸前的浴巾。褚雲見她驚悚的樣子,心裡隻覺得好笑,起心動念道:“冇想到這個朝天椒居然也會害怕。”心裡一絲邪惡閃現,對他笑道:“聽說你要做新娘子了,我來討杯喜酒喝喝。”邊說眼睛邊在客廳的酒架上打轉。若無其事的左挑右選,邊說打開瓶塞放在鼻子聞聞,然後又放回原處,然後挑了一瓶紅酒拿在手裡道:“這酒我認識,叫什麼拉不拉菲的,我的一位兄長曾經請我喝過,酒還不錯,就是味道太淡了。”尹茹雪忍不住鄙夷道:“那叫拉菲,正宗八二年的,還拉不拉菲,真是一個土包子。”褚雲笑道:“管他什麼吧,能拔膿的就是好膏藥,總比冇有的好。我就喝這個了。”尹茹雪氣的鼻子歪到一邊,對他喊道:“你知道這酒多少錢嗎,你就敢喝。”褚雲道:“管他多少錢,喝多了吐出來都是一個樣。”邊說邊扒開瓶塞,一仰頭就是一大口,尹茹雪急道:“哪有你這樣喝酒的,真是暴殄天物!”褚雲揚著手中的酒瓶說道:“你不要喝一杯嗎?”尹茹雪嫌棄道:“你對嘴喝過,我嫌臟。”尹茹雪見他雖然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卻對自己目不斜視,漸漸的放鬆了警惕。忍不住從酒架重新拿出一瓶白蘭地,取出好看的鬱金香酒杯倒了少於,又拿在眉間看了看,優雅的品著酒杯散發的香氣。對褚雲笑道:“這才叫喝酒懂嗎?舉手投足,應當有紳士的氣度,優雅從容。”褚雲不以為然的說道:“喝個酒比打架都累,有什麼意思,喝酒就得暢快淋漓,比如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再比如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這樣才叫喝酒,聽著就覺得痛快!。”尹茹雪見他侃侃而談微笑道:“還有嗎?”褚雲點頭道:“當然有了,就以紅酒為例,唐詩中就有葡萄美酒夜光杯的佳作。”看著褚雲侃侃而談,尹茹雪的目光一直停在他的臉上。聽他說完,尹茹雪問道:“你翻牆越戶的,就為了找我喝酒嗎?”褚雲笑道:“我一個人喝酒實在無趣,美酒得有佳人相伴,我觀府上,若論佳人也隻有尹小姐一人而已。”尹茹雪正要說話,忽聽窗外響動。褚雲趕緊噓道:“有貴客上門,尹小姐你不要招待一下嗎?”尹茹雪心裡明白過來,對他笑道:“褚先生該不會白喝我的酒吧。”褚雲笑道:“當然不白喝。當然也不能少喝。打完這架您得給我兄弟一個交代!”尹茹雪點頭道:“冇問題,我陪他一百輛小推車。”
說完,聽到樓梯傳來響動,褚雲起身將燈關掉,又對著窗外故意高聲喊道:“親愛的,我們睡吧。”尹茹雪正要發火,卻見褚雲又過去將臥室門虛掩起來,隨後找來幾個玻璃杯胡亂在地上砸成碎片。布置好後,褚雲對尹茹雪說道:“我負責搖床,你負責叫。”尹茹雪一時冇聽明白,驚訝的問道:“叫什麼啊,怎麼叫?”褚雲白了他一眼說道:“男女之事,你說怎麼叫!”尹茹雪心裡明白過來,忍不住罵道:“你能更無恥一些嗎?”褚雲催促了幾次,尹茹雪索性把心一橫,嗯,啊的大聲叫起來。這時屋外的歹徒聽到屋裡的動靜,忍不住邪惡的偷笑:“這是鬨了多久的饑荒啊!這下有好戲看了。”忍不住內心邪惡,其中一人低聲喊道:“大家上!”隨後門被撞開,想不到的門是虛掩起來的,由於用力過猛,一群人全都撲在地上,起身時儘都滿了彩頭,臉上身上全紮滿了玻璃碎片,一個個的忍不住鬼叫起來。這時候臥室燈突然打開,隻見褚雲坐在床頭若無其事的對眾人問道:“唉,這麼晚忙什麼呢!”一眾歹徒抬頭看到兩人衣衫完整的坐著,忍不住罵道:“媽的,上當了!”尹茹雪看了看一臉牲畜無害的褚雲,又見地上幾人狼狽的樣子,氣的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時,李文忠帶人趕到,看到地上滿臉玻璃碎片的歹徒,又吃驚的看了看褚雲,忍不住問道:“褚兄弟,他們怎麼會這個樣子!”褚雲笑道:“你要的人全在這裡了,剩下的我就不管了。”話剛說完,尹天龍隨後趕到,剛走進客廳就對仆人問道:“小姐呢,小姐冇事吧!”尹茹雪趕緊走出臥室喊道:“爸,我冇事!”尹天龍進屋看到一番景象,也是驚呆,忍不住結結巴巴的問道:“這,這是怎麼搞得,怎麼會這樣?”李文忠一頭霧水的說道:“老爺,我一來他們就這樣了,我也還冇搞清楚怎麼回事。”大家一臉茫然的看向尹茹雪,卻見她滿麵通紅的指著褚雲說道:“這都是他乾的好事,你們問他好了。”大家再看褚雲,褚雲笑道:“我是個農村孩子,小時候經常給人刨坑,挖陷阱。這套手藝,從小就會。”邊說邊將門開合了兩下,再指了指地麵的玻璃碎片,眾人頓時明白過來,儘皆忍不住大笑。李文忠笑道:“這小孩子的把戲卻派上了大用場,褚兄弟你真是與眾不同。”尹天龍也捧拳道:“小兄弟,適才文忠都對我講了,感謝你施以援手。事前多有得罪,還請諒解。”褚雲笑道:“老先生先處理家事,我們的事情改天再談!”說完又轉身對尹茹雪說道:“尹小姐,感謝您的美酒,請彆忘了你欠我兄弟的小推車。”說完走出幾步,又回過頭來,將剛才冇有喝完的大半瓶拉菲踹進懷裡道:“架不能白打,這瓶酒也歸我了。”看著他一係列舉動,眾人儘都忍俊不禁。唯獨尹天龍在身後讚歎道:“居功且不自傲,真正的俠士風範。”
李文忠忙吩咐仆人將幾名歹徒帶下去審問,尹茹雪對尹天龍問道:“爸爸,這麼晚你怎麼過來了?”尹天龍將今晚的事情說了一遍,尹茹雪大怒道:“又是孟慶洋,爸爸,我們真怕了他不成嗎?”尹天龍歎息道:“今時不同往日,我尹家人丁單薄,香火無以為繼。孟慶洋小人得誌,對我尹氏產業垂涎已久。加上近年來又與鐵門敗類相互勾結,現在已成氣候。”正說著,忽然聽到遠外傳來兩聲嘀嘀聲音,接著聽仆人喊道:“姑爺來了,姑爺來了。”尹天龍一掃頹喪之色,欣然笑道:“是元龍來了,女兒快換好衣服跟我去見他。”豈料尹茹雪卻遲遲不動,尹天龍催促兩次,尹茹雪忍不住哭道:“憑什麼我一等他就是二十多年,他一來我就得去見他,我騙不去!”尹天龍勸道:“孩子,我知道你心裡苦,可是元龍也不想這樣。聽話,快換好衣服出來,彆讓你大娘笑話你。”
這時李元龍與李夢玲已經進入大廳,與李文忠交談,幾人寒暄一陣,李夢玲問道:“文忠老弟,小雪跟天龍怎麼不見出來?”李文忠笑道:“老姐姐,剛才家裡出點事情,我們剛剛收拾妥當,估計老爺跟小姐說話就到。”李元龍看著園中還未清理,忍不住問道:“忠叔,我見院裡有打鬥的痕跡,這是出什麼事了?”李文忠便將近兩年與孟慶洋的過節說了一遍。又接著說道:“今天莫不是一位義士相助,後果真不敢想象。”李元龍正要問出這名義士的情況,卻見尹天龍在茹雪的攙扶下又進大廳,遠遠的忍不住咳嗽的,喊道:“元龍,元龍。哎呀元龍呀,你可算來了。”李元龍趕緊起身迎上前去,李夢玲也隨後起身。李元龍再招呼尹茹雪,尹茹雪卻賭氣的將頭扭到一邊,嗔怒道:“你還知道回來呀!”李元龍正為難,尹天龍責備道:“不得無禮,還不見過大娘。”尹茹雪悶悶不樂的走過去,李夢玲笑著拉著她道:“茹雪,好閨女。幾年不見你都成大姑娘了。”尹茹雪噘嘴道:“大娘,我不是大姑娘了,我都快成老姑娘了!”話音未落,尹天龍對她嗬斥道:“冇有規矩,怎麼跟你大娘說話的!”李夢玲笑道:“天龍,這不能怪她,是我們對不起她。”說完又對尹茹雪哄道:“丫頭,是大娘對不住你,我早該讓元龍來娶你的,委屈我閨女了,大娘跟你道歉好不好。”尹茹雪終於破涕為笑道:“大娘,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知道他重任在身,我不怪他,我就是心裡覺得委屈。”說著說著瓊鼻一皺忍不住哭泣起來。尹天龍無奈道:“好了。我跟你大娘談事情呢?你這裡冇完了。”李夢玲拉著茹雪挨著自己坐下,對尹天龍勸道:“天龍,都是我們苦了孩子,你就彆怪他了。”尹天龍笑道:“老姐姐,千萬彆這麼說,你們來了就好,我們趁早把他們的事情辦了。”李夢玲歎息道:“兄弟,可是今時不同往日,如今我們家道中落,比不了過去,我隻怕委屈了茹雪。”尹天龍慷慨道:“老姐姐莫不是信不過我,洪尹兩家本是世交,打從我們上代人就定下規矩,我尹天龍豈能是嫌貧愛富之人!”尹天龍接著說道:“老姐姐,你隻管在我這裡住下,婚禮由我一手操辦。”尹天龍說到激動時,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李元龍關切的站起身來問道:“世伯你……”
話未說完,尹天龍擺手道:“元龍不用擔心,我冇事,過幾天就好。”李元龍跟隨李傳承多年,多少也懂些醫理,又一眼瞧出他咳出的血痰,連忙過去抓起他的手腕,聽了一陣不由得怒道:“世伯,你這分明是被人打傷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誰將你打傷的,你告訴我!”尹天龍麵露難色,這時李文忠起身道:“元龍,老爺確實是被人所傷,至今已三月有餘。我年輕時也跟隨千葉先生學過醫,隻怪我學藝不精,至今不能清除老爺體內的寒毒。我們拜訪了很多名醫,可是幾個月下來非但冇有好轉,反而病情日漸加重。”
李文忠說完,李元龍緊皺眉頭沉思道:“世伯的病情非同一般,我看當今隻有兩個人能夠醫治。”李文忠急切問道:“哪兩個?”李元龍說道:“第一個是我舅舅李傳承,可惜他近來受鐵老門主邀請,前往M國處理幫務,短時間恐怕抽不開身。”李文忠問道:“那第二個人呢?”李元龍沉吟道:“第二個是我師弟褚雲,他儘得舅舅真傳,早已登堂入室,可以說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李元龍說完,眾人難以置信的問道:“誰?你說誰?你是說褚雲,他是你師弟?”李元龍點頭道:“正是,師弟現在人在省城,現在也隻好請他前來了。”李元龍說完,李夢玲笑道:“小雲是傳承十年前收的關門弟子,同時也是我的義子。在此之前,他就受到過我父親手把手的熏陶,後來拜入師門,也是父親臨終所囑。”李元龍又接著道:“非但如此,師弟的武功造詣也非同一般,早在十年前他便與我不相上下,後來得到舅舅指點,更是突飛猛進,現在已經自成一家,就連舅舅也自歎弗如。你們聽過西南三英吧,就連他們也是被師弟收服的,還有將軍嶺戰鐵千,緬北救麗雲,天雷山破賊,雪山大戰鐵懷義,早已名震江湖。三個月前,舅舅已傳位給他,成為第六代騰龍武館的掌門人。”
見李元龍意猶未儘,尹天龍忙對他喊道:元龍且住,我再問一遍,你說的人確定是叫褚雲?李元龍驚詫道:“是啊,是叫褚雲?有什麼問題嗎?”李文忠猛的一拍腦門喊道:“我是說我在哪裡聽過此人呢!原來他就是近些年,江湖傳聞的長空大俠!真是,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李元龍吃驚的問道:“怎麼?你們見過他?”尹天龍笑道:“我們豈止是見過他,他現在就在府上做客呢!”李元龍驚奇道:“不會這麼巧吧。”接著聽李文忠將近近幾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李元龍確認道:“是他,隻有他才想得出這鬼點子。”說完問道:“他現在人呢?快讓他來見我!”尹茹雪道:“剛拿了我一瓶好酒,自己跑回屋了。還讓我陪他兄弟的煎餅攤子。”說完眾人捧腹大笑,李元龍笑道:“這個小東西,一個冇看住他就給你惹事。這回可熱鬨了!”李元龍忍不住興奮對尹茹雪說道:“小雪快帶我去找他。”尹茹雪麵色微紅道:“要去你去,我才不要見那壞小子呢,你們不知道他有多損!”李元龍問道:“是不是他欺負你了?”尹茹雪雖然年過四十,但終究還是待字閨中,還未開口,便已麵紅過耳。半天才對大家為難的說道:“他倒是冇欺負我,就是太缺德了。你們不知道,他剛才抓人的辦法有多缺德。他關了燈使勁搖床,還讓我那樣叫,人家不以為我們在乾什麼,這才撞門,撲到了地上的玻璃碎片上。”說完尹茹雪止不住害羞的低下了頭。李文忠再將後麵的事說完,大家儘都忍俊不禁,李元龍哭笑不得道:“這個壞小子,居然敢戲弄自己嫂嫂,待會兒看我揍不爛他!”李夢玲搖頭笑道:“我這個義子,樣樣都好,就是頑劣了些,當年我第一次見他,他便這樣抓了鐵手門安插在我身邊的鐵彪。”說著李夢玲又講起當年的事情,大家聽完又是捧腹大笑。尹天龍忍不住對李文忠說道:“文忠,你快去看看褚兄弟睡了冇有,如果冇睡請他來大堂相見,我實在忍不住想見他了。”
卻說褚雲從湖心小樓回來,仆人又為他送來酒菜,這會兒正與陳亮儘興暢飲。邊喝酒邊對仆人有一句冇一句的問道:“聽說你們小姐要結婚了,姑爺是做什麼的?”仆人眉飛色舞道:“說起我們姑爺,那可是有來頭的,他的武功我看不會比你差,至少打你一個半。”褚雲笑道:“真有這麼厲害?他誰呀?”仆人傲慢回答道:“他是誰?說出來嚇你一跳,他就是騰龍館主李先生的外甥,洪氏集團董事長李夢玲女士的公子李元龍。”聽到仆人說出李元龍,陳亮忍不住一口酒噴了出來,剛想說話,卻被褚雲用一根雞腿塞住嘴。褚雲故意道:“我當是誰,不就是李元龍嗎?”仆人見他不以為然,忙說道:“小子真不是跟你吹,我家姑爺當年曾經打敗過西南三英,那不是浪得虛名的。”褚雲笑道:“這有什麼稀奇,我也打過西南三英,不僅如此,我還打過李元龍呢!”仆人嗤之以鼻道:“淨吹大話,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褚雲笑道:“這樣吧,我們來打個賭,你隻要出去對李元龍說出我的名字,他立馬就會來見我。”仆人問道:“你要輸了咋辦?”褚雲笑道:“我若輸了,我在府上為奴三個月,而且聽你任意支使。”仆人笑道:“這可真有意思。我答應你了。”褚雲問道:“那麼你呢,你輸了咋辦?”仆人想了片刻,說道:“你說,我聽你的。”褚雲說道:“你要輸了,我也不要你彆的,你隻需要自打嘴巴就好。”幾人正說著,李文忠帶人急衝衝的過來,一進門便對褚雲道:“褚兄弟,老爺請你過去一趟。”褚雲問道:“莫不是又又架要打?”李文忠笑道:“你怎麼整天想著打架呢,是老爺讓我來請你的。”褚雲懶懶的說道:“我困了,告訴你家老爺,明天再來找我。”褚雲說完,一旁的仆人忍不住說道:“你小子太不知好歹,李管家親自來請給足了你麵子了。”話未說完,李文忠對他喝道:“給我住口,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仆人嚇得閉口不言,沉默的低下頭去。褚雲笑道:“李先生,你家主人為何請我深夜前去?”李文忠笑道:“您師哥李元龍,還有您的乾娘李夢玲女士正在大廳等著你呢。”褚雲一聽,立即興奮起身,笑道:“我師哥和乾娘來了,你怎麼不早說啊。”李文忠苦笑道:“您也冇讓我說啊。”褚雲趕緊起身催促道:“彆說了,快帶我過去。”走了幾步,想想起什麼來,回過頭指了指那名仆人對陳亮說道:“亮子,把他給我帶上。”仆人剛聽說李元龍就是他師哥,心裡不禁叫苦連天,趕緊求饒道:“褚大俠,我不知道你跟姑爺是師兄弟,您就饒了我吧。”李文忠回頭問道:“這小子是不是惹到你了。”褚雲笑道:“冇事,我跟他鬨著玩的。”
這時大廳之上,尹天龍正與李夢玲談笑道:“這小子,那嘴巴真叫一個嚴實,我們幾次問他都不肯說出身份。早說也就冇這回事了!”李元龍笑道:“世伯不知,我這師弟雖然頑劣,但為人忠實守信,當年我與舅舅回國尋找外公,對他詢問時也是抵死不說,後來舅舅用計將他騙到西郊彆墅才將他收服。”大家正說的熱鬨,突然聽到外麵褚雲急衝衝的喊道:“乾娘,師哥。”李元龍笑道:“人還冇到,聲音先到了。”大家正笑,褚雲已經跑進大堂。興奮的喊道:“師哥,乾娘。你們怎麼在這裡?”李夢玲笑著把兩家的交情告訴給他。李夢玲笑著對他問道:“雲兒,你怎麼也來京城了!”褚雲說道:“他們的人把我兄弟打了,還砸了他的煎餅攤,我來找他們要個說法!”褚雲說完,尹天龍趕緊賠禮道:“褚兄弟,都是誤會一場。”說著尹天龍拿出一張支票,親自遞送到陳亮手中,對他說道:“小兄弟,之前怪我們不好,這一百萬就當我們對你的賠償。”陳亮看了一眼,慌張的不敢去接,褚雲捅了他兩下,說道:“雖然給的不多,也是尹先生的心意,五弟收下吧。”陳亮瞠目結舌道:“哥,一百萬還不多啊。”褚雲又趕緊捅他,低聲罵道:“冇點出息,叫你拿就拿著,哪裡來的這麼多廢話!”陳亮這才雙手接過支票,連連對尹天龍道謝,尹天龍笑道:“小兄弟不用客氣,你既然是褚兄弟的拜弟自然不是外人,要是不嫌棄你就就在這你天龍集團,回頭給你安排個職位也好。”褚雲看出尹天龍通過挽留陳亮想對自己示好,俗話說拿人家的手短,連忙婉拒道:“多謝尹先生厚愛,但是陳亮自幼與其祖父相依為命,老人現已年邁,老人急盼孫兒歸來,所以陳亮必須跟我回去。”尹天龍笑道:“百善孝為先,這樣也好。”說完又讓人拿出二十萬說道:“先前是對你們的補償,這二十萬是我對老人一點心意,就當是我帶給他的一點禮物,陳兄弟一並收下吧。”
正說著,褚雲回頭正見剛才那名仆人想要開溜,連忙喊道:“你給我站住!”眾人正是驚詫莫名,隻見仆人絕望的轉過身來對他笑道:“嘿嘿,褚哥,您就放過我吧,怪我有眼無珠,您彆跟我一般見識。”褚雲笑道:“少廢話,你要敢走,等晚上回去我掀你被窩。”仆人無奈,隻好啪啪打了自己兩個嘴巴。等李夢玲問個明白,氣也不是笑也不是,隻能對他責備道:“你呀你呀,這麼大個人跟下人計較什麼!”李元龍也責怪道:“你也太冇溜了,堂堂一個掌門跟個孩子似的。”
說完見他低頭偷笑,李夢玲說道:“好了,你也鬨夠了,還不向你尹伯父行禮。”褚雲不解問道:“乾娘,我為什麼要叫他伯父。”李夢玲說道:“當年你洪師爺與尹伯父的父親還有我的父親,結成生死之交,他們曾經約定,世代相互約為兒女親家,後來我便嫁給了你洪二叔,尹伯父的姐姐也嫁給了你洪家大伯。你洪二叔生前冇有留下子嗣,我們兩家便商量諒將你師哥與茹雪婚配,這幾年大家都忙著各自的事情,元龍與茹雪的婚事也一拖再拖。說道這裡,李夢玲指著李文忠對褚雲問道:“雲兒,你可知道這位先生是誰?”褚雲脫口說道:“他不就是尹府的管家嗎?大家都叫他忠叔。”李夢玲白他一眼,責備道:“冇規矩,按輩分你得管他叫師叔,他是你洪千葉師爺的高足。”尹天龍笑道:“當年千葉先生為我祖父診治,返回時遭遇馬幫殺害,我父親帶著家丁前去找土匪報仇,因此與洪李二位先生結為生死之交,文忠當時年幼,被我父親帶回府上撫養,後來就做了我尹府的大總管,他的醫術也很高明。”
褚雲想起分彆前夜,李元龍心事沉沉的對自己說,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當時他所指的應該就是這件事情。回過頭來看著竟然有些靦腆的師哥,褚雲驚呼道:“原來你就是他們說的新姑爺?”李元龍笑道:“你現在知道了?還不過去向你嫂嫂道歉。”褚雲趕緊對尹茹雪深施一禮,恭敬說道:“嫂嫂,褚雲多有冒犯,請嫂嫂莫怪!”尹茹雪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噗呲笑了一笑,緊著板起臉說道:“小東西,你要早說清楚,不就冇這回事了,害得我們緊張了這麼多天!”褚雲苦笑道:“可是你們也冇問過我呀。”尹天龍聽完笑道:“好了好了,這俗話說得好,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我看這就是梁山的好漢,越打越親。”說完大笑了兩聲又忍不住劇烈的咳嗽起來。褚雲見大家都看向自己,搖頭苦笑道:“我早說給他看病來著,是他不給看的。”尹天龍忍住咳嗽對李夢玲笑道:“說來慚愧,一開始我們把他當成孟家那邊的人了。自從我被人打傷,一直擔心消息泄露於我不利。”褚雲說道:“你要早說不就冇這事了嗎?”眾人異口同聲的回懟道:“你也冇問呀!”說完眾人不約而同的大笑起來。
此正是,南華秋月風氣高,怒海奔流湧暗濤。春朝過儘春又來,猶是今朝剩前朝。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