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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瓜月 竇皇太後

2025-05-19 作者: 唐棣之華

陽光依然明媚,光線依然充足明亮。

餐室內的空氣卻在迅速冷凝;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惴惴不安。

“皇太後……至!”

宦官雌性化的嗓音,宣告大漢帝國第一貴婦的駕臨。

阿嬌從席墊上一個筋鬥蹦起來,連跑帶跳地衝出去迎接。長公主落後了,在竇綰的攙扶下款款起身相迎。待罪的宮女宦官們手腳並用,退向各個屋角……

很快,就見皇太後竇氏摟著孫女的肩膀,笑眯眯地踱進來。

扶母親在主位上坐下,長公主緊挨著坐到竇太後左邊,隨即憤憤然直切話題:“阿母,阿嬌頸後有恙,兒疑其飲食之內有……”

“阿嫖……”

竇太後舉手止住了女兒的滔滔不絕,頭低向右,詢問心愛的孫女:“阿嬌呀,今之晨羹何……如?”

瞄瞄母親和祖母,

嬌嬌翁主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她吃都冇吃,哪兒知道啊?

“阿嬌?”

長公主這才注意到矮案上幾乎未動的兩碗蔬湯,不由勃然大怒:“寺人,汝等大膽!”

餐室執事連滾帶爬到地過來,趴在地板上連磕頭再這通解釋。

打死都不敢怪到館陶翁主頭上,隻能強調是誤會,是誤會/(tot)/~~,統統都是誤會啦!

‘不管什麼理由,讓我女兒到現在水米不進,就是你的罪過!’

長公主_視倒黴的內官,心火騰騰地往上冒,冷笑連連:“如此,吾女……乃自承不是邪?”

“不敢,不敢!老奴不敢呀……”

倒黴的內官嚇得,恨不能立刻厥過去,腦門都快磕出血來了——隻恨前幾天忘了送錢給巫師預卜一二,好躲過今天的值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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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太後對小內官後麵的遭遇不感興趣,

隻召跟自己的女史去看看早點到底熟了冇有——無論全不全,先好的先上吧。

冇一會兒,兩隻餐案上就擺了高高低低十多個盤碟,點心、蔬菜和羹湯羅列期間。宮娥們伺候兩位小貴女進食。

一臉和藹地聽孫女吃菜喝粥嘗點心,

半晌後竇太後問了問女史,得知寶貝孫女已吃大半了才輕聲細語地責怪起來:“所謂‘令……有緩急’,阿嬌,豈有棄‘緩’而就‘急’之理?”

阿嬌放下湯勺,拱到祖母懷裡扭扭蹭蹭。

“嗬嗬,阿嬌,阿嬌!”

老太後被孫女撒嬌的動作逗樂了,擁著嬌嬌翁主輕拍慢撫,但口中還是嚴肅地強調:以後再不許推遲吃飯時間了。

冇什麼比健康更重要!

至於教訓宦官什麼時候不行?召有司來辦就成;何必為此耽擱進餐?

伏在竇太後胸前哼哼,阿嬌摟著祖母的脖子乖巧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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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皇太後綻出滿意的笑容,

待問明白竇綰也吃好了,就讓吳女陪貴女們回去小休補眠——館陶翁主陳嬌後麵還要去宣室殿。

吳女應聲想爬起來,稍動動馬上退回原狀,偷偷地瞟長公主!

竇太後冇聽到侍女的回應,感到奇怪:“阿吳?”

女官縮在那裡,期期艾艾地回話: “皇太後,小婢有罪,婢女有罪……”

“有罪?”皇太後竇氏更奇怪了。

阿嬌撅撅小嘴,窩在老祖母懷裡不滿地扭扭身子。

敲打宦官敲打到一半的皇帝姐姐聽見,連忙轉過來出言攔阻:“阿母,事多可疑,兒命傳少府諸官來此……”

館陶長公主認為吳女是重要涉事人之一,得留著問話對質哪。

聽完女兒介紹情況,

竇皇太後頓生啼笑皆非之感,道一聲“飲食無錯”,就命女史遣人去告知那幾個被點到名的官吏不用過來了,太平無事,太平無事。

“母親,母親……”

這回,換館陶長公主拽著母親的胳膊不滿了。

“吳,阿吳!莫怕,莫怕,來……”

竇太後摸索著拍拍女兒的肩安撫,同時叫過館陶翁主的首席女官,語氣溫和地問起來:

這段時間孫女是否吃過什麼誘發性的食物?

是否進過特彆偏僻的灌木叢?

有冇有在楊花柳絮或其它開花植物旁久立?

寵物胖兔一天梳幾回毛?房間裡散落的兔毛是不是被及時清理乾淨?

東南閣中的幾個鳥籠,是不是每天清掃?

吳女官恭恭敬敬,有問必答:

食物應該冇問題,每樣食材和菜譜都是由太醫審核過的,內宮的醫女頓頓檢查。

灌木叢和花叢都冇進去過;

春天多雨,地表泥濘,兩位貴女這段時間都是在環湖的長廊上散步。

胖兔子固定早晚擦兩次澡,凡出門落地就多加一次;

春季以來,毛有空就梳,每天不會少於八回。小鳥……

嬌嬌翁主才冇耐煩聽這個,無聊地四處張望,目光觸及,笑了——門檻外,魯女正向小主人行禮。魯宮娥懷中抱的,不是胡亥是誰?

胖兔子剛落地,撒開腳爪跑得歡實,一眨眼就撲進小主人懷裡。

阿嬌捋捋寵物兔光潤濃密的絨毛,低頭衝寵物兔笑嘻嘻地擠眼,似乎在問:‘睡飽了?總算知道起床了?’

胡亥頂著一臉的無辜裝傻充愣,奮力賣乖。

伸手撓撓胡亥兔耳根,

竇貴女旁聽姑祖母和吳女官的對話,慢慢地慢慢地——聽懂了。

望望表妹,竇表姐唇邊掛上朵笑容:真是好相似的情況啊!

前年差不多同一時節,阿嬌和竇表姐還有平度表姐一起去看柳絮漫天。回來後大家都冇事,就是翁主嬌胳膊上起了疹子。

當時的長公主最初也是認為有人欲對阿嬌不利,差點把個長信宮的殿頂都掀翻了。

竇表姐實在忍不住好笑,冇想到……又過敏了?!!

經母後提醒過的劉嫖長公主此刻倒是冷靜不少,打量打量女兒白裡透紅的小臉還有露在衣裳外的頸子和雙手,開始頭痛。

論到館陶長公主寶貝女兒的雪膚和烏發,

若在漢宮——甚至在京都貴女群中——認做第二,絕冇人敢自稱‘第一’!!

尤其是肌膚。

自打小貴女被母親抱在懷中第一次見外客,這些年數不清有多少內外貴婦向長公主表達過對嬌嬌翁主白皙玉肌的千般羨慕和‘萬’分嫉妒

——這讓做母親的自傲不已。

其實,華夏族中‘膚白’的人並不少見,但大多是類似於久不見陽光的蒼白,略顯呆板。非但如此,膚色淡的女子麵上往往生出有礙觀瞻的雀斑或小痣,令觀者情不自禁地扼腕和遺憾。

但上述種種的不足,竇太後和館陶長公主的心肝兒卻一樣都不沾。

小貴女肌膚之柔嫩細膩,恍白玉如凝脂;白中透紅的嬌妍,仿佛三月之桃六月之菡萏。

就算公認長相最標致的章武侯孫女竇綰,

哪怕麵形和五官樣樣勝過陳嬌,在肌膚方麵也是‘完敗’( ⊙ o ⊙ )啊!!

不過如此美膚,同樣也成了長公主的‘麻煩源’。

太嬌嫩了,稍不留意,就容易出岔子!

想到去年就因為七月的某天一不留神讓女兒多曬了會太陽,當天晚上就長痱子,其後兩三個月的塗藥折騰,館陶長公主就覺得太陽穴陣陣抽疼:

戶外運動對身體好。可太陽太厲害了,女兒的皮膚吃不消。

現在入夏了,欽天監說今天夏天少雨,烈日炎炎的日子隻會比去年多得多……

‘叮!’

想得太入神,長公主手腕上的金環扣在麵前小案鎏金的銅包角上,發出一聲輕響。

阿嬌聽到異動,抬頭瞅瞅祖母和母親;

旋即若無其事地垂眸,繼續玩自己的。

“阿嬌阿嬌……”

竇表姐見了不禁好氣複好笑,戳戳陳表妹飽滿的額頭,含笑詰問:“豈……與君無乾乎?”

嘟嘟小嘴,嬌嬌翁主抱起胖胖兔,歪頭懶洋洋斜睇竇表姐一眼。如水的明眸中轉出一波調侃,好像是在問:‘如此,又乾竇從姊……底事?’

竇貴女看懂了,抿嘴一笑,陪表妹一同逗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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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太後拍著女兒的手,

幽幽長歎著提醒:“阿嫖,阿嫖……諸宮人從我,至今凡‘二十餘’年矣!”

長公主劉嫖沉吟,不語。

她明白母後的意思:

食物和烹飪,是宮廷生活中最重要的一環。

而今長樂宮城中職掌各要害部門的男女內官們,百分之百都是竇太後從椒房殿帶過來的老人;也就是說,同艱險共患難,久經考驗,其忠誠度毋庸置疑。

如果連這些老人都不可信了,試問還能相信誰?_?

以後這宮裡的日子(⊙o⊙)可怎麼過(⊙o⊙)???

大漢皇太後其實很清楚症結所在,歎息著凝眉:

‘還是為了當年那事!’

‘阿嫖這還是r(st)q一朝被蛇咬啊!都快成心病了!!’

隨口提起明天京城裡將要舉辦的幾處高門喜宴,鼓動女兒帶阿嬌阿綰出宮玩樂;邊說邊暗暗決定,等到晚上孫女和侄孫女就寢後,再做個長談,好好安安女兒的心。

感覺女兒聽進去了,竇皇太後唇邊綻出滿意的笑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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