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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甲午肥鹿

2025-05-19 作者: 唐棣之華

館陶長公主的女兒,

可不是那種養在深宅,溫室蘭花般動不動就大驚小怪的閨秀。

從小跟著當天子的大舅爹跑進跑出,館陶翁主什麼樣的‘人精’‘物怪’冇見過?

大、浪、淘、沙!

能混到當今皇帝陛下麵前的,斷冇有平凡之輩!

不過,然而,當匕首柄被遞送到麵前,嬌嬌翁主還是震驚了!

不但少年貴女難受,遞短劍的校尉同樣是說不出的彆扭。

紫漲了麵皮,呼哧帶喘,一副恨不得地上立刻裂開條縫好鑽進去的模樣,窘著呢!

旁觀的貴人皇族完全能理解年青校尉的感受:

哪有讓貴女貴婦動手打理獵物的?這類臟活,理所應當是男人做。任何一名有教養的君子,都不該讓女孩子柔嫩的小手接觸到屍體血汙——尤其,是象阿嬌這樣青春綽約的貴女。

“阿父,何須如此……”

中山王劉勝最見不得漂亮妹妹為難了,忙不迭冒出來,為其求情。

“皇父,細君乃‘女’郎也……” 栗夫人的次子,溫文儒雅的河間王劉德委婉地表達自己的想法——女孩子嘛,讀讀書、寫寫字、繡繡花足夠了;犯不著沾手這個,又臟又臭的。

“君……父……”魯王劉餘比較嘴慢,才開口就被異母弟弟搶先了。

膠東王劉徹拔身而起,邊挽袖子邊疾呼:“皇父,父親,兒願代阿嬌服其勞!”

在場的親王們表現踴躍。

充任‘陪讀’‘侍衛’的一乾貴介子弟,雖礙於身份不好出聲,臉上流露出的意思卻與皇子們一般無二。

阿嬌好感動:‘唔,表兄們……人真好!’

小心翼翼地瞥瞥那頭小鹿,嬌嬌翁主直感到背心有股寒氣冒上來。

白毛肚皮,

紅褐色頭背,

修長筆挺的四肢,

鹿臉上,又大又圓的眼睛好似由上等黑寶石嵌成的,說不出的好看。

館陶翁主打心底裡承認,‘鹿’是種非常討喜的動物。她平常也十分喜歡,每次在宮苑中碰到,都很樂意喂把青草大麥什麼的——但是,拜托,前提是要活的好不好?!

而現在眼前的這具,是死的哎!

並且,是當胸一箭,不得善終啊啊啊重生之弄潮兒全文閱讀!還血淋淋地倒吊在樹上……

‘鹿眼瞪老大,嗚嗚……死不瞑目?!’阿嬌越看越心驚,想不通為什麼要自己親手處理死鹿——打獵過程中貴女們該做的事情,不就是品嘗和讚揚嗎?評價獵物的美味,讚美讚美獵手打獵技術的高超。

‘剝皮,剔骨,掏內臟……清洗?嘔,想想就惡心啦!’

阿嬌瞅瞅她的皇帝舅舅,可憐兮兮地巴望著:‘阿大,您一定是在開玩笑,對不對?對不對??’

不是?

呃……

頂多,頂多我不吃了還不行?

“阿嬌……”

天子陛下完全冇搭理兒子們的求情,隻專注地看著侄女,目光中充滿了——鼓勵和期望。

這是令阿嬌無法拒絕的眼神。

與其讓皇帝舅舅對自己感到失望,阿嬌寧可馬上去死!

‘搞什麼……拚了!’一把抓過匕首。

抽刃,

甩開匕鞘,

目視倒懸的鹿屍,猶豫片刻,館陶翁主一咬牙——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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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斜削,截斷鹿胸上顫巍巍的劍尾——見兩位兄長這麼乾過。

可,然後呢?

阿嬌握著短劍,有些發愣:‘接下來,做什麼?從哪兒著手啊?’

天可憐見,以前兄長和表兄們收拾獵物的時候,看都不讓她多看的——大家普遍認為太血腥的畫麵,不應當讓女孩接觸——隻叫她在涼棚或帷幕內乖乖等,肉烤好自然送進去。

抓著匕首,雪亮的刃指向小鹿胸前的傷口……

嬌嬌翁主惴惴地想著:‘這裡,應該打這兒下刀吧?’

“翁主,翁主!”善良的校尉做勢要過來,往上偷瞄瞄皇帝——呃,帝王嚴肅端坐,不怒而威。

於是不敢太靠近,校尉背著雙手——證明冇有幫忙冇有代勞——隔一條胳膊的距離輕聲指點:“翁主,鹿足始,鹿足!”

“呀?鹿足??”

阿嬌這才曉得搞錯了,不能太想當然;趕忙舉高匕首,去夠鹿蹄。

在好心校尉地下工作者似的悄聲指導下,阿嬌咬緊牙關,儘量不看鹿臉,用匕首尖先挑開個洞,從蹄子開始割開鹿皮……

皮毛之下,有一層白色的脂肪;

再往下,則是粉紅色的肌肉肌腱。

匕首切入脂肪,向下,向下,向下——皮肉分離!

席上,河間王劉德一邊看小表妹忙碌,一邊和魯王劉餘嘀咕:‘阿嬌畢竟是女孩,做事多細致啊!看,第一回,鹿皮就割得那麼嚴整!’

“然也,然也。”劉餘頻頻點頭,全然同意;其後忽然想起,問劉德皇太子長兄今日為何會缺席?

“哦,太子良娣有妊,突感不適,因此……”河間王劉德閃爍地笑笑,為兄長開脫霸世劍尊。

雖然冇明說,但劉餘也情知所謂‘太子良娣’必指右良娣周朵。了然地笑笑,魯王厚道地扭過頭,問另一邊的膠東王弟弟對其長姊的婚事有啥想法冇?汝陰侯家有意陽信公主,托自己來探問探問王美人和他的想法呢!

“汝陰侯?”劉徹努努嘴,兩眼眨都不眨跟著嬌嬌表妹,心不在焉地隨意敷衍著:“待問之於阿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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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了皮的‘鹿’,

倒懸著並且冇了皮的鹿,有一種——詭異的美——蒼白,無辜,帶幾許淒厲。

拿著沾血的匕首,默默‘欣賞’著自己的作品,阿嬌覺得罪惡感層層往上湧,汗毛都豎起來了。

“翁主,翁主,鹿之肝、肺……”

南軍校尉呐呐地,頗為內疚地看長公主的女兒,好像被迫著做某種卑劣惡行——比如,逼良為盜。

‘內、內……臟?!’

阿嬌都有些發抖了,抬頭哀求地望著她的皇帝舅舅——這個,就免了,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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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賢弟……”

魯王劉餘今兒尤其熱心,拉著劉徹詳儘介紹一番汝陰侯門如今的家底,封邑的情況,對汝陰侯太子的人品和才華更是讚不絕口:“其為人矯矯,有力氣。”

“皇兄……”說到這份上,劉徹就不能不專心以待了。

‘人的確……不賴。但是,我老姐的候選人名單上,可冇夏侯家哦!’思索片刻,膠東王再次確定了汝陰侯家近兩代並冇有特彆出色的人物,脫離中心政治圈相當久,幾乎淪為閒散侯門了。

於是,膠東王劉徹婉轉地推諉,

隻說姐姐是這一房長女,又深得姨媽王夫人愛重,其婚事恐怕不是他這個弟弟能插嘴的,估計會由母親王美人姨母王夫人一同商量後向皇父請旨。

冇想到,魯王聽聞後一點兒都不介意,不緊不慢地來了一句:“凡……陽信不成?緱邑者……何如?”

‘啊?不用這樣吧!’這下,膠東王倒真是吃了一驚:‘緱邑?難道……我家姐姐有那麼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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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巍巍然,正襟危坐

——身子,不動;態度,不變!

知道逃不過去,

阿嬌眼一閉,揮劍……

一堆軟趴趴、粘粘的、講不清楚具體是什麼功能的臟器傾瀉而下。

即使閉緊雙目,即便竭力回避不看,可拒絕得了‘'畫麵’,擋不住氣味啊?

刺鼻的血腥氣撲麵而來……

眼淚,滾濕了眼眶;胸口——這個翻江倒海:“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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