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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私情乎?

2025-05-19 作者: 唐棣之華

或許赴宴太費精神了,或者幫太後祖母應付公主表姐們累到了,嬌嬌翁主這一夜睡得極不安穩。

神思恍惚中,

青天,

浮雲,

鉤月,

清輝,

銀色的波光與少年臨池吹簫孤寂的身影在夢境中不斷地交替出現……

少年感傷的眼神是如此揪心,

壓得阿嬌即使在夢中都感覺胸口一陣陣抽疼——疼得,透不過氣來。

“啊……”阿嬌掙紮著醒過來。

坐在床頭,茫然四顧:

屋梁上高懸的雙璧,

枕邊床頭的排磬,

金色的壁衣,

重重的紗幔,

腳踏尾蚌殼床上呼呼大睡的胖胖胡亥,珠簾外瞌睡重重的守夜宮女……

周圍的世界一如既往溫馨靜好,

可為什麼,為什麼胸中卻充滿了壓抑和苦悶??

~~.~~.~~.~~

~~.~~.~~.~~

裡麵的動靜,讓本就不該睡的甄女徹底醒了。

甄宮女努力爬起來,撥開珠簾,輕輕問:“翁……主?”

館陶翁主擺擺手,無精打采地低喃:“無事,無事,阿甄。”

“唯唯。”甄女放下簾子,微微屈膝,打算退回。

‘唉!這時候醒,接下來是彆想睡著了。’

瞥一眼放在屋角的沙漏,嬌嬌翁主略一凝眉,乾脆叫甄女進來:“阿甄,來!”

宮女甄氏輕輕應一聲,走進來,行過禮後問小主人需要什麼,是不是先端杯溫水來?

阿嬌搖頭,指指腳踏讓甄女坐下。她既不渴也不餓,就是想找人說說話,消磨消磨時間。

“不敢!小婢不敢。”

推辭幾番看實在推不過,甄宮女才在腳踏上坐了——挨著邊,側著腰,占用麵積連該有的三分之一都不到仙戮蒼穹。

見青春少女采用如此彆扭難受的坐姿,嬌嬌翁主有趣挑挑眉,開口詢問起甄女的家庭背景,籍貫啦、父母啦、操什麼營生啦、家裡還有多少兄弟姐妹……

甄宮女問一句答一句,回話間神情中透出些許不安。

感覺到宮女的顧慮,

館陶翁主“咯咯”一樂,隻道是閒聊,不用那麼緊張:“阿甄,汝可有‘名’‘字’?”

“小婢有名,無字。”甄女羞慚地垂低腦袋。官宦貴族門第的貴女才會有名、有字。平常人家的民女,有個名就屬難得了;哪還敢妄想‘字’?

“如此。”對此,館陶翁主並不意外。

“家父起名……”想到了遠方故鄉的親人,甄女眼中泛起層水光:“曰……莫愁。”

“莫愁?莫……愁?”咀嚼咀嚼這兩個字的蘊意,阿嬌幾乎要拍床沿叫絕:“妙哉!妙哉!!”

“汝父……必屬文。”

館陶翁主極為肯定地判斷道,隻有精通文墨的士人才能起出如此字簡意深的好名字。

聽皇孫稱讚自己的父親,甄女也禁不住自豪起來:“家父五歲識字,七歲成誦,著作等身……”

‘還是個才子?’嬌嬌翁主的興趣來了!

“然,翁主。”甄宮女很是驕傲的介紹,她父親文思敏捷,學富五車,隻不過因無意仕途,久居鄉野,所以才導致一直聲名不彰。

“隱居鄉野呀!”嬌嬌翁主剛想發表發表高論,就聽到外邊臥室門一響,然後就是一連串輕重不均的腳步聲。

“噫?”從足音辨認出來人,阿嬌迅即停了對話,坐起身靜靜等著。

甄女則一臉茫然。

~~.~~.~~.~~

~~.~~.~~.~~

冇多大功夫,珠簾‘沙沙’作響,帶哭腔的女音隨著一陣香風飄進來:“唔,阿嬌,嬌嬌……”

竇貴女雲髻鬆散,淚痕猶新,身上隻穿件單薄的家常睡衣走進來。

甄宮女被嚇了一跳。她進長樂宮日子不長,給翁主臥房當夜值的次數很少,還從冇遇到這種情況。

阿嬌倒是一點都不吃驚,人往床裡邊坐坐,掀開被子相讓:“子夫?從姊?噩夢耶?”

“嗯,然。”竇綰踢掉襪子,鑽進錦被,淚眼兒蒙蒙:“阿嬌,嗚……嗚嗚!夢中……繼母惡語相加……”

‘就知道!唉,章武侯家的大表舅怎麼就娶了名惡婦?!’

塞了個軟墊在表姐背後,讓阿綰表姐能靠得舒服些,阿嬌在心裡把章武侯太子妃罵上一千遍一千遍:表姐都搬進宮這些年了,還會時不時做噩夢!真不知道當初遭到多可怕的虐待。

阿嬌翁主向仲愣中的甄女遞眼色:“阿甄,湯。”

甄女如夢初醒,連忙邁步到外間準備飲品。

內寢房,阿嬌駕輕就熟地力圖撫平竇表姐的心緒:不遊之武俠派最新章節。如今身在宮闈,壞後娘就是想管再也管不著啦——無論是現在的日常生活還是將來的人生大事,都冇章武太子妃置喙的餘地。

皇太後祖母會為她做主,都會安排好的。

竇綰頭依在表妹肩頭嗚咽半晌,又喝了半杯溫水,總算是平靜些。

說半天,館陶翁主忽然想起見到吹簫少年的那個晚上,膠東王表兄和自己說的話。

‘這些日子疏忽了!竟然總冇找到合適機會問問,’

想想措辭,阿嬌盯緊竇表姐的眼睛,問道:“子夫從姊,中山大王……何如?”

“中山大王,中山……王?”

被突如其來提問,竇貴女一怔,愣愣地照本宣科:“中山王貴為皇子……”

“否,否啦!從姊,”

阿嬌連忙搖頭,她問的可不是中山王的品行——劉勝的底細她清楚得很——她問的是竇表姐對劉勝表兄的觀感。

“呃?阿嬌?”竇貴女更加茫然了,想她一個平常女孩,能對一位大漢藩王有什麼觀感?敢嗎?

‘昊天上帝!’阿嬌拍拍枕頭,乾脆將事情擺到明處:竇表姐你就也彆瞞著了。劉勝表哥每回來長樂宮,你本人固然是待之以禮絕不多言一句,可你那乳母卻是趟趟必找中山王的!

還有,你乳母經常申請出宮,是去哪兒?找誰?為的是什麼??

‘多虧徹表兄提醒,否則就這些零零碎碎的,不注意還真冇什麼行跡。’

嬌嬌翁主頗有些不滿地橫了竇表姐一眼,真嗔假怒的——喜歡就喜歡了,有什麼可瞞的?難不成誰還會去告密?藏著掖著,到底拿不拿我當姊妹啊?

竇表姐張嘴想說什麼,嬌表妹卻不給她分辨的機會,直接扔出自己的猜測:“從姊屬意從兄勝耶?欲入住中山王宮?”

章武侯貴女急急地呼喚:“阿……嬌……”

‘雖然生母早逝是個障礙,但若大母支持阿大不反對,當上中山王後也不是不可能的。’

阿嬌不搭茬,掂量掂量竇表姐戴上王後鳳冠的難易程度,徑自分析: “中山從兄勝……為人柔情,與之相伴終生亦不失為妙事。然……”

眨巴眨巴眼睛,館陶翁主麵露憂慮之色:“然……迄上月末,中山王膝下,僅王子之數即四十又一……”

“四十又一,‘四十’又一啊!”即使並非初次獲知,嬌嬌翁主還是大為感慨。

想她家皇帝舅舅至今皇子總數都冇突破二十,而劉勝表兄這個做兒子的,卻早早翻翻了——這算不算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四十’又一?”竇表姐暫時忘了要說什麼,呆呆地瞅著阿嬌妹妹——可能嗎?這才幾天啊,都過四十大關了?

“嗯!中山國內史上奏,其奏疏之中言曰……”館陶翁主用力點點頭,背誦在宣示殿讀到的奏本。

在行文中,中山國內史請求皇帝陛下分發些補貼,以緩解中山王宮的財政危機,好讓王子們能夠獲得與其身份地位相符合的生活水準。

大臣奏疏上的書麵語太文雅太含蓄了,讓竇表姐聽得如墜迷霧,稀裡糊塗:“阿……嬌?內史言何?”

“從姊,內史之意乃……王家內庫日虛,”阿嬌用儘量淺白的詞彙向表姐講解:實際上,這份內史的手書與其說是臣奏,還不如說是私信隨身桃源空間。

本來嘛,‘王子的待遇’屬於各王室內務。藩國王子們是吃肉還是吃菜,是穿綢還是是穿葛,是有人使喚還是是親為賤業,長安的帝室既管不著也不耐煩問。

但中山王劉勝是皇帝的親生兒子,中山王室的王子們就是當朝天子的親皇孫——既然貴為‘皇孫’,總不能缺衣少食,乏人伺候吧?

“缺……衣?少……食?”竇貴女本能地懷疑,這是不是太誇張了?哪裡就到那個地步了?

阿嬌捂著嘴躲在被子後麵偷樂,好半天才掀開被頭問竇表姐難道以為稱王的就一定富得流油?

劉勝表兄的中山王宮已經入不敷出~\(≧▽≦)/~啦啦啦!

竇貴女驚地合不攏嘴:“入……不……敷……出?”

阿嬌伸個懶腰,靠在床圍上,盯著房梁上晃悠悠的玉璧告訴竇表姐。話說,皇帝舅舅對劉勝這個兒子還是不錯的。中山國雖冇有趙國大,出產也冇有齊國多,但人口和自然條件也算上層,比上不足比下綽綽有餘。

然而,富國也架不住開銷大啊!

四十個兒子,意味什麼?堂堂王子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屁孩,添雙筷子給件舊衣服,不餓死不凍死就成。

皇孫皇孫!吃的,穿的,住的,用的,樣樣都得符合天子龍孫的身份。伺候的人中,奶娘就起碼三個,至於近身服侍的宮女宦官,廚子裁縫,負責洗洗刷刷的粗使丫頭和仆役……一個王子二十個人伺候,還是往少了算!

劉勝正是年輕氣盛、花錢如流水的年紀,讓他以身作則省錢是不可能的。又不能增加賦稅,憑空增加中山國黎民的負擔。於是乎,中山國內史和國相一商量,就隻能向皇帝陛下求援了唄!

——陛下,您這做祖父的總不好意思眼見著親孫兒受委屈吧?

竇貴女張口,結舌,不知道該說什麼。

嬌嬌翁主歪在床頭,望著竇表姐美麗的側影嘖嘖搖頭。算起來中山王表兄要身份有身份,要人才有人才,委實配得起竇家貴女的天生麗質,不算辱冇。可一想到那幾十個庶子庶女,就忍不住為子夫表姐累!

是,王宮裡有仆婦有奴婢,當王後的不用親自煩勞。可嫡母終究是嫡母,也不可能一樣不管啊!庶女找婆家,庶子討老婆掙前程,哪樣不得王後操心?稍有不妥,閒話怪話就出來了。

再彆提,未來中山國王子的數量肯定不止眼下這些——劉勝表哥現在才幾歲?二十都不到呢!

聽表妹越說越不像話,竇表姐有些急了:“阿嬌,阿嬌,吾與中山王並無私情。”

“咦?”阿嬌翁主住了口,很是保留地看竇表姐,眼中寫滿了懷疑——真的嗎?

竇貴女抓住表妹的睡衣袖子,重複道:“阿嬌,吾二人無私情。”

對上竇表姐認真且坦白無偽的眼神,阿嬌一窒:“子夫,無?”

“絕、無。”竇貴女的回答斬釘截鐵。

這下,阿嬌翁主就愈發奇怪了。忍不住問她,既然不是私情,乾嘛兩個人躲到冇人的地方拉拉扯扯;還有那個乳母,老是鬼鬼祟祟的去找中山王說話。

“阿嬌,吾求大王探訪……探訪……”竇表姐的話斷斷續續。

館陶翁主坐正了,問:“何?”

“……探訪,”話未出口,竇表姐的眼眶先紅了:“亡母之……死因……嗚嗚都市異能逍遙錄!”

“啊?”這答複令阿嬌目瞪口呆,茫然不解——為什麼要去查?眾所周知,竇表姐之母早年病故,冇什麼異常啊!

‘難道……其中有什麼隱情?’

心中轉了十七八個念頭,阿嬌一邊叫甄女到外頭去從帕盒取新帕子,一邊問表姐怎麼想起查這個?表舅媽都過世十多年了。

接過表妹遞過來的手帕,竇綰貴女哭天抹淚良久才好些,抽抽搭搭細說原委:“阿嬌,汝不知矣……”

原來竇綰自從搬進長樂宮,過上錦衣玉食的宮廷生活,一不用擔心繼母苛待虐待,也不用害怕被弟弟妹妹打罵欺負,日子過得舒心安逸了,反而有了思考的空間和閒暇。

很多以前冇注意到的細節,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

比如,長輩們的態度細想起來,十分可疑。須知竇氏家族並不是就竇綰一個幼年喪母的小孩;對其他冇娘的孩子,親長們更多是表現出憐愛,而對竇綰……

又比如,族中比較年長的堂兄堂姐們聚在一起時,常常指著自己竊竊私語,可等她鼓足勇氣走近細問,卻又故作高深地強調不是在講她。

還有,從小到大,她從冇見過族中對她母親有任何形式的祭奠活動。這在崇尚‘視死如生’的華夏高門中極不尋常——須知儘管冇能留下男嗣,她的母親畢竟是章武侯太子明媒正娶的原配妻室啊!

最重要的一點,

這次過年,竇貴女買通了守家廟的老仆,進去一探究竟,冇想到卻發現家廟中根本冇有母親的靈位。

“甚?甚!?”

如果說前麵那些還能算進主觀臆測或雞毛蒜皮,聽到這兒,阿嬌卻不得不震驚了:“子夫從姊,汝此言……不虛?”

竇表姐淚如泉湧。

當時,她都懵了,特地細細翻找了兩遍,以為是被塞到哪個角落不容易注意到;可誰曾想,的的確確冇有。族譜鎖起來了,她冇能看到;但靈位都冇有,族譜上有冇有就可想而知了。

家廟通常是分兩部分,前麵是供族人祭拜的公共場合;後頭才是真正存放家族核心物品的地方,諸如靈位、族譜、子弟當官的通告和賜爵封侯的詔書都收藏於此——非重大日子不開,非重要人物不入。

阿嬌也無語了。這算什麼意思?外麵放一個擺擺樣子,裡麵實際冇有。

竇表姐今天哭成了淚人,她想來想去想不通,又實在無人可托,就求到劉勝的頭上。進出長樂宮的諸王中,中山王劉勝封王早,手下屬官吏員多,人又慷慨親切,交際麵廣,總能打聽點什麼。

‘這可不是小事!換我,也得查。’

見竇表姐那麼傷心,阿嬌安慰幾句,叫剛走到珠簾外的甄女再去準備洗臉水和麵巾;隨後,又忍不住低聲責怪——這麼大的事,乾嘛獨自悶心裡那麼久?早說的話,自己還能不幫忙?

竇綰從濕透的帕子後頭,怯怯地看表妹。

“唉!”阿嬌歎口氣,從枕頭下麵又抽出條半新不舊的手絹,遞出去。

事實上,竇表姐就是不明說,她猜也能猜得到。

因竇太後的緣故,館陶長公主家和竇家一貫走得近,可謂親密無間浴火重生西路軍最新章節。偵刺竇氏家族的秘辛,對陳家公子還真是諸多不便。萬一被發現,兩邊傷感情不說,嚴格按通行禮法,長公主得給兩個兒子綁起來送竇氏家廟請罪去。

而在這點上,中山王就冇有這樣的顧慮——他是君;竇氏再怎麼顯赫,也還是臣子。就算事發,後者頂多到老太後麵前嘀咕兩句,冇膽子認真追究。

‘這樣看來,竇表姐還是有些腦子的嘛!’

正巧此時甄女端金盆進來了,外間幾個宮女也被驚動,隨其後捧來了熱水壺和巾帕進來,阿嬌撇開思緒,指揮宮女們伺候表姐洗臉,重新上晚妝。

竇貴女不願在眾多宮娥麵前多失態,強自克製,悲聲消息。

重新睡下,

宮女們都退出去了,

阿嬌又好言好語寬慰表姐幾句,扯過繡被假寐。

不多會兒,睡意漸濃,嬌嬌翁主在迷迷蒙蒙中打個了哈氣:‘冇想到……給子夫表姐亂糟糟兩件事一衝,倒想睡了。’

“次兄的本事也不怎麼樣嘛!托他打聽吹簫少年好些天了,一點消息都冇有。怪不得竇表姐選擇找中山王幫忙。”

“子夫表姐對中山王從兄……真的竇從姊所言,並無私情牽涉期間嗎?”

半夢半醒之間,阿嬌突然想起今晚的另一個主角:“如今,徹從兄也領國了;親政後,將有何等表現呢?卻不知……三年後,五年後,膠東國內史會不會也寫份奏疏,向皇帝舅舅申請補貼?嘻嘻……”

“簫郎啊,簫郎!哎,要找機會出宮,催催次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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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膠東王官邸——

膠東王內史一定冇想到,自己竟會被長樂宮中的皇家貴女記掛上。

恐怕就算知道了,內史官也顧不上有什麼想法。

此時此刻,他唯一的念頭就是趕快從大王的內書房脫身。在接過膠東國內史官印的時候,他從冇有想到,如此年輕的皇子竟會有如此令人驚心動魄的目光——如炬,如火燒火燎的火炬啊!

似乎覺察到內史情緒失常,劉徹眼微一眯,略略側頭,臉上瞬間就換回平日的陽光燦爛——讓對麵的中年男人直以為前麵是自己未老先衰,提前眼花了。

“今日之筵席,內史多有操勞,”膠東王劉徹欠身,拱手,致謝:“寡人不勝感激之甚。”

內史避席,連稱“不敢”。

等將父皇委任的內史送出門口,劉徹折回書案,對著攤開的賬目看了又看,眉頭越鎖越緊。

‘嘭!’

拳頭狠狠砸在竹簡串成的賬本上。幾支簡上,出現了裂痕。

宦官頭目隔著簾幕問:“大王?”

“無妨!”劉徹揚聲讓外麵的人退下;可不待內官走到三步,又將人叫了回來:“來人!”

宮女撩開簾子,宦官應聲而入:“大王……”

將賬目扔到書案一頭堆著,膠東王劉徹淡淡吩咐:“趨之,請王重,田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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