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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皇太子的善意

2025-05-19 作者: 唐棣之華

“咦?阿寶??!”

隨著話語一起出現的是一位服飾極其高雅華麗的青年。烏黑的頭發在頭頂高高挽起,用一頂鑲紅寶石和黑曜石的黃玉小冠束住,身上一件深青色的男式單繞曲裾,麵料上繡滿了飛龍走虎,其間還摻雜隱隱約約的金線。腰間的青玉腰帶用帶貓兒眼的黃金帶鉤結住;身側,還係著長長的玉組佩。

可惜宮女們前麵擋著,

阿嬌這邊是隻聞其聲,不見其人。

但是,光憑來人曲裾下露出的蔽膝上的紋樣,館陶翁主阿嬌就從樹樁上站了起來,斂衽為禮:“殿下……”

來人,

正是大漢帝國的皇儲——皇太子劉榮。

這個稱呼一出,侍女們立刻就向兩邊退避。

抓著小丫頭的手也鬆開了。

小家夥向飛一樣撲到父親懷裡,咧著嘴連連嚎:“阿父,阿父……哇!”

胖胖的手指頭指著以阿嬌翁主為首的一乾人,大聲控訴她被欺負啦,被這群討厭的女人欺負慘了——她們非但動口,還動手,無緣無故掐她胳膊,掐得可疼啦!

長樂宮的這群人算是深切體會了一把什麼叫‘顛倒黑白’。端木女官性子嚴正,最聽不得這類信口雌黃的話,又恨又惱之際就要上前分辨,被阿嬌翁主一把攔住無用女王最新章節。

館陶翁主阿嬌向前半步,輕聲問道:“殿下何處來?”

劉榮稍稍一怔,邊安撫女兒邊回答他從父皇那裡過來,正打算去祖母那裡請安,經過這裡。

‘奇怪!從皇帝舅舅處到祖母的住所?可這裡並不是必經之地啊!’

明知有假,卻故作不知,阿嬌隻按著禮節稍加寒暄,就客客氣氣地申請告退。

可冇想到小丫頭還不依不饒了,

一手摟著父親的脖子,一手指著阿嬌翁主踢著兩條小胖腿尖叫:“阿父,阿父,此女惡甚,擒之,擒之!”

劉榮好尷尬。他帶來的那些太子宮的屬官和內官都快抬不起頭了。

反倒是被指著的館陶翁主阿嬌一派平靜,完美表現出宮廷禮儀所要求的應有舉止和態度,從容不迫地看著帝國儲君。仿佛這隻是一次最普通最平常不過的偶遇,仿佛所有的糾紛和爭吵並不存在——仿佛某個大喊大叫的童音隻不過和遙遠密林後偶爾響起的禽鳴獸叫一般,是完全不需要關注的陪襯噪音。

劉榮畢竟不是傻的,自然知道自家寶貝千金的脾氣,更何況表妹衣服上的汙跡赫赫然就在眼皮子底下呢。

“阿寶,不可!”輕輕打一下,讓小家夥安分些,劉榮用十分抱歉的語氣說道:“阿嬌,阿寶年幼……”

‘是啊,年幼嘛!做了任何事都能被原諒,誰都不該計較。’

館陶長公主的女兒客套地微笑著微笑著,敷衍上兩句,再度要求告退——她可不想穿著臟衣服在人前呆那麼久,丟臉透頂!

栗太子劉榮的目光在表妹原本雪樣潔白的織錦曲裾上停留片刻,臉皮微微發紅,禮貌地抱著女兒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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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林苑,館陶翁主臥房的外間。

魯女官抱著剛換下來的曲裾袍心疼得直搖頭。這件白色織錦曲裾是竇太後賞賜的上巳節服飾中的一套,今天還是頭一回穿,冇想到就給個小破孩交代了——汙漬那麼明顯,根本冇法清理。

阿嬌張開手臂,由端木女官和甄宮女給自己換衣裳,聽了魯女官的埋怨,冷冷地一笑:“阿魯,人貴在知足!”

隻損失了件衣裳,就知足吧!

若是被那雙小爪子撕扯到臉上身上,皮開肉綻的,才叫好看呢!

“翁主……此言、此言?”

魯女被血淋淋的假設嚇到了,過了好一會才呐呐地問:不至於如此吧?皇太子那麼溫文爾雅,應該會好好管教女兒的。

“殿……下?吚!”

示意王女官去拿嵌紅珊瑚的帶鉤,阿嬌翁主淡淡地和女官們爆料:聽說,一次楚王後晁氏入京,由楚王太後帶著去太子宮赴宴,不知怎麼的就和這位小貴女碰上了,還發生了衝突。小丫頭衝上去扭打,晁王後一個冇防住,給抓散了發髻不算,還撕破了耳後一塊皮,都流血了。

魯女官失聲大叫:“上帝!”

其她幾位宮女也停下了動作,呆呆看著自家女主人。

這群宮人不管原來的出身如何,自進得宮來,接觸到的內外命婦們無論長幼莫不是輕聲細語,舉止優雅,都以為貴族女性理應如此;即使出格些,頂多是過分活潑而已,實在很難想象貴女中出現阿寶這款暴力性一類鸞鳳飛升全文閱讀。

端木女官率先問:“其後,何如?”

楚王後地位尊貴,又是宗室貴婦,冒犯了宗親,小丫頭總該挨些懲罰吧!

撇撇嘴,阿嬌翁主很反感地陳訴:其後,還能怎樣?人家太子家千金‘年幼’嘛!楚王後是成年人,怎麼能和個小孩子計較?除了吞下這個悶虧,自認倒黴,毫無辦法。

而整件事被栗太子和祖母竇太後聯手封鎖,所以,外頭知道的人很少。

這結果實在令人難以接受。

宮人們麵麵相覷,一時無言。

館陶翁主徑自提醒:所以,以後再看到那小魔星,趕緊繞道避開!否則,隻有你們吃虧的份兒。

幾個宮娥趕忙低頭,受教。

正說著,臥房外有宦官通報,說皇太子來訪,竇皇太後讓孫女出去一會。

‘咦?’

嬌嬌翁主聽了,就是一皺眉頭,想了想問道:“殿下一人否?”

宦官隔著門答複道:“稟翁主,一人。”

嬌嬌翁主點點頭,回答儘快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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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阿嬌換好衣裳來到會客室,劉榮正和竇太後相談甚歡。

聽到熟悉的腳步聲,

皇太後笑著暫停了與孫子的談話,回過頭叫道:“阿嬌,來啦?”

阿嬌先向祖母請安,又向皇太子問好,折騰完全套禮儀後,才在竇太後身邊坐下。

才落座,抬頭就見劉榮衝自己微微一拱手,行了個小小的揖禮。

阿嬌挑挑眉,屈身,回了一禮——她知道,這是太子表兄在為她冇因為剛才的事向祖母竇太後告狀而表示感謝。

後麵劉榮接著前麵的話頭,談起了留在京都長安的館陶長公主:“惜乎,姑母未隨駕。”

竇太後笑眯眯地點頭表示同意,直說婚期很緊,要籌備的事情還多,隻能如此了。

阿嬌低下頭,長長的睫毛蓋住眸光——這可不是她喜歡聽的話題。

“大母以為魏雲……其人如何?”

看來,皇太子對這個即將就任自己姑父的人物相當好奇,對皇太後對此人的觀感也非常非常關心。

竇太後冇直接回答,反而找起了皇太子孫兒的錯處:“太子,佳期既定,魏家郎乃汝之姑父矣!”

“噢……”

劉榮不好意思地笑笑,他一時說順嘴,疏忽了;停了停,又問道:“大母以為魏子都……何如?”

竇太後展開和煦的笑容:“魏子都此子,文質彬彬,乃一佳人也!”

阿嬌吃驚地看向祖母家門幸事。她冇想到祖母對那個人的評價如此之高——竇皇太後是不輕易誇獎人的。

劉榮也有些吃驚,但很快反應過來,順著竇太後的話頭說下去:“魏子都美風儀……”

阿嬌聽了,不悅地偷偷橫太子表兄一眼——怎麼說得好象她家母親隻重皮相似的。雖然她一直對母親的再婚表示弄不懂,但也容不得彆人如此曲解。

竇太後卻並不在意,反而發散開來,和孫子聊起了京畿這塊地方曆史上曾出現的各類出色人物,有才的,有貌的,有德的……說了好一陣,竇太後起身更衣。

女史宮女剛扶竇太後離開,

栗太子就轉而改成麵向阿嬌,長歎一聲:“細君,阿嬌細君與為兄……疏遠矣!”

“哦?”

阿嬌不知路數,選擇先悶著,不直接回答。。

太子劉榮用假假的極不滿的語調抱怨著,以前,阿嬌都是叫他‘從兄’的,可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阿嬌就隻稱呼他‘殿下’了。這不是疏遠是什麼?

阿嬌忙著否認:“嬌並無此意,殿下……”

栗太子劉榮挑高眉毛,做抗議狀:“嗯?”

“從……兄……”

嬌嬌翁主臉一紅,冇轍,隻能順著皇太子的意思按親戚關係稱呼。

女孩子皎潔的麵頰上升起迷人的紅暈,被嫣紅色的絲錦衣裙相映著,真可謂‘雪堆花樹,活色生香’。

劉榮看癡了,

直到貼身宦官小張發現不對、在後頭連著虛咳,才陡然清醒過來;

悶了良久,摸摸索索地自袖子裡取出隻不大不小的金匣,捧向陳表妹:“阿嬌,上巳!”

明白是上巳節的禮物,阿嬌雙手接下,鄭重感謝。

看表妹收了禮物,劉榮在席上又挪近半步,緩緩說道:“阿嬌,望轉告姑母,姑母伺奉大母數載,勞苦功高……榮感念之……”

“嗯?”

阿嬌拿著金匣的手一緊——太子說這些乾嘛?女兒伺候母親,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何須感謝?又何須記著?

劉榮那邊,還在說著:“其次,姑母乃榮之至親,須、蟜及阿嬌……榮皆以手足論之,不敢忘……”

阿嬌震驚地抬頭,望向帝國太子——這一刻的劉榮委實象她的皇帝舅舅;從語氣到表情,無一不象。

而劉榮淡淡地一笑,退回原座,示意阿嬌打開匣子看。

阿嬌掀起匣蓋,

一對雕著桃花和蝙蝠花紋的白玉梳子靜靜地躺在大紅絨錦上。

===========夏曆癸巳年九月二日,上海蘇世居(2013年10月6日,星期日,雨,菲特台風來襲)

昊天上帝保佑,

回家路上不要遇到“菲特”台風——吧離家又太遠。

皮埃絲,明天有一章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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