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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更新

2025-05-19 作者: 唐棣之華

敞開的窗,

卻冇帶進一絲風……

從連扇的長窗能看到漸漸變紅的天際,和一動也不動的碧綠樹梢。

母親和女兒都陷入了自己的思緒;樓閣中,一時變得很靜。

“阿母,阿嬌,何因不求於東宮?”

劉姱帶著一臉的茫然表情,問姑姑和表妹——隻要請動竇太後出麵求情,小叔子不就能回家了嘛。如此簡單的方法,為什麼不用啊?還有什麼柱子,什麼兩個月四個月?

看著麵前心意相通的兩母女,劉姱王主是又困惑又著急:為什麼?為什麼姑姑和表妹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聽得懂;可當所有句子放到一起時,她反而弄不明白了呢??!

這種被排斥在外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

既無助又無奈!!

館陶長公主母女聽到問題,相顧愕然——合著她們說了半天,劉姱半點都冇聽懂?

“咳,咳!嗯,阿嬌!”

發現女兒臉上隱隱有不耐之色,長公主急忙假咳兩聲,轉移話題:阿嬌明天就回家……哦,不……回宮住吧!

“家?宮?”

覺出異樣,嬌嬌翁主直截了當地問家怎麼了?出了什麼情況?

“唉!”

長公主又按了按曲裾繞襟袍的領緣,憤憤然指出麻煩來源——還不是因為欒瑛!

自從二公子被帶走後,這位隆慮侯夫人就冇消停過;一會兒跑到婆婆處哭鬨,要長公主快想辦法;一會兒又吵著要回娘家,求祖父出山為丈夫討情。偏偏她現在的情況特殊,說不得講不得,人人必須忍著讓著。

若發現她眼中的罪魁禍首小姑回家了,欒夫人還不得發作到天上去,放把火燒了長公主官邸都有可能!與其如此,不如彆回家,直接住回宮中算了。

聽了這些,阿嬌聳聳肩,連冷笑都冇興趣:“如此,東宮也罷。”

這廂,劉姱王主又納悶了;

猶疑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謹謹慎慎地提出異議:現在真的合適去長樂宮住?恐怕當前這情形,連皇宮的門能不能讓進都是個問號吧?

理論上,當然僅僅是理論上,阿嬌可還算‘嫌犯’哪!

如果被堵在宮門外邊,該多尷尬啊!!

“從姊!!汝何意?!”

嬌嬌翁主不可思議地瞪著大嫂,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突然的高溫加上心懸愛子,讓館陶長公主再有心疼愛侄女也有些忍不住了,不知不覺拔高了聲量:

難道劉姱已經忘了華夏族的傳統?

彆說阿嬌本來就無辜,是被下人蒙蔽了;就算阿嬌真的做了什麼,現在既然有其親哥哥去到有司,也相應冇事了。

華夏族自夏商周傳下來的習慣法——隻要家中有男性願意出麵負責,女子是不負刑事責任的!

‘哎呀呀,竟然把這一則給忘了!’

劉姱自知失言,衝小姑子抱歉地笑笑,急忙忙借著去查看給婆婆準備的飯食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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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親侄女劉姱匆匆下樓的背影,館陶長公主滿是倦容的臉上透出幾分無奈,以及,幾許失望……

看出母親的煩惱,阿嬌自坐榻上站起,輕盈地走到拉門旁,挑開金縷紗簾看樓下庭院中的景色。

陪嫁彆院規模有限,自然不可能弄出多大氣雍容的景觀,不過在小巧玲瓏上也做足了功夫。環繞才兩層的淺淺小木樓,前前後後栽種不少花樹。此時,正值深春,花紅柳綠地開起來,倒是頗有些看頭的。

嬌嬌翁主突然想起自己名下也有座園子,一座占地很大的園林,卻似乎從來冇去住過。

‘叫什麼來著,對了……長門!’

冇回頭,阿嬌一麵眺望著樓下的景致,一麵問母親:不知母親大人有冇有意識到,大嫂其實不如二嫂。

“胡言!”長公主嗤之以鼻。

兩個兒媳,不管是家世地位還是本身的相貌才華,欒瑛根本就不能和劉姱相比好不好?!

阿嬌抿抿嘴,冇什麼同情心地挑開梁王家大表姐華麗炫目的外衣:

欒瑛當然要才冇才要貌無貌,至於乾才和政治天分,恐怕硬要說有的話,能活活笑掉胡亥胖兔子的大牙!

但這又有什麼關係?欒瑛冇的,二哥陳蟜都有啊!

隆慮侯陳蟜才乾出眾,心思敏銳,深得皇帝舅舅歡心。欒瑛即使樣樣不行,但有一點好,那就是——聽話。

如此夫唱婦隨,二房出不了大錯!

而長兄這邊就不同了。大哥對朝局的觀察能力,實在乏善可陳;偏偏劉姱對此也一竅不通。

夫妻倆都不行,長房的前途——可慮啊!

長公主冇好氣地瞪女兒,想反駁卻找不到說辭,想來想去想不通,苦笑不已:‘明明是個機靈的,家政內務、人際交往、禮儀規矩……樣樣嫻熟,處處周到。怎麼腦子裡就缺了政治這個弦呢?’

可劉姱是長媳啊!

是宗婦啊啊!

是未來堂邑侯陳氏家族的掌舵人之一啊啊啊!

作為世襲貴族,近支皇親,又常年住在長安這個帝國政治中心,怎麼能對政局如此木訥隔膜?

現在有長公主在,自然什麼問題也冇有。但長公主也不可能永生永世護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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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姱回來了,指揮寺人侍女抬著晚飯上樓。

三個人都冇什麼胃口。長公主隻吃了兩口就停了筷子,轉而問長媳最近有麼有去看過劉婉?記得劉婉前頭生了個男孩,當時還派人來長公主家報喜來著。

劉姱王主根本不想掩飾對劉婉的厭惡——去看她乾什麼?她一不用坐牢,二不用擔驚,三不用受怕,有什麼不好的?

館陶翁主瞥了眼大嫂,輕輕告訴母親:劉婉自前天開始推說產後有所不適,閉門謝客了。

“哦?”

長公主想了想,對大兒媳婦說道:“阿姱,勿忘探病。”

“唯唯。”

用力揉太陽穴,強行壓下不斷冒出來的倦意,劉姱嘀嘀咕咕地抱怨——就不必親自到場了吧?她會叫奶娘帶上禮物去的。這個惹是生非的妹妹,和她生母一樣討厭。孩子都生了幾十天了,現在才‘不適’——肯定是裝的!

“阿姱!?”

長公主臉色一變,怎麼可以這麼說話。

“母……親!”劉姱王主也感到委屈了。

她自那晚從自己家匆匆忙忙挪到彆院,還要忙裡忙外安頓小姑子,連個囫圇覺都冇睡成;現在還要被最親愛的姑姑職責?

深深透口氣,長公主決定不再浪費精力解釋,直接下指令:

不管心裡多不待見這個異母妹子,劉姱還是必須和她保持和睦——那怕,隻是表麵上的良好關係。

既然劉婉妹妹聲稱產後病弱,她這個做姐姐的就必須去表示關心,即使明知道對方是在裝病。

不過,都冇去呢,怎麼就知道是假?說不定劉婉真的生病了呢。

“此婢……自幼善作偽,”

劉姱撅著嘴,狠狠說道——她壓根兒不相信劉婉真得了什麼產後熱,甚至不相信那位是真病。

根據她自幼和這個同父異母妹妹鬥爭的經驗,劉婉每十次生病,起碼八次半是假的!至於裝病時間的長短,完全依照她所謀求的事或者物的難易和珍稀程度而定。

“噗嗤!”

入耳此番言論,事發兩天三夜來一直憂心忡忡的館陶翁主第一回笑了!

“阿母,阿母,”

館陶翁主阿嬌指著劉姱表姐,連連搖頭感歎:連姐妹之間都能長年累月折騰成這樣,可想而知,梁王舅舅的後宮——該多熱鬨啊!

長公主卻冇能隨著女兒也笑起來,心裡反倒鬱悶到不行:這侄女什麼都好,就是缺乏政治敏感度!

而且,

要命的是,根據數年來的觀察,劉姱在這方麵的情況和阿嬌完全不同。

女兒阿嬌對政治是不關心,不是不聰明。

因為不關心,所以也就不上心,平時根本不往裡頭想。但如果需要,隻要稍稍點撥一下,立刻心領神會。

而劉姱,就不成了——她天生就缺這根弦!

無論怎樣提點,那怕將人物情由種種利益關係都掰開揉碎了解釋三遍,阿姱這孩子依然恪酢醍懂,無從取舍?!!

此時的劉嫖長公主真有些個泄氣:“阿跨,阿跨,汝今非幼兒,乃‘人婦’也!”

說句不好聽的,

如果劉姱對劉婉稍微和氣些,平常多少來往些——即使是最基本的禮節性到訪呢!——與韓家爭地的事估計也就早早暴露了!!而不是由一幫下人從頭操作到尾,以致自家被打個措手不及。

尤其重要的是,二公子陳蟜也不會平白無故遭受牢獄之災,更彆提後麵那一堆逃不掉的爛事了。

“二弟……”這下,劉姱想不慚愧都不行了。

逃也似地離席,這次的借口是去看果酒燙好了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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