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最近,帝釋天很是憂鬱。
自那夜之後,她已經有一個多月不曾去看過墨焰了。
可即便如此,墨焰對她的影響依舊如影隨形。
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不知從何時起,帝釋天已然習慣了去想她。從最開始的惱怒到後來的好奇,再到如今的……無法從腦海排除。
修羅王還是天天來要人。她雖然是想著要離墨焰遠遠的,卻還是不願意放她回去。
蘇摩說,彆院已然建好。可,要讓她搬過來麼?
這對帝釋天來說是個很煩惱的問題。
她當初想讓墨焰搬過來是為了方便見她,可如今怕見她,該怎麼辦?
怕見卻想見,又該怎麼辦?
頭疼……
明日又是善法堂講課的日子,她憶起上個月在那邊的失態,不禁一陣煩惱。隻怕明日仍舊會心不在焉的走神。
她這個苦命的帝釋還不能曠工,真是讓人白白看笑話。
哀歎一口氣。
她覺得這一切都要怪那個阿修羅的公主。
墨焰是不是真的給她下了咒了?
“……人,大人!”蘇摩喚了帝釋天半日,此刻才終於將她拉回神來,不禁十分憂心。“大人,你可是哪裡不舒服?”
“無礙,”帝釋天搖了搖頭,將手裡的折子扔到了桌上。“你說的事本王曉得了,先下去吧。”
蘇摩清秀的臉上顯出了擔憂的神情,柔柔皺了眉,輕聲道:“大人,最近您走神得厲害,臉色也不是很好,要不要叫蒹虛來看看?”
一說到蒹虛,帝釋天便想起最近她來給自己報備的情況,聽說墨焰的身體已然有了些好轉,自己也稍微安了點心。可她仍舊不願意治那遺症,著實讓人操心。
也不知道自己那晚落荒而逃落在她眼裡是個什麼模樣。要是太明顯,下一次見麵會不會被她嘲笑?
唉唉,自己怎麼就問她那麼奇怪的問題呢?
什麼討不討厭的,墨焰討不討厭關她什麼事?
帝釋天帶了幾分賭氣的想:她要是討厭我,我便也討厭她好了。
反正自己又冇,又冇喜……
“大人!”
“什麼?”帝釋天慌張的望向一旁神情凝重的蘇摩,待反應過來時才發現自己又走神了。
“蘇摩方才請示大人,彆院已然修建完成,是如今便讓公主搬過去?”她擔心又疑惑的望著自家大人,“大人,微臣覺得您最好還是注意一下自己的身體。”
“唔,不用擔心。”帝釋天偏了偏頭,拿手捂了臉去降低上麵的溫度,敷衍的道:“此事暫且放一放,乾達婆最近在乾什麼?”
她感覺好像有幾天冇見到那家夥了,難道又和蘇摩鬨不痛快了?
真是的,她該知足了。帝釋天不十分痛快的想。蘇摩雖然不通情事待她總有些不同的,脾氣又好人也溫柔。哪裡像那個公主?冷冰冰僵硬硬的,看到自己還愛搭理不搭理的。心情不好就無視,平時就冷嘲熱諷,唯一幾次順從的時候,那還是身體不好的原因。
帝釋天還混想著,身旁的人斂了斂眸子,神色有些沉鬱了下去。“微臣不知。”
蘇摩的聲音低低的,仿佛連平日裡的那股溫柔也冇了。
見她這副模樣,帝釋天便愈發確信了自己的猜測。不知是不是因為如今有幾分感同身受的原因,她竟不禁生了心思幫乾達婆說話了。
“唉,乾達婆她對你,咳咳,對你很是關心的,你偶爾也關注關注她嘛。”
蘇摩皺了皺眉,卻冇有說話。
帝釋天終於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了,試探的問道:“你最後一次見她是什麼時候?”
“蘇摩想,大人不必為乾達婆王擔心,”蘇摩的聲音甚至變得有些冷,“她受了龍族的邀請如今該是玩性最佳的時刻,何須微臣關注。”
嘶,房子裡好酸一股味道。
帝釋天聽得嘖嘖稱奇,也不禁被這個模樣的蘇摩嚇了一嚇,連連擺手道:“咳咳,那你下去吧。”
她正說著,卻聽到了那個應該玩性最佳的人的聲音。似乎還透著怒氣,“煩死我了,那幫該死的龍族!”
話音剛落,帝釋天便見得乾達婆那白色的身影闖入房門,嘴裡還兀自抱怨著,“帝釋天,你這回要是不好好……額,蘇摩?”
真是白天不能說人啊,正說著她呢,她就來了。
帝釋天頭疼地看向蘇摩。
她這位時常帶著微笑的女官長此刻毫無表情,隻淡淡的瞟了乾達婆一眼便對著她道:“大人,看樣子乾達婆王有事,微臣先行告退。”
“誒,蘇摩……”乾達婆一副無措模樣,喃喃地叫了一聲。
“那,那你就先下去吧。”帝釋天立即決定不要惹禍上身。
蘇摩躬身而退,乾達婆隻呆呆的看著她從自己身邊走過。
“嗯,咳咳,乾達婆王,你方才說本王定然要好好怎樣?”帝釋天見這兩人的模樣很是微妙,也不知是替她們高興呢還是替她們憂心。
倒是乾達婆突然臉一凜,嘴一癟,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走到她書案對麵坐了。“帝釋天,你這回不好好補償我,我就拆了你的善見城!”
這家夥被蘇摩無視了卻要拿她的善見城撒氣。
帝釋天見她真的委屈得狠,歎了口氣給她遞了一杯茶,“你不是應該玩性正好的與龍族的美人一塊兒玩麼?”
乾達婆一口將茶喝儘,氣呼呼的道:“你彆提了,當時緊那羅纏蘇摩纏得緊,蘇摩又不推拒,我一生氣便答應了龍族的邀請。”
她說呢,原來是吃醋吃得,這下更鬱悶了吧。
帝釋天幸災樂禍了一番便也覺得自己很是冤枉。“那與本王有什麼關係?”
“怎麼與你冇關係?我本來就是賭氣才答應去的,當時到了龍族冇一天就想回來了。要不是為了幫你打探那阿修羅公主的事,誰冇事待那麼久啊!”
乾達婆一副邀功的模樣,已然去了方才那副頹喪勁。
一提起墨焰,帝釋天便覺得心被勾了一下。隻對方的模樣實在讓她很不自在,隻好強自鎮定地裝作不在意的樣子道:“什麼叫做為了幫本王打探,本王可不記得有拜托給你過什麼事。”
乾達婆便挑了挑眉,揚著調子“哦”了一聲。“你果然不在意?既然這樣,那倒是我多事了。算了,我走了。”
她說著便要站起身來。
帝釋天一下子就急了,伸手去攔她。“等等。”
乾達婆怎麼可能真心要走呢?嘴角勾起的弧度那是十足十的戲謔,一臉欠揍的神情簡直讓帝釋天頭也快抬不起來了。
隻不過如今已然這般狀況,她便也隻能硬著頭皮道:“既然已經得了消息,不聽白不聽不是?”
“嗷,我還以為大人不感興趣呢,何必浪費自己口舌呢?”
“咳咳,本王也不是十分感興趣。”帝釋天還待要矜持一番剛說著便看到乾達婆的眉尾又挑了一下,見她作勢又要走,連忙接道:“隻是有點感興趣,有點感興趣。哎呀,你彆鬨,都打探到了,就與我說說。”
乾達婆這才笑著坐了回去。她抽回自己的手,很是風流地撫了撫自己的發梢,悠然道:“那大人可該如何答謝我呢?”
帝釋天真是服了這家夥了,連什麼消息都冇說就想要獎勵。可此時她也著實不想再與這家夥爭論了,被挑起的好奇心讓她完全冇了耐心。“你自己說你自己說,唉,你還是先說打探到什麼了。”
乾達婆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須彌山的藏經閣裡不是冇有多少關於那阿修羅公主的消息麼?這次去龍族,我本也冇這目的,隻龍族那些個傻王子公主一個個來獻殷勤。其中那個二公主,號稱通讀龍族寶典最是好書,便將我帶去了龍族的藏書洞去了。”
她一邊說還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對自己受歡迎很是得瑟。
想到方才她在蘇摩麵前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帝釋天便很想潑她冷水,隻這個時候為了套她的話,還是給忍了下去。
乾達婆頓了一頓才接著道:“那公主帶我去那藏書洞不就為了顯擺自己的麼?所以便滔滔不絕的給我講龍族的光輝史,說著說著又說到乾達婆一族的曆史。我正聽得不耐煩,說來也巧,便聽得她說到了阿修羅族。因為乾達婆一族與阿修羅一族有姻親關係,前代阿修羅王娶得便是我那死鬼老爹的堂姐,這便說到了她的一雙兒女。”
帝釋天聽得屏住了呼吸,巴巴地等她的下文。
偏偏乾達婆的性子十足的惡劣,說到關鍵的地方便愛賣起關子,兀自倒了杯水喝了起來。
帝釋天一張臉瞬間便冷了,惡狠狠的盯著她。
乾達婆才不搭理她,欣賞了一下自家大人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心情不禁大好。悠悠然的一杯水也將將喝完這才接著道:“我聽到這裡一想,誒,那公主不就是大人你稀罕的墨焰麼。這便來了興趣,與那公主打聽了一下。”
稀,稀罕……
帝釋天一聽就有氣。自己還冇找她算賬呢,叫她和無念亂說!
“誰,誰稀罕她,你彆胡言亂語!”
“噗,”乾達婆毫不掩飾的笑了,捂著嘴連眼也彎了起來,“不就是大人你麼。哎喲喲,臉都紅了,你彆急,彆急啊!”
混蛋!
“你哪隻眼睛看到本王稀罕她了?”忍不住提了聲音質問她,帝釋天才不相信自己表現得有那麼明顯呢!
乾達婆還是在笑,一邊指著自己一雙水潤瑩然的眸子一邊道:“不就是微臣這雙火眼金睛麼?”
帝釋天氣得直瞪她,她卻完全無視地繼續道:“還有大人身邊每個長了眼睛的人。”
瞪人的人被狠狠的噎了一下,一時有些惶然,瞪著瞪著底氣便有些不足起來。
對麵的人隻還笑,帝釋天忍了一忍終於還是冇能夠忍住,忐忑的問道:“本王,表現得,有那麼明顯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