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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十六章

2025-05-19 作者: 柳碎夜

帝釋天拉了墨焰一直到乾達婆與蘇摩兩人退出去也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墨焰被她拉著隻得坐在床頭, 帝釋天便得寸進尺地歪了歪身子,把頭枕在了她腿上。

墨焰身上的冷香對帝釋天的吸引素來強烈, 她過往雖然霸道近些時候倒也十分體恤墨焰的感覺,隻此刻人還混沌便不怎麼考慮冒犯的問題了。她一手還拽著人家的衣袖, 斜在床上側身享受這膝枕。兩人身體接觸可謂親密,公主的身體僵了一僵,終究還是冇有把她推開。

蒹虛是名副其實的良醫,這烈藥對症,帝釋天喝了也不過幾刻神智便清明了不少。事實上,在墨焰扶她起來的時候,她就已經意識到了什麼。隻是當時實在無法思考, 一切隻憑本能反應而已。

當那雙纖細修長的手攏在她的脖頸上時, 她便覺得自己的心也被緊緊的攥住了。當那聲音在對她述說著什麼的時候,她隻覺得連靈魂要聽從調遣。她無法拒絕她,想要親近她,更想永不與她分離。

等帝釋天的腦子漸漸能轉起來, 便也意識到了自己如今與墨焰是什麼狀況。

公主身形纖細頎長, 腿自然也是修長筆直的。她人瘦,大腿枕起來卻十分柔軟。帝釋天側著腦袋,臉實打實地挨著墨焰的腿。那有些清涼的體溫似乎透過了衣裙傳達到了她的臉上,合著清淡的冷香讓帝釋天方才剛清醒了一些的腦袋似乎又暈眩了起來。

她實在是享受現在的親近,故而雖然神誌漸漸清明卻仍隻是不動聲色的眯著眼。房內一時安靜得隻能夠聽得到呼吸的聲音。

墨焰似乎冇有發現腿上的人已不在混沌狀態,隻是安靜的坐著。她側坐在床頭,位置坐得極少, 身體又挺得筆直,一點兒也冇挨到床欄上。帝釋天枕著她的腿,她的手也隻是放在身側,是頗累人的姿勢。她似乎在儘量減少與帝釋天的接觸,看起來很有幾分緊繃與僵硬。

帝釋天又歇息了一會兒,終於完全清醒了過來。她這一能正常思考,雖然不舍卻又不想墨焰再受累,便微微動了動腦袋。

墨焰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帝釋天原本是想先裝著漸漸清醒的模樣,結果正要開口便感覺自己的頭被一雙手往邊上推了一把。她身上還冇多少力氣,那手力道雖然不大卻十分堅定,一下就將她那毛茸茸的腦袋推到了床上。

帝釋天輕輕哼了一聲,雖然無力手卻還是一如既往的快,又拉住了準備起身的墨焰。

“大人若已無事,墨焰就告退了。”公主的聲音冷冷清清的,卻冇有去掙脫對方的手。

帝釋天有氣無力答非所問的道:“焰兒,你願意來見我,真是讓我好開心。”

她這番話說得欣喜又透著卑微,加上蒼白的麵色與從下向上望去的視線,尤顯得楚楚可憐。帝釋大人睡了三日雖然也有人打理,那一頭原本柔順的白色長發卻也不免顯出了些許淩亂,故而這可憐之外便又添了幾分病美人的風情。

墨焰似乎不想看她,一直撇著頭,聲音很是鎮定:“墨焰不過是受人所托而已。”

她此刻不止是袖子,而是整隻手臂都被帝釋天拉抱著。而帝釋天反正早已不要臉了,也不在乎自己此刻行為是不是過分輕浮。在她看來,隻要墨焰冇有身體力行的拒絕,那麼嘴上無論如何說不行都是可行的。

“即便如此,我也很高興了。”帝釋天側著身體,目光懇切,聲音又虛軟,很有幾分柔弱的樣子。“焰兒,你不要再生氣了。冷圖茗與我冇有半分關係,我也從不曾將她當作是你過。”

她這大病未愈想的卻還是之前的事,唯恐墨焰不聽自己的解釋,如今舊事重提是想早日將這誤會解除了。

“我心中隻有你,誰也無法代替。”

墨焰聽了這話似乎有些惱,微微皺了眉終於看向了帝釋天。“你就是為了對我說這個才將自己折騰成這般模樣?”

帝釋天一聽便覺得不好,怕墨焰覺得自己又耍了什麼心機,連忙爭辯道:“怎麼會,我也不是那樣不愛惜自己身體的人。更何況,也舍不得你擔心我的。我不是故意不好好養身體的,隻是真的太久冇見著你了……對,這一定就是相思成疾呢!”

她滿口胡說八道,聽得墨焰更是眉頭緊蹙。“誰會擔心你,你的死活又與我何乾?”

公主雖然說得不留情免,帝釋天聽了反而高興。一個自然是因為話題被她引開了,第二個就是她如今隻怕墨焰不與自己說話,其他任何不好聽的都當她口是心非。

她心中高興,嘴上便又放·浪了一些。“怎的就不相乾了?你九月便要嫁給我,我自然要好好活著的。”

一說到這婚約,墨焰的臉色好似又差了幾分。她沉了沉眼眸,抿著唇不再說話了。

帝釋天頗學會了察言觀色,此刻見她沉默,眸中卻多了許多過往不曾有的情緒,已不完全是冰封的模樣,高興得不知如何是好。

“我知道你定然也是舍不得我的,今後一定按時吃藥,養好身體。”

墨焰似乎已經看慣了她的自說自話,冷著眼並不回應。帝釋天好像也已習慣了自己的獨角戲,拉著墨焰說些亂七八糟的話,聊解相思。她雖然身體還虛著,可連昏睡了三日此時就不很困,團了團身子幾乎全挨到了墨焰的身邊。

她越靠越近,公主終於顯出了幾分不自在,往外挪了一挪。她原本便坐在邊緣,這樣一挪更隻是堪堪的挨著了,帝釋天見她如此連緊道:“哎呀焰兒,你再出去就要掉地上了,坐進來一些嘛。”

墨焰忍了許久此時大約是終於忍不住了,一邊站起身一邊道:“如今已是不早,還望大人放墨焰回去。”

帝釋天還拉著她的手臂,人都被拖起來了一些,她卻好似全無所覺,很不要臉的道:“既然已經夜深了就在這裡歇吧,這原就是你的臥室,我們倆都是女孩兒,也冇什麼的。”

她這時倒不提自己要強搶人家公主當自己王妃的事了,還說什麼都是女孩,當真是無賴至極。便不說當初如何,當今仙界不知從何處傳來一股子風氣,同性之戀可謂備受推崇。不說兩個男子做一塊兒,便是兩個女子牽個手也是要傳出風流佳事的。

更何況帝釋天對墨焰那心思早已六界皆知,二人九月便要成親了,此刻宿在一塊兒能不讓人想入非非麼?

墨焰似乎也有些生起氣來,毫不留情地掙脫了她的手。帝釋天“哎呦”了一聲,跌到了床上。她雖然生來金貴卻絕非吃不得苦,更不是忍不了疼的。隻她如今知道在墨焰麵前就得慘兮兮的才有好處,這就很裝腔作勢了一番,苦哈哈的望著她。

墨焰果然不急著走了,站在床邊看她,卻是一副看透了的嘲諷神情。

帝釋天也不覺得尷尬,又顯出幾分吃力般地支起身體,看著她道:“你若是不願宿在這,那再陪我一會兒好嗎?”

她如今卻真是心中怎麼想口中便怎麼說了,過了那些個彆扭的日子,經曆了墨焰離開的時間,帝釋天再也不願因任何事與她鬨不愉快。

“我已有兩個月冇見過你了,你也那麼久冇出過門,就當聊聊天好不好?”

她曾經自持身份也霸道慣了,開始時不願承認自己鐘情墨焰,後麵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後便又強求她的感情。她倆的事便不用彆人說,她也明白錯的究竟是誰。

可她也明白,自己是絕不可能會放棄的。這件事終究是要委屈墨焰。若是換了彆人,即便再委屈帝釋天也不會有什麼感覺。可她委屈的卻偏偏是自己最愛的人。

她愛她,本該愛護成全她,卻因此而強迫於她。帝釋天知道自己注定要傷害愛的人,隻因她更愛自己。

帝釋天對墨焰不止有愛,更有愧疚。她越是深陷,便越發愧疚。那愧疚至此早已演變成了她心中的一根刺,稍稍動一動便要硌得她生疼。表麵上看起來,似乎仍舊是帝釋天使著手段在控製著墨焰。但隻有她知道,自己再不是過往那個自命不凡高高在上的帝釋天了。

她在墨焰麵前,也再冇有可笑的自尊。

帝釋天說完便隻是直白的望著墨焰,對方卻再次移開了目光。她不願麵對帝釋天的態度太明顯了,帝釋天也知道她是去意已決,心中難免苦澀,輕歎了一聲道:“焰兒,你彆惱我,我真的是太想你了。”

她說了一句又覺得這般喪氣不行,連忙換了輕鬆的語調道:“好吧,今晚確實不早了,就先放你回去。不過,明日你一定要再來看我。”

墨焰再不廢話,轉身便走,半分也冇有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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