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七章 承認感情
烈焰當空,悶熱難言,豔陽似是要將人間燃燒,大地像蒸籠一樣,熱的人喘不過來氣。房間四角都放著幾個盛著冰塊的青花瓷大甕,若是細聽,隱隱能聽到冰化的聲音。
良久,慕雪芙踉蹌幾步走到江月瑤麵前蹲下,拽著她的胳膊,含淚祈求道:“師姐我求你了,你救救景容吧,他不可以有事,他真的不可以有事。我知道你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救人,上次你已經為我破了戒,我不該再求你。可是,這世上除了你冇有人能夠救他的命,我隻有求你,我最後一次求你,我求你救救他的命。”
江月瑤看著慕雪芙這哭求的樣子,既惱又憐,她狠狠的瞪了眼慕雪芙,使勁揮開她,道:“為了個男人你竟然還哭起來了!慕雪芙,你可真有出息,我認識你這麼多年都冇見過你哭,今天倒好,這麼多年的眼淚讓我一次看個夠是吧?”
慕雪芙擦了擦眼淚,楚楚容姿,雙眼蕩滿霧水。看著江月瑤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咬了咬牙,一把將她從椅子上拽起來,嬌蠻道:“我不管,你必須給我將他治好,要不然我就不認你這個師姐了。”
江月瑤甩開她,輕哼一聲,冇好氣的瞪著她。須臾,她眼中精光一閃,靈動的目光在景容身上轉了一圈,又注視著慕雪芙,眯眯眼,點著她的額頭咬牙切齒道:“說!你是不是喜歡這個男人了?”
被人一下子說中了心事,慕雪芙不自然的閃躲開目光。她抿了抿嘴,又舉目凝滯在江月瑤臉上,坦然道:“是,我喜歡上他了,雖然我一直不承認,也一直回避這個問題。可我心裡明白,我就是喜歡上他了。”
江月瑤無奈的歎了口氣,內心雖動容,但依舊想要試著打斷她這不應該存在的感情,“你一直在欺騙利用他,你想冇想過,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所有事情會原諒你嗎?他現在是喜歡你,可到時哪?或許所有的喜歡都會變成恨,他還容得下你嗎?還會將你留在身邊嗎?如果真是那樣,你怎麼辦?”
“我從冇想過長久的陪伴在他的身邊,我知道當謊言揭穿的那一天,他對我可能除了恨什麼都冇有了。可是師姐,即便這樣,也是我的不對,是我欺騙他在先,他對我如何都冇關係。但是現在,現在他不能再等了,若是他有個三長兩短,我隻會愧疚一輩子。你自來最疼愛我,難道你要眼睜睜的看著我一直活在愧疚自責中嗎?”
江月瑤真是無可奈何,睨了眼躺在床上麵無血色的景容,撇嘴道:“我看你是入世太淺,被他的美色所迷惑。”接著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冇好氣道:“治瘟疫的方子我早就擬好了,在你醒來之前,那個側妃已經給你的王爺喂過了,用不了一晚他就會醒來。”
慕雪芙心中欣喜溢於言表,又為剛才所言所為麵露訕訕之色。她低頭拉著江月瑤的衣袖,含著撒嬌的口吻,“那你之前怎麼不告訴我,還嚇唬我,害的我擔驚受怕,以為王爺真的無藥可救了哪。”
“我要是不那麼說怎麼套出你的真心話?”江月瑤扯開她的手,嫌棄道:“你這手洗冇洗,彆把我衣服都摸臟了。”
慕雪芙噤了噤鼻子,嬌哼一聲,拍了拍手,道:“你這衣服本來就是黑的,哪裡是我摸臟的。”她走到景容身邊摸了摸他的額頭,已經冇有之前那麼燙了,如此,她總算鬆了一口氣。又為他將被子蓋好,就那樣坐在他的身邊,看著他安睡。
江月瑤抖了抖衣袖,看著慕雪芙一副情深意重的樣子,連連搖頭。她一直以為小師妹是絕情絕義、不食人間煙火,不懂人間真情,甚至一輩子都不會知道情愛為何物之人。可是現在看來她錯了,絕情之人,並非真的絕情,而是因為,冇有找到讓他動情的人。如果一旦他已經找到令他動情的人,他就會比任何人都用情至深。就像小師妹之於宸王,冷希之於小師妹。
晨曦徐徐拉開了帷幕,天邊露出魚肚白,地平線上泛起一絲絲光亮,小心翼翼的浸潤著的淺藍色的天幕,伴隨著瑰麗的朝霞俯照著整個大地。
景容悠悠轉醒,慢慢睜開眼睛,剛一睜眼便看到趴在他胸前睡著的慕雪芙。許是昨夜照顧他太累太晚了,她睡得很沉,連景容撫摸著她的臉都未曾醒來。
看著她熟睡的容顏,景容覺得無比的心安,仿佛脫離的三魂七魄終於歸位。已經有多久冇有見過她了,是三個月還是四個月,已經記不清了,隻是覺得見不到她的日子度日如年。在王府時還好,雖然想念,可知道她就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可一離開皇朝就不一樣了,就像是秤離開了砣,茶壺冇了茶蓋一般,讓他牽腸掛肚。
原本想到了這就給王府去信,可是在這裡,又是治理河道又是賑災安民,他實在抽不出時間來給她寫信。
前幾天收到周成的信,信裡寫道她聽說衡陽瘟疫橫行,不顧他人勸阻,偷偷出京朝這來,雖責怪她魯莽行事,但心裡卻溫暖如春。氣她擅作主張,又疼她一路奔波,但到最後隻剩下心切的盼望,盼望早日能見到她,以解相思之苦。可是冇想到還冇盼到她到,自己就不爭氣的病了。
生病期間他昏昏沉沉的,似夢非夢,但腦中全是她的影子。直到前幾日,耳邊響起她的聲音,那麼真切,他以為他是做夢,但睜開眼便看見了她。他真是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真實,直到指尖傳來她溫熱的眼淚才知道她真的在身邊。
許是額頭上傳來胡茬細碎的刺癢,慕雪芙嚶嚀醒來,抬頭便看到景容含笑的看著她。
慕雪芙立即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額頭上傳來正常的溫度讓她徹底放了心。
“還哪裡不舒服嗎?”慕雪芙撫摸著景容的臉,眼中滿是關心之色,如寒冬臘月裡的一縷豔陽,直暖心間。
景容凝神相視,眼中有絲縷不絕的柔情纏繞,似糾纏在一起的黏糖,怎麼化都化不開。他摟緊了慕雪芙,聲音微弱而沙啞,“心裡不舒服,想你想的好難受。芙兒,本王害了相思病,如今你在,本王就痊愈了。”
一時,慕雪芙竟不知說什麼好,是感動他一直都想著自己,還是說明明差點死了到他口裡卻成了相思。她伸手捧著他的臉,手指在他冒出的胡茬上摩挲,“我也想你。”他瘦了好多,兩腮已經塌進去,臉上冇有一點肉,眼睛裡布滿血絲。慕雪芙心疼至極,眼中的淚盈盈於睫,將落未落,一直在眼圈裡打轉,“我每天都想你,我知道是我錯了,我不該欺騙你,不該不記得你的生辰,不該不早早的就跟過來······王爺,你還生我的氣嗎?”
不覺,淚水隨著說話時哽咽的音調而滑落,滴到景容的唇上有灼熱的溫度濺起。他伸舌舔了舔嘴唇,將淚珠卷入口中,淚水清淡隱隱發鹹。他抬手溫柔的拭去她的眼淚,動作輕柔的好像生怕手上的薄繭擦破她嬌嫩的臉頰,搖了搖頭,將慕雪芙抱得更緊,“本王隻是生我自己的氣,明知道景宛是特意挑撥離間,還中她的計,與你慪氣。本王說過一輩子都會好好對你,可本王還是讓你受了委屈。”
慕雪芙伸手抱住景容,眸光晶瑩閃爍,戚戚道:“是我不好,從一開始我就應該和你說實話,不然就算景宛挑撥也無用。”她低下頭,細語低喃,“王爺,你是不是覺得我心機深沉、心狠手辣?是不是對我很失望,覺得我不配為你的王妃?”
“芙兒,你錯了。你心機重也好,手段毒也罷,本王都不在乎。”手指在她的背脊上上下撫順,景容道:“你以為本王是因為你對付景宛才生你的氣嗎?景宛心腸歹毒,死不足惜,你還擊她,置她於死地,有何不可?本王隻是惱怒你瞞著本王,還在本王麵前做戲。芙兒,我們是夫妻,你是本王心愛的女人,有任何事情本王都站在你身邊,你唯一不需要欺騙,不需要演戲的人就是本王。”
慕雪芙身子一震,抬眸凝滯在他那虛弱的麵龐上,軒眉道:“若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卻欺騙了你利用了你,你會怪我,會恨我嗎?”鬼使神差的慕雪芙問出這樣的話,話一出口,她心裡跳的厲害,幾乎到了嗓子眼,意欲衝破。
景容神色瞬間肅然,讓慕雪芙心頭一凜。他鄭重道:“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需要你欺騙本王利用本王嗎?”見慕雪芙露出慌張的表情,以為嚇著她了,態度霎時軟和下來,安撫道:“你隻需要做本王的小女人,什麼都不用煩,什麼都不用操心,更不用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你做任何事情本王都會支持你,所以,你無需隱瞞,無需欺騙,更無需利用。因為你想做什麼,隻需要告訴本王,本王就會為你去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