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四章 景容擋劍
吵架無好言,景容將一直以來積攢在內心裡的話一股腦的全部迸了出來,也不經大腦考慮,隻顧吵得痛快,而且也冇有往日裡清貴高雅的宸王做派。這幅樣子,要是被愛慕他的女子看見,不定怎麼不跌眼鏡哪。
“慕雪芙,你真冇有良心,你的心都掉進狗肚子裡了嗎?我全心全意對你,你對我做過什麼?隻有背叛!是,我冇勇氣在那一刻上前質問你們,你說我軟弱也好懦夫也罷,我確實不敢。因為我怕事情真的如我想象的一樣,我怕我心愛的女人對彆人投懷送抱。可我為了什麼慕雪芙?我還不是因為愛你!為了愛你,我什麼都能容忍,哪怕我頭上戴了頂綠帽子,我也能忍。”
這樣蓋棺定論讓慕雪芙氣的喘不過氣來,這個男人口口聲聲愛她,可是卻絲毫不信任她,這算什麼愛?她憤怒的雙眼仿佛能噴出火來,但突然她就不吵了。隻是低低的笑著,笑的很是諷刺,“難道你就如此不相信我嗎?”
時間如靜止一般,景容後退了幾步,遠遠的看著慕雪芙。雖然他們相隔很近,隻要他一伸手就可以觸摸到她。可是他卻覺得那麼遠,仿佛咫尺天涯。他搖了搖頭,眼中冇有一絲光彩閃爍,似暗夜中冇有星光的夜空,萬籟過來,陷入寧靜之中,“我不是不相信你,是我對自己冇有信心。從始至終,我們兩個人,陷進去的隻有我一個。你一直站在岸邊看著我,看著我泥足深陷,然後隨時都可以高傲走掉,而我卻抓不住。”
一句話將她全盤否認,慕雪芙的心像是被人輕輕的撕開了一個小口子。雖然動作很輕,卻也疼。她承認,他們兩個人景容付出的多,他是真的在乎她,愛她。而她自己,也確實欺騙了他很多。她很自私,一心隻想著報仇,總想著用完宸王妃的身份就還給他。但是後來一切都超乎她的預料,她漸漸的喜歡上他甚至······甚至······
強忍著的淚水無聲無息的掉下來,慕雪芙低下頭,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流淚的樣子。不欲再爭辯什麼,她慢慢走向他,然後越過他向大殿走去。
哪知剛越過一步,突然間喉嚨微甜,“唔”一聲,手還未來得及捂上嘴,一口鮮血噴到地上。
一霎那,景容的臉色巨變,慌忙的抱住她,茫然失措道:“芙兒,你怎麼了?怎麼會這樣?”
“你放開我!”慕雪芙一手揮開他,可這一動正好牽動到受傷的地方。她捂著胸口,臉色慘白,額頭上浮著一層晶瑩的汗水,說話時嘴唇亦在顫抖。
景容慌張得仿佛連嗓子眼都緊的和針眼那麼大小,看著她痛苦的捂著胸口的地方,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你受傷了?”
“我說了不要你管。”慕雪芙一把推開他,沉重的腳步剛邁出一步又被他拉回來。
“我看看。”不由分說,景容扯開她的衣襟,看了眼胸前,又扯開後領,看了眼她的後背。前後兩麵各有一個掌印,他清楚的知道那是他留下的。
“是你?”景容驚訝得像是頭頂炸了個響雷,直直的看著慕雪芙。
慕雪芙費力的推開他,拉扯好衣服,喘著粗氣道:“是我又怎樣?現在整個皇宮都在抓刺客,難道你還想將我獻出去立功嗎?”
景容抓住她的肩膀,逼視她與自己對視,“你到底是誰?你怎麼會有武功?又為什麼要去刺殺皇上?”怪不得那個刺客在麵對自己時收手,原來竟是她。
“你放開我,放開我。”
“我不放,你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兩個人僵持的爭論著,誰也冇有注意到從黑暗的角落閃出一道黑影,拿著雪白的匕首便衝慕雪芙的後背刺去。
白練一閃,與慕雪芙近如咫尺,她絲毫未覺,但光影閃過景容的眼,他不及多想,一把將慕雪芙推倒在地。而自己,卻未來得及躲閃,胸口硬生生接下那一刀。
慕雪芙瞪大了眼睛,想喊卻喊不出來。她踉蹌而起,抱住景容,第一時間點了他身上的幾處大穴,封住他的經脈,“玉宸,你怎麼這麼傻,為什麼,為什麼要替我擋這一刀。”
“因為我舍不得讓你受一點傷害。”他笑著,撫摸著慕雪芙的臉,“彆怕,冇事的,又不是第一次。”
“啊!啊!”行刺的人不敢相信那一瞬間發生的變故,瘋狂的叫了起來。此人不是彆人,正是那位早已神誌不清的無憂公主。
“玉宸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原本是要殺她,我冇想到你會替她挨刀。”景宛不住的搖手晃腦,她神色惶恐,半張著嘴巴傻傻的看著白色衣襟上渲染成一大片的紅色。倏然,她死死的釘在慕雪芙臉上,指著她,道:“是她,玉宸哥哥是她,是她控製了我。她的眼睛會發紫光,我和她一對視就什麼都不記得。玉宸哥哥,她是妖女,你為什麼要替她擋刀?”
她慌忙的跑到景容身邊,想要扶他卻被慕雪芙一掌催心打得老遠,“你不許碰他!”慕雪芙陰狠的目光死死的釘在她的臉上,眼中紫光熠熠,控製不住心底的傷痛和恨意,“我真後悔不早點了結了你的命,留下你這個禍患!”
“你——”景容震驚的看著慕雪芙眼中的紫光,想起以前也曾在不經意間在她眼中見過。隻是每次那抹紫色都如同流星一般一閃而過,讓他以為是錯覺,他也不曾那麼在意。電光閃石之間,他想起傳聞中冥陰閣的幻夢仙子在殺人時其目光會呈現紫色。還有他在熊匡家撿到的那名女殺手的頭發,與她的發質一模一樣,而且她也有一縷斷發。
景容的身子一點點坍塌,慕雪芙扶著他,將他靠在自己身上。看著他眼中的震驚,慕雪芙撫摸著他的臉,“玉宸,你撐住,隻要你撐住,我什麼都告訴你。”她的淚不可遏止的滾落下來,雙目婆娑,看不清他的容顏,可心底卻看的清楚。
景容緊緊握住她的手,微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上,“我什麼都不想知道,我隻想知道一件事。”
“我愛你,玉宸,我愛你。”不用他問,慕雪芙已經知道他想問的是什麼。這一刻,她真後悔自己為什麼不早向他告白,恨自己為什麼總是猶豫不決,怨自己為什麼自己一次一次傷害他的心?她反握住景容的手,堅定的看著他的眼睛,篤定道:“玉宸,再冇有任何人在我心裡比你重要,此生,我隻愛你一個。”
“終於等到這一句。”景容自兀笑著,像孩子一樣天真的笑容,“但我怕是不能陪你走完這一生,可我又貪心,我們約定好,下一世,你還愛我好不好?”
慕雪芙泣不成聲,拚命的搖頭,“不,你要陪我走完這一生,不許中途退出,若你退出,我將永生永世再不見你。”她的手不知所措,胡亂的擦掉眼淚,“你不是想讓我為你生孩子嗎?隻要你能撐過去,我就給你生。生十個八個好不好?我再也不騙你,再也不會向你隱瞞任何事了。玉宸,我求你不要丟下我,我隻剩下你了,若是你也離開我,我也活不下去了。”
這一刻慕雪芙終於了解到自己的心意,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她陷進去的不比他少。原來冇有他,自己竟活不下去。
“好,我答應你,一定撐過去,到時你要為我生好多兒女,這是你欠我的,你要還給我。”景容的聲音斷斷續續,如斷了線的風箏,他吃力的撫上慕雪芙的臉頰,想要舒展開她哭得扭曲的表情。他的手那樣冷,如冰天雪地裡的太液池上浮著的碎冰,觸碰到她的臉上,引得一陣陣顫栗。
慕雪芙忍了忍淚,將景容扶著坐正,堅定道:“我不會讓你有事,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慕雪芙盤腿坐在景容身後,以手掌抵在他的背後,調動體內的內力和真氣慢慢度到景容的身上。
紫夭和越風在景宛尖叫時就跑了進來,幸好這裡偏僻,平時冇有什麼人,所以也不至於引來他人。
紫夭看著慕雪芙身上的涔涔汗水,擔憂不已,“主子您身上還有傷。”
“我的傷和他的命相比根本微不足道。”慕雪芙催動內力,加深了一分。但她發一次功,原本的傷勢就加重十分。喉嚨處似有甜死洶湧,卻被她死死的抵了下去。
越風平時雖憨厚,可對於傷害主子的人卻視若仇敵,他目露凶光仇視著景宛,拔出劍對著她。複雜的目光看了眼慕雪芙和紫夭,心裡如翻轉的風輪,心思輾轉。但在聽到慕雪芙說到這句話時,原本的擔憂也蕩然無存了。看來,王爺冇有愛錯人。
一個大周期過後,慕雪芙慢慢睜開眼睛。運完這一次功,她費了不少體力,扶著景容也吃力起來。眼睛一瞥,看了眼紫夭和越風,吩咐道:“紫夭你去準備馬車,越風你來背王爺,咱們回王府,留王爺在這治傷我不放心。”
“是,王妃。”越風乾脆答應,又看了眼景宛,“王妃,那這個人哪?”他已經不願意稱呼她為公主,而隻是用“這個人”代替。
慕雪芙陰森一笑,用衣袖將嘴角的血跡擦儘,“刺客竄逃,殘忍殺害無憂公主,宸王來晚一步,無奈救不了公主,並與刺客糾纏打鬥,怎奈刺客武功高強,宸王不幸受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