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一章 拜堂成親
相依為命,簡單的四個字,直達慕雪芙的靈魂深處,讓她整個心都沸騰起來。
是啊,她隻有他,他也隻有她。他們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都背負著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往。或許冥冥之中這就是上天的安排,讓他們同病相憐,便也讓他們相依為命。
這種從身體到靈魂的相依,是慕雪芙從未有過的心靈震動。仿佛一直迷茫彷徨的心終於找到它的歸宿,仿佛一直行走在黑暗中的人終於看到了屬於他的光明。
眼下這滿心滿肺的歡悅與感動,是她殺了多少仇人也抵不過一分的。看著景容,看著他的眼中,心中,都隻有自己一個人,她的心好似被世間所有山川河水灌滿,那溢出來的每一滴都參雜著她所有的歡愉。隻覺得即便是將所有的仇人殺光,也不及與他相依為命攜手同行讓她快樂。
隻要想想未來幾十年,她不再孤單一人,有她愛的人偕同而行。他牽著她的手,成為她的依靠,他的胸膛可以擁她入懷,他的懷抱可以讓她安眠,他的眼睛可以使她沉醉,他的一舉一動,都可以牽動她的靈魂。
相依為命就像是一碗熱騰騰的麵條,你一口我一口的品嘗著幸福的味道。相依為命就像是兩個人手牽著手從春走到秋,從青絲走到白發,慢慢變老。
這麼想著她便仿佛看到前方光芒萬丈的明亮路途,以及那路途上燦然綻放的鮮花。
眼角流下的淚閃爍著幸福的光彩,慕雪芙握緊景容的手捧在心口,讓他的手感受到來自她心裡的聲音。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一字一頓,“我願意和你相依為命,從此你就是我的命。”
一時間,景容的心裡仿佛開出無數馨香的並蒂芙蓉,填滿他整個心,風一吹,香味四溢,那是幸福的滋味。一把將慕雪芙抱入懷裡,緊的幾乎讓她窒息。他這樣用力,牽扯到他胸口的傷口,可是他不管,此時隻覺得這傷口都仿佛沾染著蜜甜,越疼,他的心越喜悅。
“我是你的命,你也是我的命,從此以後,相依為命。你生我生,你死我死,黃泉碧落,生死相隨。”
他的聲音涓涓如泉水般美妙,潺潺沁入心扉,他的話語韌如蒲草絲,是千年無轉移的磐石,一字一字的進入慕雪芙的耳朵裡,肌膚裡,血液裡。
隱秘在血管裡洶湧的血液一瞬間凝聚在心頭,慕雪芙順勢撲倒景容,將她的吻鋪天蓋地的覆了上去。
四目相對良久,仿佛兩個人怎麼都看不夠彼此。
“走,我帶你去個地方。”景容拉起慕雪芙,隨手拿了見衣服披在她身上,不由分說,拽著她就走。
冇有準備馬車,景容拉著慕雪芙便跑出來王府。
“去哪?”雖然在大街上奔跑著實不雅,可這種感覺就像是雄鷹飛上了天空。他們兩個像自由的孩子,不顧周遭幾個零碎的目光。
現在已經是戊時,雖大街上冇幾個人,但這一路的奔跑,還是不免讓人側目。
“到了你就知道。”景容的臉有些紅暈,看著她,笑的燦爛。
不過慕雪芙還是擔憂他的傷,這才剛好,傷口還未愈合,這麼大的動作,傷口怕是早就崩開了。
“慢點慢點,你的傷還未好。”
“不礙事。”終還是慢了下來,剛才隻顧著歡喜,他已經全然忘記還有傷在身。
這樣走在大街上,他們還是第一次。十指相握,心意相通,邊走邊互看著對方,舍不得移開一眼。
慕雪芙不知景容要帶她去哪,但她不用去想,他帶她去哪,她便跟著。
不知走了多久,很長也很短。
慕雪芙停駐腳步,疑惑的看了眼景容。這不是新宅嘛,他帶她來這是什麼意思。
“進去。”景容拉著她的手走進。
新宅一直都有人看著,幾個奴仆見王爺王妃來了,連忙出去迎接。
“你們都下去休息吧,本王和王妃不用你們伺候。”景容打發掉奴仆,隻想與慕雪芙兩個人,不願被人打擾。
轉頭向慕雪芙問道:“你應該設了牌位吧。”
慕雪芙默然點頭,若是連牌位都冇有豈不是要做孤魂野鬼。
“帶我去。”
牌位設在書房裡,打開床頭的機關,床分成兩半,順著下去,便是一個地下室。這間房間慕雪芙從不許任何人進去,就是怕被人發現裡麵的秘密。
這裡雖是地下室,卻燈火通明,仿若白晝一般。慕雪芙說本來就已屈居地下,若是再黑暗無光,豈不是更加淒慘。
一壁設著神龕,足足近百個靈位。正中是慕雪芙的父母牌位,其餘皆是死於那場滅門中的人,細細一數,卻是七十個。
慕雪芙告訴他是六十九人,為何多了一個。景容再仔細一看,原來她竟也給自己設了一個,就擺在其父母之後。
景容從中拿出,一隻手摩挲著上麵的名字,手指有些微微顫抖,問道:“為何給自己也設一個,多不吉利。”
慕雪芙黯然淺笑,深深呼出一口氣,回答道:“因為十幾年前的慕雪芙已經死了,和她的父母、親人,一起死於那場滅門之中。”
景容心頭一震,握緊她的手,“可我想讓她重生。”
慕雪芙注視著他,“我覺得,她在一點點重生,是你給她灌入了第二次生命。”目光掃了眼他手中的牌位,神色釋然,微笑道:“扔了吧,她應該已經活過來了。”
景容欣慰的笑著,將牌位放到了一邊,然後拉著慕雪芙跪在神龕前麵。
慕雪芙微微一愣,跟著他跪下,看著他,不知他到底要做什麼。
景容含笑看了眼她,然後對著她父母的靈位磕了三下,道:“嶽父嶽母,恕女婿不孝,與芙兒成婚這麼久卻從來冇有拜祭過你們。今日我來,一是為了向你們磕頭謝罪,二是我想在你們麵前與芙兒拜堂成親。”
慕雪芙心中大動,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應,呆呆的看著他,身體裡那顆狂亂的心呼之欲出。
景容側目看了她一眼,牽著她的手指緊了下,又道:“當初是我糊塗,雖娶她當王妃,卻冇與她拜堂。我一直為此耿耿於懷,總覺得對不住她。今日我希望有您二老,還有這麼多鎮國將軍府的人能為我們證婚,讓我們兩個人就在此拜堂成親。在您二老麵前,我景玉宸今日便立下誓言,此身不殉,此魂不滅,永不相負。若是有招一日有負於她,我便不得好死,即便死了,靈魂也永無寧日,不得安歇,要經百世疾苦,最終魂飛魄散。”
眼中蓄滿了淚花,慕雪芙喉嚨哽咽,喚著他的名字,“玉宸······”
景容看著她,輕柔的擦拭掉她的淚,“這裡很簡陋,冇有鳳冠霞帔,冇有龍鳳蠟燭,也冇有高朋貴賓,芙兒,你可願意和我在此拜堂成親?”
慕雪芙感動的一塌糊塗,用力的點頭,“我願意,我願意。”
一拜天地。
素色衣衫寡淡清淺,交纏著兩情相悅之人眼中炙熱的愛意,比紅妝錦衣更加光豔明熠。
二拜高堂。
長明燈燈燭輝煌,恍若新婚之夜洞房裡燃著的龍鳳紅燭,與之相較,更加情意纏綿。
夫妻對拜。
冷冰冰的牌位折射著細密的光弧,好似是這牌位深處暗藏的魂魄露出欣慰的笑容,散發出來的璀璨光芒。誰說這是冇有賓客的婚禮?到場的每一位對這對有情人都有最美好的祝福。
恰巧靈位旁邊有一壇酒,還有幾個杯子。這是慕雪芙拿來供奉牌位的,卻讓景容用了。
他倒了兩杯,一杯端給慕雪芙,“喝了這合巹酒這禮數才算是全了。”
慕雪芙依他所言,喝了半杯,又與他交換,喝了另半杯。
“爹,娘,大哥,你們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芙兒。從今以後,她所有的事都由我替她承擔,她的喜怒哀樂就是我的喜怒哀樂,她的仇也便是我的仇。我不會再讓她獨自一人行走在黑暗裡,不管是黑暗還是光明,我都會一直陪著她。”
走出書房,景容手裡還拿著刻著慕雪芙名字的牌位。
慕雪芙看了眼,道:“扔了吧。”
景容輕輕一笑,戲謔道:“扔了乾什麼?拿回宸王府放在祠堂裡,反正百年之後你的牌位也要供在那裡。現在早早的就放到那,也給兒女省事不是?”
“你倒是會省事。”慕雪芙被他逗笑,依偎在他的肩頭。
目光看向墨黑的夜空,延長天邊,那裡是無邊的黑暗。唯有一輪皓月當空,淩然在這混沌蒼穹,將明亮皎潔照耀到她的心田。
她從未想過,敞開心扉可以讓他們兩個人心與心之間的距離如此貼近,不,不是貼近,是已經纏綿在一起,不可分割。她的心豁然明亮起來,就如這淩空的月色,將她一點點從黑暗中拉出來。
側目看向景容,清輝月光流淌到他的麵容上,如鍍了一層銀白的光暈,宛如神邸。回眸與她對視,一笑,仿若萬千世界裡齊花綻放,那花轟然開放在她的心上,開出無數琉璃光彩。
“玉宸,謝謝你,謝謝你給了第二次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