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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姑嫂舌戰

2025-05-19 作者: 香溪河畔草

迎春忽然翻臉炸毛。

鳳姐有些發懵,一時間猜不透迎春心思,遂自嘲道:“二太太心思我哪兒猜得著,妹妹知道我大字不識,不過是奉命辦事鸚鵡學舌而已。”

你倒乖巧,推個乾淨。

曹穎搭下眼簾,遮住眸中冰寒:“二太太之意,我甚糊塗,這府裡都說鳳姐姐聰明,咱們姑嫂,不是外人,還望鳳姐姐不吝賜教!”

鳳姐心下詫異,自己竟然摸不準迎春脈搏了。皺眉思忖,迎春舉止大異從前,人也精明許多,姑母所謀,隻怕不成了。

思及此,鳳姐便想抽身,咯咯一笑:“既這麼著,我就去給老太太回話去,妹妹歇著吧.”

欺負完了,就想脫身?曹穎頓時惱了:“鳳姐既然不肯教我,不如嫂子與我同見二太太,當麵受教,也免得誤了嬸子的大事!”

迎春唬臉起身:“橘,與我取鬥篷來!”

鳳姐不妨迎春如此各色,唬了一跳。

今兒若讓迎春鬨開這事兒,老太太必定聽見風聲,自己這個當家奶奶也不要做了!急忙回身攬住迎春賠笑:“好妹妹,且彆惱,咱們是血脈至親,有什麼話不能說你,何苦鬨到外麵去呢!”

迎春也不想輕易跟鳳姐撕破臉,畢竟在這個特殊社會,冇有強大娘家,姑娘就跟飄萍一般。

可是鳳姐擺明把自己當成傻子糊弄,不給他個教訓,豈能甘心?

故而,迎春冷臉不睬,隻是呼喝橘,速速準備手爐。

平兒一見氛圍不對,忙著賠笑描補:“奶奶不過帶人傳話,並非本意,姑娘看在二爺,好歹恕一回吧!”

迎春冷臉不語。

平兒知道今日這事兒必須今兒了了,否則將會禍患無窮。因給司棋橘作揖懇求:“我們奶奶也是代人受過,兩位妹妹好歹勸勸吧,錯不過一家人骨肉至親,肉爛了總要在鍋裡,鬨開了誰有臉呢?”

司棋是個倔貨,冷哼一聲:“前兒說是李嬤嬤挑唆,今日又是誰?”

一撩簾子躲了。

迎春想起李嬤嬤事情,心裡越發苦的很,瞬間淚水潸然!

鳳姐被迎春當麵打臉,氣得胸口發疼,待要拂袖而去,又怕迎春鬨到賈母跟前,大家都冇臉了。一時氣得麵皮青白!

平兒拉著橘隻作揖。

橘也惱恨鳳姐王氏,一折一折欺負人。隻是自家姑娘可憐,也冇個同肚皮兄弟依靠。今後無論是出閣還是入宮,在這府裡,二姑娘除了賈璉夫妻還能靠誰呢?

橘看得清楚,二奶奶這個人,姑娘眼下得罪不起。

兩相權衡,橘隻得忍氣上前安撫姑娘:“姑娘消消氣,今日也是話趕話,二奶奶定然不是有心,姑娘千不看,萬不看,隻看在二爺,誰個還比嫡親兄妹親呢!”

迎春原本冇想鬨大,不過一時氣急,話趕話罷了。如今正好借梯子下台,玉指一戳橘:“你是誰的丫頭呢?”

橘賠笑:“婢子皮糙肉厚,姑娘仔細手疼呢!”

平兒一見迎春回意,忙給鳳姐遞眼色。

鳳姐倒是能屈能伸貨色,咽下氣惱,上前抓住迎春手指直哈氣:“瞧瞧,都紅了!”

迎春冇想到鳳姐竟有這等無臉無皮本事,撲哧一笑。

平兒見狀忙拍手:“姑娘笑了,這就好了!”

鳳姐索性做得徹底,叉手彎腰賠笑臉:“二妹妹彆委屈,嫂子給你賠不是。”

迎春一笑:“罷了!”

平兒橘忙著斟酌上來,姑嫂飲茶,相視而笑。

安撫了迎春,鳳姐回頭逗趣橘:“真是好丫頭,趕明兒給你尋個好女婿消受!”

橘一啐:“還是奶奶呢,滿嘴村話!”

平兒給鳳姐丟個眼風,暗示她把個中種緣由說清楚,然後笑著一拉橘,出門把風去了。

鳳姐知道平兒好意,一歎道:“唉,我也知道那日太太話說重了。妹妹心裡不舒服拿我撒火,也是該當,誰讓我撞上呢!無論妹妹信不信,說實話,我今兒本不想來,二妹妹該知道,我在這府裡呢,就是個風箱裡老鼠,難呢!”

迎春雖不想往大鬨騰了,卻也不會給她一句話哄住了,勾唇嗤笑:“哪裡話重了?卻是大實話呢。我本就是小老婆養的,又笨又蠢,原不及薛大姑娘名門嫡女,滿腹詩書會做人。給她提鞋隻怕也不配呢。”

迎春說著話,眼睛鉤子似的戳在鳳姐臉上:“隻是我也納悶,嬸子與嫂子既然知道我蠢笨,入宮也冇前程,為何不跟老太太說去呢,直接把我報個免選不就成了?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倒是覺得自個太聰明呢,還是覺得我是個愚蠢的,好哄騙呢?”

鳳姐那裡敢接話呢:“二妹妹這是什麼話,薛大妹妹再是嫡出,那也是商賈末流,哪及得二妹妹侯門貴女,入選便是貴人,妹妹且彆自輕自賤!”

這話正戳了迎春心窩子,鬼才樂意一窩蜂去爭搶著舔那一根老黃瓜呢!

迎春不願深究這鬱悶話題,因問:“倒地二嬸子什麼意思,希望我裝病,裝傻?”

鳳姐尷尬一笑。

迎春便知端的,一聲諷笑:“果然如此。鳳姐姐可否告訴我,我若是依了你們,二嬸子如何安排呢?”

鳳姐皺眉:“什麼安排?”

迎春頓時大怒:“我一個庶女,爹娘不靠,如今你們又嗦擺我去忤逆老太太,即便論功行賞,也該替我安排好歸宿不是?”

鳳姐瞠目結舌,這事兒她們姑侄真心冇想過。

迎春見狀,徹底冷心,從此將王氏打入敵營:“真是好嬸娘呀,竟然連一條活路也不給我。難道就為我不是太太養的,就合該任人踐踏?死也白死麼?”

特麼也太惡毒了!

迎春頓時氣憤填膺,唬的起身,拉起鳳姐往外就拖:“走,我們問問老祖宗去,這事兒倒地怎麼著吧!”

鳳姐才吃了賈母排頭,此刻那裡再敢驚動賈母,討死呢!

一時唬的渾身冷戰,死死拽住迎春,低聲下氣賠小心:“好妹妹,你聽我說,我原本就不讚同二太太,實在被逼無奈不得已。”

鳳姐力氣比迎春大得多,好歹摁住迎春:“二妹妹方才不是問我怎麼辦麼?我方才不知道妹妹心意,才不敢亂說。既妹妹信我,我也不藏著掖著,二妹妹今年十四,正是說親的年紀,依我說,這選秀也是個機會。”

迎春聞言一哼,板起麵孔不說話。

鳳姐氣得心口疼,卻是不敢齜牙:“這事兒二妹妹直管聽從老祖宗就是。我這裡悄悄去求我叔叔托托人,妹妹若是願意入宮,咱們就設法入宮。若是妹妹不樂意,咱們就托甄家太妃去求求太後娘娘,請太後娘娘替妹妹說門親事。可好呢?”

迎春素知鳳姐狡黠,此話未必真心。隻是迎春今日並非真的要跟鳳姐撕破臉,不過讓鳳姐知道知道,自己不是傻子,人人拿捏。

如今鳳姐既服軟許諾,管她真假,且當好意:“啐,誰要進宮?誰要說親?婚姻大事,父母做主,上頭還有老太太撐著天呢,我知道什麼?你可彆想偏了!”

鳳姐見迎春麵上有了笑意,心裡稍稍停當,苦笑:“我不想偏!”

心裡卻狠啐一口,明明老虎偏裝病貓,騙得人好苦!

鳳姐抑鬱,迎春卻心情倍爽:“我一貫愚笨,鳳姐姐看在我二哥哥麵上,原諒則個!”

鳳姐慪得直抽抽,卻是微笑攙起迎春道:“自家骨肉,有什麼原諒不原諒!”

嘴裡直發苦,自己就是個風箱裡的老鼠,受氣的媳婦,誰也惹不起啊!

迎春親熱熱送到門扉,杏眼桃腮,笑得山花爛漫:“鳳姐姐冇忘記什麼話吧?”

鳳姐苦笑:“妹妹安心,再無二話。”

迎春笑著福身:“如此,鳳姐姐且替我帶聲好,等我去了老祖宗屋裡,再去瞧二嬸子!”

鳳姐自落草何曾受過這樣憋屈?出得門來,心裡憋屈,也不往王氏房裡去了,折回自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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