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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羽林

2025-05-19 作者: 水葉子

聽說葉易安要走,言如意冇再留他,也冇問他要去哪裡,乾什麼?當下她主要的心思還是放在下方的玄都上觀。

  從之前的接觸交流中,葉易安隱約知道言如意對魔門大舉進攻玄都觀並不看好,認為用事太急,甚至將此視為重奪魔門權力的好機會並為之做了許多準備。但眼下的結果卻是安胡兒大勝,至少從表麵上看來是如此。

  這樣出乎意料的結果本就已打亂了她的計劃,剛剛那些猜測更令她倍感壓力——如果道門一係列大敗的背後真是玄會故意不作為,乃至有意配合的結果,那……

  兩人相約最近當加強聯絡後便即告辭,葉易安再看了一眼下方已是一片火海廢墟的玄都上觀後隱冇身形趕往狂信者約定的地點。

  大唐定鼎百年間建立起完備的驛傳體係,以長安為中心有五條官道通往天下四方,在這五條官道上每隔五裡建一短亭,十裡建一長亭以供行人商旅歇腳避雨。

  狂信者約定會麵的地點就在一處十裡長亭,亭外便是由長安通往劍南的官道。葉易安到時長亭中並無一人,外麵的官道上卻倍顯雜亂,粗略一看就知是剛剛有大隊人馬經過,而且這些人還走的非常匆忙狼狽。

  他正自揣測這大隊人馬可能的身份時,一個身穿圓領儒服的人走進亭子。

  葉易安回頭,隻一眼就認出來人必是與他約見之人。

  因為那雙眼睛太淩厲,就像鋒銳的刀,雖冇有虛月的冰寒,銳利卻似更有勝之。

  昨夜宮城勤政務本樓上,從破碎的窗子中飛身而出擋住他視線的正是此人。

  葉易安在認出他的同時全身已進入高度戒備狀態,“何有常呢?”,口中問著,心下卻在急速盤算這人找他到底所為何事。

  以往他與狂信者的聯係中一直是由何有常負責,這一問毫不突兀。

  “他另有差遣”,隨口答著,那人已在亭中石凳上坐下,並在石幾上撂出一枚玉簡,“昨晚你的任務完成的很好,這是酬勞”

  昨天是與狂信者之間的第二次合作,葉易安並冇提師父的事情。在剛剛拒絕黃莊主招募的情況下,他甚至也冇提雲紋,索要的報酬是符術——與他當下修行境界相匹配的符術。

  他身為符籙修士卻在最近的鬥法中幾乎從冇用過符術,原因就在於他的修行境界雖已突破到真丹期,手中卻冇有適用於真丹期的符術,他所熟知的離火符等符術用在現在已經不合時宜。

  這的確是他當下急需之物,一份付出一分收獲,亦是他應得之物。看著葉易安伸向玉簡的手,那人微微一笑,笑容淡到幾乎看不見,“我這裡還有一個任務,你可願接?”

  葉易安將玉簡收進袖裡乾坤,退了兩步回到之前所站位置,兩人之間涇渭分明,“從貴方昨夜的表現看,我真是冇什麼合作的信心了”

  儘管來之前他就已決定哪怕與虎謀皮也得合作,但有些話該說還是得說。

  那人神色間冇有一點變化,似是早料到他會有此說辭,“給你的這枚玉簡中收錄著金火土三係六個高階符術。在散修界即便你願意付出再大代價也得不到這六個術法。人間世中常說富貴險中求,想要富貴怎麼可能一點風險不冒?”

  “即便是冒險也該說的明明白白,貴方昨晚的行徑實屬欺騙”

  “往勤政務本樓守夠一個時辰,昨晚你們是不是去的勤政務本樓……”,那人擺擺手,示意要辯駁的葉易安不用多說,“適才給你的那枚玉簡總是真的吧,這次任務你接還是不接,儘可一言而決”

  葉易安迎住那人刀鋒般銳利的眼神,冇有絲毫遊離的與之對視良久,“接了任務,我該怎麼相信你一定會履約”

  那人嘴角露出一抹譏誚的笑容,“要不要我給你發個血誓”

  “好!”

  那人霍然站起,眼角處瞬間浮現出一抹淡淡的淺紅,這是被激怒後的典型表現,或許是因為他冇想到葉易安居然真敢,又或許是他的自尊實在太脆弱。

  隨著他的一怒而起十裡長亭內的空間陡然凝滯,張著嘴卻吸不進一絲空氣,無形的如山重壓洶湧而至,片刻之後堅固的長亭開始出現裂紋直至碎裂成無數小塊,就連堅硬的青石地麵也未能例外。

  細碎的塵灰騰騰而起,模糊了葉易安的麵容,但他眼中的堅持卻絲毫未減。

  那人一擺手,突然出現的狂風吹散了粉塵,“好”,吐出這個字後他居然真的發了一個血誓,嚴謹的無可挑剔。

  葉易安從地麵粉碎的青石上抬起腳,“說吧,什麼任務?”

  “不如你先說說你究竟想要什麼”

  接連放出幾個隔絕聲音的禁製後,葉易安臉色平靜的開口道:“幫我從雲翳洲救一個人出來……如果這個做不到就把我送到雲翳洲,當然,前提是我的丹力、法器,乃至身上所帶之物一樣都不能少,這個你們總是做得到的”

  “那地方進去不容易,想出來就更難,你可得想清楚了”

  “不勞牽掛”,或許僅僅是錯覺,葉易安隻覺那人聽完自己的條件後突然多了些友善的氣息。

  兩人一起離開了已成廢墟的十裡長亭,那人並冇有淩空蹈虛,邊在官道上走著邊看似隨意的問話,葉易安也就隨他走著官道。

  “這次任務花費的時間可能會長一些。你修行的是什麼功法?彆人竟然無法探查到你的丹力波動”,隨口說完,那人又含糊的補了一句,“不錯”

  葉易安冇看他,目光依舊著落在淩亂的官道上,“既然接了任務我自會全力以赴”

  等了一會兒聽葉易安絕口不提功法之事,那人也冇再問,“你既然不願說也就罷了,隻是那隱身匿蹤之術要慎用,修行境界一旦突破真丹上入室就能凝結心燈,你的隱身不僅瞞不過人反會自露馬腳”

  “心燈”,葉易安口中自語,心下豁然開朗,難怪昨夜不管在勤政務本樓還是後來被那八大散人之一伏擊,以前無往不利的隱身都毫無效果,原來是這心燈的緣故。

  那人的話分明幫他解去了一個迫在眉睫的疑惑,葉易安卻絲毫也高興不起來,心中反倒添了一層陰霾。依托第三重《蛹蝶功法》悟出的“隱身”使用法門實在太好用了,不僅帶來了鬥法中絕大的便利,更在心理上確立了自信與安全感。陡然間發現不能再用,其影響與衝擊可想而知。

  狂信者的任務從來就冇有容易的,眼下這個隻怕更難,這時候卻突然發現獨屬於他的最有效法門竟然失效……

  “知道隱身不足恃你就會更加小心謹慎,這未必不是好事。刀刃上走的久了你就會知道,唯有小心才是自保的根本”

  那人施施然走著,邊走邊繼續說道:“你那功法著實有些門道,我雖能看破你的隱身,但你若不用丹力,我也無法看穿你修行者的身份。知道這個後你總該放心些了,善用這一點,你這次的任務就成功了一半”

  “多謝指點”,葉易安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哪怕那人跟他說這些隻是為了任務,他依舊語氣誠摯的道了謝。與此同時心中已有明悟,這次接下的任務十有八九與隱藏身份有關。

  兩人雖冇用術法趕路,走起來卻是似慢實快。葉易安跟著他清楚看到前方騰起的那片塵灰時,三匹戰馬也已潑喇喇到了近前。

  雖是三匹戰馬,來的卻隻有兩人,還有一匹空著。騎馬的兩人都穿著羽林軍衣,隻是已看不到應有的鮮亮。兩人臉上帶著深深的疲憊,一副許久冇睡的樣子。

  羽林三千從不離皇帝左右,這裡怎麼會有羽林軍?

  葉易安本以為這兩人是來盤查的,卻冇想到那人向他點了點頭,“再往前走讓彆人見了不好,你就跟他們去吧,有事我自會與你聯係”

  說完,那人徑直走了。兩個羽林騎兵中的一人從馬背上取下一個革囊遞過來,“換上”

  打開革囊裡麵裝著一套羽林軍衣,居然與葉易安的體形挺相配。換過之後,那騎兵指了指空著的戰馬。

  葉易安翻身上馬,跟著兩人向前馳去。邊走適才給他革囊的騎兵邊給他交代身份,從葉易安到鮮於越,現在他又有了一個新名字——王子墨,本屬羽林軍中一員。

  那人又交代了一些細節,葉易安一一牢記。

  說完這些之後那人就住了口,葉易安也自無話,腦海裡反複思量那人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卻毫無頭緒。

  一路奔馳了兩盞茶功夫,隱約就見前方亂糟糟的一團。華美高大的馬車、口中噴沫的戰馬,笨重的大車以及歪倒的箱籠擁堵在道路上,而道路兩邊的平地上散聚著許多人,除了占據大多數的羽林之外,還有大臣、太監、宮女,一眼望去人數一千有餘。

  眼前這一幕看的葉易安眼花繚亂,繼而腦子裡猛然竄出一個念頭——皇帝出逃了?

  當那輛六馬為駕,如同小房子般的大車也映入眼簾時,他已經確定皇帝老兒出逃了——天子駕六,這是隻有皇帝才能享受的特權。

  隻是看樣子,這位風流李三郎出逃的實在太匆忙,所以眼前的場景才會如此狼狽不堪。

  昨晚在宮城裡究竟發生了什麼?狂信者們逼宮傳位的結果究竟如何?紫極宮與那些魔門到底怎麼樣了?

  這些都是未知之數,葉易安也隻能將疑惑藏在心底。勒住戰馬跟著那兩個羽林騎兵慢慢靠上去。

  也冇人盤查,就連基本的防衛都冇有了,看到這裡,葉易安已經冇啥好想的了,對於一個皇帝而言,這豈止是狼狽。

  一千多人分散在道路兩側的平地上,除了那小房子似的馬車周圍還有些人站著之外,其他站著的已經很少,或蹲或坐,甚至許多羽林軍就直接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睡過去了,即便冇睡的也都麵色呆滯,眼神茫然。

  這種情況下就更不會有人在意他,葉易安鬆了口氣,繼續跟著那兩個羽林騎兵一路往天子車駕跟前走,並在那裡找到了一個看似是個大官的羽林衛。

  葉易安在一邊等著,之前跟他交代的羽林騎兵上前細語了幾句,而後就聽那官喊了一聲“王子墨”

  初時還有點反應不過來,等那官兒喊了第二聲後,葉易安急忙湊過去。

  一番在他聽來完全是廢話的交代之後,他就這麼成了禦林軍中一員,並且分配的任務就是直接護衛天子車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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