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居所 (下)
“是嗎。”
作出了再簡單不過的回答。
這時候,威爾艾米娜慌忙插了進來:
“你,你們兩個都先冷靜一下是也。”
“沉靜。”
蒂雅瑪特也加以製止,但是夏娜卻絲毫冇有抑製自己怒火的打算。因為少女認為,對“彩飄”菲蕾絲絕對不能掉以輕心,隻要有一瞬間的疏忽,悠二就會被殺掉。那種可以說有點過敏的怒火,甚至燒到了插進來圓場的養育員身上。
“威爾艾米娜老是在幫這家夥說話!”
麵對這種稍微混入孩子脾氣的非難,威爾艾米娜馬上慌了手腳。
“我,我並不是”
在夏娜的身旁
“阪井同學?”
“冇事吧?”
“啊,嗯我冇有受傷,隻是”
吉田和佐藤連忙跑過去,把身子被擊飛後倒在草坪上的悠二扶了起來。
“蘊藏的力量明明那麼巨大,卻如此不堪一擊。要是不掌握隨時控製力量的技巧,無論做什麼也好,一切都要看你自己的吧。”
瑪瓊琳作出了嚴格的評價。
“難得你掌握了巨大的力量,還拿著我懇切的擋箭牌瑪瓊琳·朵交給你的書簽,到時候如果因為嚇破了膽而冇能派上用場的話,那就算死也死不瞑目吧,小兄弟。嘻嘻嘻。”
麵對馬可西亞斯的準確的指責,悠二馬上喪氣不已。
“是,是的”
本來剛才正是一直以來的目標自己保護自己安全的課題對自己的考驗啊。他完全找不的辯解的理由。
不過,這兩人本來就是性格爽快的人,自然不會喋喋不休地挖苦彆人,馬上就進入正題了。
“那麼,我敏銳的堅定專家瑪瓊琳·朵,剛才的分析到如何了?”
“嗯”
身為高強自在師的女傑輕輕地揮了揮手,“喀”的一聲彈了一下手指。
像是被這個聲音所吸引一般,散出青藍色光芒,圍繞著眾人旋轉的五重圓環形自在式,在一瞬間之內,同時收束到她的指尖之上。
瑪瓊琳閉上無眶眼睛之下的眼睛,沉思了數秒。
冇有耐性的佐藤第一個詢問道:
“瑪瓊琳小姐?”
“”
她睜開眼睛,以一種並不帶有責難之色的眼神先看向菲蕾絲,然後又把視線轉移到悠二身上。在為選擇表情而猶豫了片刻後,她就向“密斯提斯”的少年說道:
“真冇想到,原來你是這樣一個危險的家夥。”
“咦?”
悠二對這唐突之至的話語感到莫名其妙,出了疑惑的聲音。
瑪瓊琳卻無視他的反應,把視線轉向夏娜。
“小不點,至今為止,你跟他在一起訓練的這幾個月裡,是不是一直從悠二那裡吸收‘存在之力’?”
對菲蕾絲剛才的抱擁擔心不已的吉田
“咦!?”
不由得以驚訝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情敵。
夏娜慌忙否定了情敵的誤會。
“我!我才不會像這家夥那樣做這種事!”
當然,她抵著“這家夥”脖子的刀尖,依然冇有挪動分毫。
對兩位少女的競爭視若無睹,亞拉斯特爾以低沉的聲音問道:
“到底你說的危險。是指什麼?”
“”
瑪瓊琳在低沉的眼瞼之下掃視著在場的眾人,考慮著是否應該現在說出來。但是,她馬上就作出了決定,認為這種情報冇必要保密。
“悠二,你不,應該說是‘零時迷子’才對吧。”
她用眼角瞄了一下菲蕾絲,然後繼續說的道:
“剛才被吸收力量的時候,儘管對方是‘彩飄’,那‘戒禁’也還是動了。”
“”
聽到這完全出乎意料的事實,菲蕾絲馬上驚呆了。過了好幾秒之後,她才出聲音。
“怎麼會”
接著,感情才好不容易跟上來,化成了喊叫聲。
“那不可能!約翰怎麼會對我”
“就是啊,那不可能所以,我才說危險。”
“!!”
瑪瓊琳回應了一句話,讓她無話可說之後,又再一次注視著悠二。
“‘彩飄’,你那時候想接觸這家夥的時候被妨礙,實在是太走運了。現在這個寶具,不管對方是誰,都會自行動‘戒禁’。”
“哈哈哈,如果你強行把小兄弟打開的話,就會像‘千變’那樣被折斷手臂,連力量也被吸收掉了呀。真是不能小看哩。”
“什麼?”
聽了馬可西亞斯這句話,剛才無話可說的菲蕾絲又出了呆滯的聲音。
“你是說,吸收?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場的眾人都對她的話感到迷惑不解。
亞拉斯特爾懷著某個預感,開口道:
“施加在‘零時迷子’上的‘戒禁’難道不是奪取企圖取出寶具的‘使徒’力量,再加以吸收嗎?”
“!”
悠二也產生了同樣的預感,不由得用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亞拉斯特爾繼續說道:
“事實上,那個‘千變’修德南也被這個‘戒禁’折斷了一隻手臂,而阪井悠二則把那隻手臂吸收到自身的存在之中了。這難道不是‘零時迷子’本來的功能嗎?”
呆立著的菲蕾絲,對在場所有人的心中產生的預感加以肯定。
“我不知道。”
她緩緩地搖了搖頭。
“‘零時迷子’根本冇有那種力量。我所施加的‘戒禁’,隻不過是在我以外的人碰到封印時,對其動攻擊僅此而已。”
整個庭院,如今都被沉默支配了。
在這裡,除了菲蕾絲以外的任何人,都把“零時迷子”所具有的破壞和吸收功能,看作是一個單純的事實。因為除了原來的持有者“約定的兩人”之外,冇有人知道這個寶具的詳細實情,即使是身為她們好友的威爾艾米娜,也冇有聽她們說過。正因為它是秘寶中的秘寶,所以它引起的一切事像,都很容易讓人以為那就是這個寶具本身具有的功能。
但是,事實並非如此。
“那麼,我到底為什麼?”
悠二現在已經被弄得莫名其妙了。連吃驚的反應也冇有,隻是呆呆地站在那裡。
握住他無力的手臂,勉強支撐著他的佐藤,向在這種錯綜複雜的事態中唯一可以信賴的自在師他的大姐頭詢問道:
“瑪瓊琳小姐,真的不知道這裡頭有什麼理由或者來龍去脈嗎?”
儘管被他這樣信賴,但瑪瓊琳農業隻是以一副“冇有任何辦法”的神情,聳了聳肩膀。
“如果連原來的主人也不知道的話,那麼冇什麼理由和來龍去脈的啦,也就隻有一個可能性了。”
“嗯,一定是那個叫什麼‘壞刃’的混蛋打進去的神秘自在式造成的影響啦。動時不看對象,還是個大胃口呀,這下子真是有夠麻煩了。”
“真是的,就算是驚嚇箱也太離譜了嘛。”
瑪瓊琳以混入了一絲歎息的聲音回應了搭檔之後,把視線轉移到因為事態明顯出自己的應付能力而麵無血色的“萬條巧手”身上。
“無論接下來要采取什麼行動,先就必須把那個叫什麼‘壞刃’的混蛋打進了‘零時迷子’,使其生變質的照你所說,是個從來冇見過的自在式?把那東西的出處調查清楚才行吧。”
威爾艾米娜和蒂雅瑪特,也各自開口道。
“其實,我們早已經向外界宿生了調查委托和派遣請求是也”
“混亂中。”
瑪瓊琳想起了整個世界的火霧戰士正置身於一個巨大危機中,不禁搔了搔頭。
“啊,說起來,馮·庫貝利克和皮埃特羅那傻瓜也被乾掉了,到處的外界宿都一片混亂嗎不管是什麼對應,看來也要花點時間了。”
說完,“暫時你應該可以放心了吧。無論是任何人,也不能觸碰你體內的餓東西了。”
“”
悠二雖然得到了保證,但也始終不能安心下心來。
潛入了薩貝裡濕原,
俯瞰著長草遍生的草原,
“那個人“正向著目標迫近。
時針早已劃過零時的刻度,現在悠二的房間,迎來了一位客人。
“夏娜這樣子到我家過夜,也真是好久冇試過了哦。”
“嗯。”
不必多說,那客人就是悠二的床上蹦蹦跳的夏娜了。
在搞清楚那極端危險的“彩飄”菲蕾絲的動向之前,她主動挑起了在這段時間裡保護保護悠二的差事。
雖然吉田很明顯地對威爾艾米娜露出了我不讚同的表情,但威爾艾米娜也隻有貼身跟著菲蕾絲,而瑪瓊琳自然也不會特意為了他人而采取任何行動,她自己也知道根本就冇有彆的選擇餘地,而且夏娜本身也堅持要自己來,所以結果還是如她所願了。
在這樣一個前所未有的危機之中,少女願意如此挺身保護自己,悠二也自然打從心底裡感謝著她。對於降臨在自己頭上或者應該說潛伏在自己體內的異常事態,他也開始感覺有點麻木了。今天一整天的騷動(他打從心底裡慶幸冇有釀成大慘禍),也總算是告一段落,現在甚至有了為彆人著想的餘力了。
(難得一次清秋祭,這次真的太難為吉田同學了。)
當他實際上向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隻是平靜地搖了搖頭。
(“冇關係。”)
作出了如此簡單的回答。如今那位意誌堅定,甚至散出某種威嚴的少女,已經冇有了剛開始認識她的時候感覺到的那種弱不禁風的虛弱感。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吉田同學就變得這麼堅強了)
在悠二沉浸於感歎之中的時候,突然間想起了某件事。
(說起來吉田同學)
剛才跟大家道彆的時候,夏娜和吉田兩人不知道在商量些什麼。因為這兩人走到一起商量什麼事,這種情形自己也似乎是第一次見,所以對這件事也頗感興趣。
“那個夏娜,剛才你跟吉田同學,到底在說些上呢們呢?”
“”
正在床上跳著的夏娜馬上停了下來,然後把視線挪到天花板上。沉思了一會兒之後,她回答道:
“冇什麼大不了的。隻是商量了一下明天的事。”
“明天?”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到了明天你就知道了。”
夏娜仿佛雜掩飾著什麼似的說道。然後,她又馬上轉換了話題:
“而且現在悠二你也不能放心來在這裡悠閒地傻笑吧。雖然‘悼文吟誦人’那樣說,但‘彩飄’一直在打你的主意,這一點依然冇有變。”
“”
悠二冇有回答,隻是目不轉睛地凝視著眼前那位火霧戰士的少女。
以為他一定會說“我才冇有傻笑~”來反駁自己而擺好應戰架勢(或者應該說對此充滿期待)的夏娜,對他這種出乎意料的反應感到一夥,同時更感到害羞,不禁移開了視線。
“什麼嘛?”
“不,那個”
悠二稍微停了一下。然後像是有點不好意思似的,用手指搔了搔臉頰。
“我隻是在想,你對我的稱呼怎麼好像比以前客氣了點呢”
“不知道。”
夏娜不僅挪開了視線,甚至把腰也扭了過去,這樣才勉強把紅透的臉移到悠二的視野之外。
看到她這種舉動,悠二又笑了。
“雖然我們一直朝夕相處但似乎大家都有了不少改變呢”
他無意中把視線投向地板,看到了夏娜把“蟄殿遮那”的刀尖插到地板上的痕跡。那是在跟她相遇後的第二天晚上,生了某個“小事件”而導致的結果。是代表了“彆靠近我”這麼一個不容分說的冷淡態度的表現。那是在自己畢生難忘的四月份,剛走進高中校門的時候
“剛開始夏娜來到這裡的時候,我好像也是被人當作獵物呢。”
悠二想起了那有著淺白色火焰的“紅世魔王”有著令人恐懼的奸狡智謀和力量,以眾多寶具和“磷子”襲擊了禦崎市的“獵人”法利亞格尼。
那時候的自己,對自己已經永遠失去了的日常,在身心兩方麵都感到無比的留戀和悔恨。在知道自己是火炬之後,又對此感到深深的恐懼和戰栗。
(雖然到了現在我還是很害怕不過,藏在自己體內的東西,還有被彆人當作獵物看待的立場,我都可以大言不慚地說這些也屬於日常之一了吧。)
悠二在地板上鋪上一塊毛毯,然後坐在上麵。跟那時候有所不同的是,現在還準備了可以用來鋪地板的坐墊吧。悠二這樣想著
(的確是很悠閒呢。)
從另一個角度確認了自己的遲鈍。
而夏娜卻對這種回憶性的話題冇什麼興趣。
“現在也許比那個時候更危險。跟‘獵人’法利亞格尼不同,‘彩飄’菲蕾絲僅僅是以‘悠二’為目標。”
現夏娜故意冇有用‘你’來稱呼自己,悠二不禁覺得有點好笑。
“的確是呢。不過,夏娜在我身邊這一點倒是一樣的。”
“嗯。”
隻有這個,夏娜是可以自豪地挺起胸膛回答的。
“冇問題。我會保護悠二你的。”
“”
聽到這句話,悠二又再次沉默了。
那並不是平時的悠二應該作出的反應以軟弱的笑容說出“那就拜托你啦”之類的話。
(到底怎麼了呢?)
從剛才開始,他的回應都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夏娜不由得感到奇怪。不管怎樣,她先確認了自己所說的話有冇有錯,然後再詢問他沉默的理由。
“怎麼了?”
“咦?冇,冇有啦”
“?”
雖然如今歪著腦袋的夏娜不知道,但悠二曾經對一個人表明過自己的某個覺悟。那是跟剛才他聽到的那句話完全相反的
(“就由我來保護夏娜吧。”)
是這樣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覺悟。
(這句話,到底會不會有變成不僅僅是覺悟的那一天呢。)
悠二感覺到,現在跟剛開始遇到夏娜的時候不同,自己已經得到了不少東西得到了雖然多卻並不沉重,而僅僅是巨大,隻能讓人感覺到巨大的東西。同時他感覺到,自己僅僅是背負著這些東西,卻還冇有將其徹底理解。
藏在體內的寶具“零時迷子”,敏銳的感應能力,從敵人那兒得到的巨大“存在之力”,對“存在之力”的操縱和身體能力的強化,在鍛煉中培養出來體術的直覺,還有自在法的“封絕”關於自己的謎團。
即使把這些東西不斷累積,不斷琢磨,不斷鍛煉,也依然不足以實現“保護夏娜”這個誓言。
(也就是說,我的希望非常遠大。)
這時候,那個聽到自己表白覺悟的人物正確來說他並不是人出了聲音。
“如果你對這句話有什麼感想的話,就隻有進一步努力了。”
那個人物,就是以掛在夏娜胸前的吊墜“克庫特斯”表達意誌的“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了。
“怎麼回事?”
夏娜理所當然地提出了疑問,然而這位對她來說亦父亦友的“紅世”魔神,卻因為顧慮到男人之間的道義而含糊其辭。
“無論任何人,都有自己的心事。”
“真奇怪。悠二和亞拉斯特爾之間居然也會有秘密。”
對兩人關係融洽感到高興,但卻對兩人對自己有所隱瞞而感到不服氣把這兩種感情混入了微笑之中,夏娜在床上躺了下來。
“今天你打算就這樣子睡嗎?”
悠二詢問道。
從剛才在佐藤家向菲蕾絲轉移力量時到現在,夏娜一直穿著上下身配套的運動服。當然,這樣子睡也應該冇什麼問題
“我已經不想再被人家偷看了嘛。”
聽到對她這樣說的悠二,那深深刻印在腦海中的形象如流水般清冽的少女**身在一瞬間內掠而過。然後,他又馬上如夢初醒般地從幻想中回過神來,拚命否定道: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而且那個時候我也不是在偷看啊!?”
“誰知道是不是呢。”
“要是再有第二次,可不是暈過去這麼簡單了。”
夏娜和亞拉斯特爾馬上毫不留情地加以鞭撻。
悠二隻好苦笑,在賭氣而睡之前加以反擊:
“行啦行啦,我知道了。夏娜你才是呢,這次可彆再睡昏了頭,跑進我的被窩裡來啊。”
“誰,誰會!”
“那我關燈了。”
悠二冇有跟她爭論下去,隻是站了起來,伸手去拉電燈的開關拉繩。
他順便看了看床上卷著幾重被子的夏娜,隻見她就像已經睡著了似的,一動不動。她那引以為豪的長,也冇有被紮起來,隻是毫無條理地披散纏繞在被子上,睡相相當糟糕。
看到那跟小孩子無異的睡姿,悠二笑了笑,然後把拉繩拉下,房內頓時一片黑暗。
“悠二。”
“嗯?”
就像是等待著這個時刻似的,夏娜向他話道。
“”
“夏娜?”
但是,她馬上又說:
“‘暫時’還是冇事了。”
“是嗎。晚安。”
“嗯,晚安。”
聽到她這聲音率直的回答後,悠二並非對“到底她說的暫時是什麼意思”感到奇怪
(她以前,有這樣回答過我嗎?)
而是懷著這麼一個單純的疑問,蓋上了被子。
(不管怎麼說今天真是漫長的一天啊)
盛裝遊行,清秋祭,最佳化裝獎,菲蕾絲來襲,戰鬥導致的學校慘況,天台晚會,“存在之力”的轉移,關於自己的新謎團,跟夏娜在一起的現在大概是一下子生了太多的事而感到困倦吧,本來已經借助“零時迷子”的力量恢複過來的他,也馬上在倦意的侵襲下進入了夢鄉。
冬季將至,睡在地板上難免感到些許寒意。
渡過了赫爾曼德河,
俯瞰著充滿於穀底的河麵,
“那個人”正向著目標迫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