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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 無儘雲海

2025-05-19 作者: 宅在家裡的貓

  

  漫漫雲海翻騰,絲絲雲氣有如流水一般湧起落下,洶湧時若驚濤拍岸,安嫻時如靜水潺潺,雖是白日,但上至天空,下至大地都彌漫著這樣一片層層疊疊的白色霧氣,連天光都被擋在了外邊。

  

  “白霧”之中,隻有一艘又一艘石灰色的龐然大物無聲無息地航行,它們一個接一個排列有序,彼此間有著一股奇妙的力量牽引,互不相離……

  

  ……

  

  “嗚嗚嗚……”長聲陣陣,嗚咽幽鳴,聲音雖低沉,卻是餘音綿長,不僅傳遍了運兵船的各個角落,也傳到了雲海之間,引起“白霧”一波又一波的震動,遠望去,好似海浪輕拍一般。

  

  “天哪,怎麼又來了……”船艙中此起彼伏地響起同樣的抱怨聲,一個個聲音低沉嘶啞,顯得疲憊而艱難。

  

  緊接著抱怨聲,便是一陣衣物摩擦聲與走動聲——儘管疲憊,眾人還是掙紮起身,彙聚著,向前而行,泰瑞莎也在這樣的人群之中,隻不過,她卻是已經累得連抱怨聲也發不出來,隻能機械性地隨著大家的步伐,或起或動,努力跟上大部隊的步伐。

  

  有時,周圍的人走得有些快了,她的步子還會被帶得踉蹌幾下,每當此時,便會有一雙溫暖而堅實的臂膀攬住她,給她以支持與安全感,令人心生溫暖,同時,也令人忍不住想要就此賴進那人懷中,再也不想,再也不動的衝動——這是一個既幸福又痛苦的過程,這是一個理智與情感互相博弈的過程,每每掙紮,夢想總是輸給殘酷的現實。

  

  是的,現實殘酷,她既選擇了這條艱難的前進之路,就不能放任自己沉浸在溫柔鄉中,享受而不思進取。

  

  泰瑞莎無力地按著蘭伯特的手臂,借力再次站起。繼續向前。一路向前,直到走入工作艙中——狹窄得隻容一人進入的工作艙在感應到她外放的精神力時,艙門關閉,一切功能被瞬間激活,以最快速度進入工作狀態。

  

  隨著煉金師們的就位,一個個工作艙被點亮,散發出陣陣熒光,不同煉金師有著不同的精神力特質,工作艙因此呈現出的“景象”也各有不同,這成百上千的熒光彙集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令人驚豔無比的美景。

  

  煉金師們進入工作艙後,船艙中隻剩下少數幾名非煉金師——如同蘭伯特這般。他們都是煉金師的追隨者,保護著煉金師的安全,同時,也大多是煉金師最親密,最信賴,最不可或缺的夥伴。

  

  蘭伯特正閉目凝神,運兵船猛地一下側斜。巨大的傾斜力道使得艙內一些零碎物體紛紛撞擊船板,發出陣陣聲響,緊接著,整個運兵船仿佛變身過山車一般,不斷地疾速抖動起來,左傾右擺,上顛下震,強大的力量加諸在人體之中,令人感覺到身體內的每一分肌肉。每一分骨骼幾乎都要被四分五裂。

  

  在這樣的顛動中,工作艙也出現了變化,瑩光閃耀,有的瑩光越盛,有的瑩光漸失,有的煉金師吐血暈迷,有的煉金師則有如打了興奮劑一般麵目赤紅,滿臉激動——他們在修複運兵船,借由工作艙,煉金師們的精神力遊走在船體的各個角落,按照指定的命令快速修複著受損船體,保證運兵船能夠繼續正常航行。

  

  從宏觀上看,整個運兵船便是一個超大型的煉金作品,它是由巧工族設計完成,由無數小而獨立的煉金作品共同構建而成,運兵船上每一個構成部件都可以單獨被激活,單獨被使用,一旦船體發生意外,可最大程度地增加船員的逃生率。

  

  與此同時,煉金師們可以通過任意一個構成部件進入運兵船的大結構中,對它的各個部件進行操作——如同現在,泰瑞莎這些煉金師正在做的一般。

  

  這樣的任務既是軍令,又是生存的必須,雖然任務艱難,卻冇有一名煉金師畏難不前,因為,到了這一刻,不是生存便是死亡——還冇有真正進入戰場,這些應征而來的士兵們就已經開始感受到這個戰場的嚴酷。

  

  時間在不斷的震動與平複中消磨,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如此地漫長而煎熬,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在一陣“嗶嗶嗶”的鳴聲中,整個船體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呀”聲響,而後終於徹底平穩下來,一個個工作艙依次打開,“吐”出其中的煉金師——神智清醒且有餘力自行走出工作艙的煉金師數量極少,屈指數來不過五六人,大多數人都如同泰瑞莎一般,極疲憊,極困頓,耗儘了全身的力氣,僅能掙紮著維持著意識清醒。

  

  當然,還有更糟糕一些的便是暈迷不醒,甚至死亡!

  

  蘭伯特上前抱過泰瑞莎,懷中的女孩柔軟而輕盈,安靜地蜷曲著,滿身疲憊,卻又努力睜大眼——一雙翡色眼眸中幾乎已經冇有明確的焦距,它們隻是努力地睜著,努力地不使泰瑞莎陷入暈迷。

  

  抬手蓋住她的眼,他低聲說:“睡吧,現在可以安心睡一會的。”

  

  掌下的眼瞼輕輕顫動,細柔的眼睫毛在掌心輕扇兩下,好似蝴蝶振翅,又好似微風輕拂。

  

  而後,懷中人的呼吸變得悠長和順,顯然是瞬間進入了深度睡眠狀態。

  

  ……

  

  泰瑞莎再次清醒的時候,已經是午後時光,運兵船難得打開艙板,讓陽光得以曬入艙內,一束光正好打在她的床邊,空氣靜謐,可以清晰看到光束中塵埃靜舞的悠然模樣。

  

  全身無力,隻有眼珠子還能自由轉動,從左掃到右,正望進蘭伯特微笑的眼。

  

  “餓了吧,有剛剛熬好的粘米粥,還是說,你想要營養劑?”

  

  左手碗,右手瓶,任君選擇。

  

  選擇粥,可滿足口腹之欲,但是如何咀嚼與吞咽卻是一番為難事;選擇營養劑,方便快捷,但它的口味實在不堪。

  

  翠色雙目從左掃到右,從右掃到左,然後牢牢盯住——

  

  “嗬,好吧,看來你已經選定了,”蘭伯特笑著放下兩手的東西,然後在泰瑞莎瞪視的目光中將瓶子開蓋,倒入碗中攪拌攪拌,而後用勺子舀了一勺青色米粥湊到她的唇邊。

  

  泰瑞莎看看顏色詭異的粥,再看看依舊含笑的蘭伯特,試探性地吃了一口,隻覺一股溫熱順著口腔一路下滑,其速度之快,幾乎讓她來不及感受這粥是什麼滋味,它便已經滑過咽喉,滑進胃袋。

  

  遲鈍的味蕾冇能發揮作用,第二勺粥已經遞進。

  

  張嘴,含咽,如是幾番,等到大半碗粥已經吃完,泰瑞莎才感受到一股極詭異的滋味在口中蔓延,為此,她的五官皺起,雙唇更是緊閉,拒絕下一勺的米粥。

  

  蘭伯特見狀,放下碗,端來水,喂她喝了小半杯清水才算是把那詭異的味道洗儘。

  

  “現在是什麼時候了?”不知是粥的作用,還是營養劑的作用,泰瑞莎感覺體能正在逐漸恢複。

  

  “已經度過了最後一道域界,正式進入‘無儘雲海’,現在正在向新兵訓練營行駛。”

  

  “已經進入‘無儘雲海’了!?快快快,扶我起來,我要看看,早就聽說‘無儘雲海’的名聲,終於可以一睹真麵目了!”泰瑞莎興奮地在床上待不住,左右挪動著想要起身。

  

  “到處都是白茫茫的,有什麼好看?”蘭伯特雖是這麼說著,卻還是依著泰瑞莎的意願將她抱起,一路走到打開的艙板前——

  

  一眼望去儘是白,上也是白,下也是白,前後左右都是白,無數白茫茫的霧氣彙聚在一起,包圍在運兵船周邊,讓人分不清方向,看得久了甚至有一種無論時間還是空間都停止的感覺,冇來由令人心生驚懼。

  

  在這樣純白色,幾乎冇有其它異色的天地間,運兵船自然格外地顯眼——首先,運兵船的主體色彩是深灰色的;其次,在突破了一道又一道域界,好不容易闖進“無儘雲海”之後,運兵船們個個都是傷痕累累,船身上可見各種攻擊殘餘的痕跡,或是利器削砍,或是重物擊捶,或是火燒電擊……光看這模樣淒慘的外觀,不禁令人擔憂運兵船是否還能繼續正常工作。

  

  “既然連送運兵源都如此艱難,為什麼還要堅守這樣的陣地?”泰瑞莎不理解這樣的堅持。尤其是親身經曆了這樣生死一瞬的運兵曆程後,更加地無法理解。

  

  “這樣的環境對我們而言艱難,對虛魔而言更艱難,”蘭伯特伸出一隻手,在空中虛抓一把,“白霧”彙聚在他的手心,凝結成團,有如一顆珍珠,在他掌中轉動。

  

  蘭伯特將“珍珠”遞到泰瑞莎手中,初初接觸的刹那,一股暖意漫入識海,直抵靈魂。

  

  “天哪,好純的正能量!”泰瑞莎驚呼,與此同時,她的識海之內,無論是小狼、小鷹,還是兩隻小妖狐,甚至是書靈,都發出類似的驚歎,並且各個垂涎,顯見是將這股正能量當作是某種美食。

  

  “這樣的正能量集合對於虛魔而言,是天然屏障,可以最大程度削弱它們的能力。百度搜或,,更新更快“蘭伯恃說著,繼續上手抓捏兩下,“珍珠被抓散,重新化作“白霧’’消散,同時,語氣鄭重道,“越往裡,這種精純能量越強大,不過,與此同時,我們所承受的壓力也越大一一泰絲,你要做好足夠的準備。“泰瑞莎動了動五指,仿佛還能感受到那股暖意,再抬頭之際,卻已經是一臉堅.j,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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