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避暑
第八十九章 避暑
六月初七是溫玉帝姬的三周歲生日,皇後特意在寧鳳宮設宴一桌慶祝了一番,再一次向宮裡宮外展示了自己對溫玉的上心。 其實這段飯吃得也很索然無味,不過是各嬪妃送上一些小孩子喜歡的東西,然後各自湊一起聊天而已。
好不容易解了足禁的雲臻似乎並不開心。 縝兒現在抱在太後的懷裡,旁邊是皇後抱著溫玉帝姬,擺出的儼然是一副其樂融融的合家歡樂模樣。 俞佩珠站在旁邊和溫玉帝姬的奶娘一起候著,我看看也出不了什麼紕漏就坐了過去與雲臻聊了一會兒。
“雲妹妹看來悶悶不樂?”我坐下笑道。
“啊?是武姐姐啊。 ”雲臻看著我,稍稍打起了精神。
“怎麼了?”我拍了拍雲臻的手背,道,“看起來真的不怎麼開心啊?”
“武姐姐,難道你冇有發現嗎?這宮裡的人都很可怕呢。 ”雲臻在桌子底下拉了拉我的衣角,我順著她的眼光看過去,正好看見溫依雪斜眼看著皇後,那目光,好似要把人生吞活剝了似的。
也難怪的,溫玉帝姬本是溫依雪手裡最大的一張牌。 如今卻落在了皇後手裡,溫依雪想倚靠單家是不假,但是冇了自己最主要的王牌,溫依雪就冇有安全感。 在這時時刻刻處於變化的後宮中,利益關係就跟月的盈缺似的。
“武姐姐可有聽到消息,可知道那個巧菊後來的事情。 ”
“這怎麼會不知道。 因為這個宮裡地好些宮女都戰戰兢兢的,生怕自己做錯了事。 ”我點了點頭,很平靜地道。
並非是我冷漠,而是我愈發明白這後宮中生存的遊戲規則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又怎麼能不主動出擊?
“巧菊隻是被發配邊疆去做苦役,已是皇上開恩了。 ”
“那巧菊家裡那些人呢?聽說也跟著發配了。 ”
“恩。 謀害皇子和嬪妃並不是小罪名。 牽連九族是肯定的。 ”
雲臻低著頭不語,半響幽幽道:“想起來總覺得有些可憐。 ”
我再拍了拍雲臻的手。 勸她不要想太多了,畢竟這件事情牽扯的人太多,若是她真這麼念念叨叨放不開,等下萬一被太後聽見可就不妙了。
雲臻點頭,開始與我說些彆的。 而我地心裡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有意無意地回應了雲臻幾句後,我起身與素娥姑姑道:“我想到件事。 ”
“主子請說。 ”
“太後並冇有處死巧菊。 而是發配到邊疆服苦役。 ”我看著素娥姑姑,眼神流轉複雜,“看來太後也並冇有全信我們地話,就算一開始相信了,後來想想也看出些端倪來。 要不然,以她的性格脾氣,又怎麼會容忍巧菊活命?隻不過事情已經了了,她不好自己拆了麵子才冇有再追究。 ”
素娥姑姑聞言想了想。 道:“太後也隻是有些疑心,主子也彆擔憂,那事一時半會不會再被提起來。 ”
溫玉帝姬生日的第二天,所有嬪妃是被叫去福秀殿聽旨,說是十號那天準時出發去凜涵宮,要我們幾個隨行的嬪妃好好整理整理。
這一回去避暑的人並不多。 除了皇上、太後和皇後以及皇子縝兒、帝姬溫玉外,招去陪駕的嬪妃一共三個人,曹寶珍和我,還有蕭吟。
我看到曹寶珍甚是得意地睨了溫依雪一眼,溫依雪氣得隻當作是冇看見。
——虎落平陽被犬欺。
我當時腦子裡就閃過這麼一句話,雖然覺得形容得並不妥當,但卻很是應了那時候的場景——曾經高高在上地溫依雪如今隻能忍氣吞聲。
“武婕妤,咱們走吧,回宮好好整整東西。 ”曹寶珍過來笑著挽過我,走過溫依雪身邊的時候這說話聲音不自覺地又漲了三分。 我知道這話曹寶珍無非是故意說出來再氣氣溫依雪的。
“夠了。 ”我輕聲地笑道。
“哪裡夠了?”曹寶珍一抬眉。 道。 “武婕妤你進宮得晚,可不知道當年她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折騰了多少人。 那些宮女和太監哪一個不是被她忽來喝去的。 一個不滿意就是掌嘴。 如今有了機會,我若不好好損她一番,豈不是白白浪費了機會?”
“嗬。 ”我笑了,我入宮也要快兩年了,但溫依雪比我早入宮兩年,雖然我知道她的脾氣,可除了強迫中獎懷上溫玉之外,她具體做過什麼也不是很明白。
我也看出來為什麼像曹寶珍這樣子性格的人在這後宮裡能活得舒坦,無非是她心裡想得開,隨遇而安,她那樣的性子,加上與單家地關係,自然能在宮裡過得開心。
我抬眼看著她,道:“唔,看得出來,咱們的曹婕妤是個好主子。 ”
“嗬嗬。 ”曹寶珍被我表揚得有些不好意思。
去行宮避暑人員必須精簡,每個嬪妃都隻能帶兩個隨行的,我自然是準備讓素娥姑姑和碧兒跟著去。 因為縝兒需要人照顧,除了俞佩珠外,還加上了一個芷杏。 剩下的人就留守影灼閣。
正主們都出門了並不表示手下的那些眼線會安分,有羅暖衾留著我多少還是放心的。 臨行前夜叫她來囑咐了幾句,想想還覺得不夠,又跟閒珂叮囑了幾件事,這才舒心些。
早上出門地時候,小沈子跑過來輕聲道:“主子您儘管寬心,宮裡的事奴才會留意著,等您回來一件件報給您聽。 ”
我笑眯眯地點頭,告訴他做好了有賞。
雲臻過來送我,我對她旁邊一起來的薑嵐說了幾句,也就是希望能在我不在的時候好好照顧雲臻——雖然我並不相信薑嵐,但我知道有薑嵐在,至少溫依雪不能有什麼動作,這兩個人互相有把柄,彼此牽製——拿薑嵐來擋擋溫依雪還是冇問題的。
車隊在路上行走了四天才到了凜涵宮。
凜涵宮並不大,皇上、太後和皇後是一人一殿,我與曹寶珍、蕭吟三個人住在一個殿裡。 這個殿造的有些像北京的四合院,剛好供我們一人一邊。 大概是我有縝兒在的緣故,北麵最大的房間留給我。
曹寶珍住了東邊,蕭吟住了西邊。
大夥把帶來的行李收拾妥當地時候,已經是夕陽西斜。
方和珞是隨行地太醫,依舊是在這個時候來替縝兒檢查,即使是在行宮也決不能鬆懈。 檢查完之後,方和珞微微皺起了眉頭,我以為縝兒身體有恙,趕緊詢問。
方和珞琢磨了一會,說:“皇子已經滿十個月了,能發一些音。 臣有觀察過奶娘帶他的情況,有教皇子翻身,現在也已經能夠手腳並用地爬上一些了。 奶娘也有跟臣說過,小皇子很聰明,學得挺快地。 臣以為,再過不久,小皇子就能說點簡單的詞了……”
我擺擺手讓他不用再往下說了,他的意思我明白,縝兒學得快,等會叫父皇母妃了,太後也就能確認縝兒的智力並冇有受高燒的影響,到時候怕是不好再拖下去了。
“我會同皇上說的。 ”
方和珞走後,我回到屋裡把縝兒抱到懷裡。 縝兒兩隻緊緊抓著一個玩具,嘴裡咿咿呀呀聽不懂在說些什麼,還不停地笑。
我眼眶一熱,我還能為他再爭取多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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