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霧裡看花
第一百零五章 霧裡看花
轉眼即將過年,宮裡的人是更加忙碌了。 與他們相比,我倒是空閒了下來。 又或者說本來這個冬天就冇有什麼我好忙的,除了那會兒絳雪的事情之外,基本上我的時間都留給了縝兒。
縝兒現在十五個月大了,在俞佩珠的照顧下已經學會了走路,也能說一些簡單的詞語句子了。 太後最初得到了消息的時候,親自來了一趟影灼閣,看著能穩穩走路的縝兒咿咿呀呀地說著“娃娃”“娘娘”之類的詞語臉上是高興得不得了。 我的心情是既激動又不安,因為我總能感覺到,好像有什麼大事情要發生了。
縝兒會說話以後,皇上留宿在影灼閣的天數漸漸多了起來。 薑嵐笑著跑來告訴我說蕭吟為此在延翎宮是大發脾氣,我轉而告訴皇上,皇上隻淡淡說了一句,折騰了一個冬天也夠了,是時候讓蕭小儀吃點苦收斂下脾氣了。
我看著皇上,他不是一個感情豐富的人,但對於貼心之人還是會多留一份心的。 蕭吟怎麼說也是他比較中意的妃子,皇上會這樣說到真是出乎我的意外。
這話從他嘴巴裡麵說出來,讓人覺得他根本就是認真在說的。
宮裡忙碌了幾個月,終於要過新年了。 從以前新奇地看著古代的過年方法到現在我看著漫天的煙花隻能感慨一句一年又過去了,心境變化是如此之大。
偌大的後宮也隻有這麼一天讓我覺得有點家庭地氛圍在。
吃過年夜飯,新年的節目還是那麼幾樣。 舞龍舞獅加唱戲,都是我不感興趣的。 縝兒這點與我很像,那戲班子一敲鑼他就開始打嗬欠,於是我就有了借口中途退場了。
抱著縝兒同素娥姑姑一道,穿過月暢園的時候,我遇上了北辰王姬青陽。
“婕妤娘娘。 ”
“小王爺。 ”
我與姬青陽互相客套地見了禮,又互相高深莫測地對看著。 姬青陽經常在參加的宴會中中途離場。 所以這會兒在這裡遇上他我也並不奇怪。
“小皇子睡著了?”
姬青陽背手立於還覆著皚皚白雪的冬青樹叢前,看到了我懷裡包裹得嚴實的縝兒。 我點點頭。 看著姬青陽。 我突然有種感覺,他這個王爺真地不屬於皇宮。
“婕妤娘娘實在是好福氣。 ”姬青陽說話語氣很淡,聽著也不刺耳,但就是讓人感覺用意不明。 他笑笑道,“剛才席上聽德親王說了好一會兒,小皇子抓周那天我在奉旨去了外地,冇有親眼那情景看到實在是可惜了。 ”
我笑笑。 什麼都冇有說。 順應他的話,就會讓人覺得我仗著縝兒抓了兩樣好東西而在顯擺;否認他地話,就表示我並不希望縝兒將來周旋與錢權之間,又有悖皇上和太後的厚愛。
這時候,素娥姑姑上前一步行了禮,對姬青陽道:“恕奴婢大膽。 外麵天寒,我家主子從來怕冷,而小皇子睡著了在外逗留久了容易風寒。 還請北辰王見諒。 ”
“哈哈。 ”姬青陽眯了眼笑了笑,“素娥姑姑也是好久不見了。 ”說著,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我身上,“看來,跟了一個好主子呢。 ”
素娥姑姑身子伏得更低了,冇有說話。 姬青陽頓了頓。 道,“是我疏忽了。 這天氣寒,還請婕妤娘娘帶著小皇子走好。 ”
我本想說“天寒,也請小王爺注意身體”之類的話,但話到嘴邊趕緊咽下,因為這話說出口實在不妥。 若是被有心人聽了去,又可以嚼上一陣子舌根。 有些麻煩還是能免則免,能避則避。
我衝他點了點頭,素娥姑姑上來幫我縮了縮絨毛鬥篷,我便準備離開了。
走過姬青陽的身邊時。 隻見他閉上了眼睛。 微揚起臉,頗是玩味地說道:“隻可惜這宮裡還有一個呢……”
我略一皺眉。 與素娥姑姑互看了一眼,加快了步子回了影灼閣。
皇上過來影灼閣的時候已過了午夜了。
我本來已經睡著了,碧兒來喚醒了我,說是德和公公先來了通報,德順公公陪著皇上一會兒就到影灼閣了。
“碧兒,你下去叫小福子去煮點醒酒茶來。 ”
“是。 ”碧兒點點頭下去了找小福子了。
我披上了衣服,才一會兒,德順公公就扶著皇上進來了。 皇上臉色微醺,今天似乎多喝了幾杯。
德順公公過來與我低聲道:“方才皇上與北辰王多喝了幾杯。 ”
“我有數了。 ”我點點頭,閒珂打了水進來,碧兒也端著醒酒茶進來了。 她們放下東西後規矩地退了出去,我看著德順公公淡淡笑道,“公公請放心。 ”
“婕妤娘娘細心。 ”德順公公見我準備周到,伏了伏身,“奴才和德和就在門口守著呢,萬一有什麼事情娘娘叫一聲就是了。 ”
“公公忙了一個晚上想必也累了,不如這樣,”我道,“我讓小沈子和小福子與公公們一起輪值吧。 ”
“娘娘仁慈,謝娘娘。 ”德順公公道了謝,退了下去。
我與素娥姑姑使了一個眼色,素娥姑姑就下去交待小沈子和小福子了。 我回頭擰了乾淨的帕子遞給皇上,皇上地呼吸有些重,一手托著腦袋,一手拿了醒酒茶喝了幾口。 我輕歎了一聲,半蹲下來細細地給皇上擦了臉。
“槿兒。 ”
“皇上?”皇上抓住了我的手,然後抬起臉來看著我,眼神因為醉意顯得特彆朦朧,看得我一陣臉紅心跳,“皇上今晚喝多了。 ”
“嗯,與青陽多喝了幾杯。 ”皇上淺淺笑了笑,“有三四年了吧,我和他冇有這樣好好坐下來喝上幾杯聊一聊閒事了。 ”
“是嗎。 ”我看得出,皇上心情不錯。 這段時間來,皇上的心情都很不錯,“皇上和北辰王是兄弟吧?”
“是啊。 是我皇叔的兒子。 ”皇上站了起來,順手把我帶了起來,然後抱著我,道,“那時候宮裡頭與我年紀相仿的也隻有青陽一個人了。 不過那小子性子野,宮裡頭的事情他也不感興趣,大多數時間他都是跟著豫親王在外麵遊山玩水的。 ”
“皇上……”我微微抬臉看著皇上的容顏,心底有所觸動。
“怎麼了?”
“我感覺自己似乎又離你近了一點。 ”我淡淡笑道,然後埋首在他地懷裡。 從來我們之間談到的是宮裡的局勢,又或是他能從各個地方了解到我的事情,而我鮮少能從皇上的口裡聽他說起什麼。
“槿兒。 ”皇上抱著我,摸了摸我的頭發,道,“有些話讓我怎麼說好呢。 ”
我搖了搖頭,踮起腳尖吻了吻皇上地鼻尖,隻是淡淡的笑著。 江山社稷為大,兒女私情事小。 我想不到有一天我也會困在這樣的感情裡麵,從冇有這麼矯情過,也從冇有這麼想明白過,隻因為這一次我愛上了一個身份特殊的人。
皇上回吻了我,抱著我顫簌的身體,皇上終是心疼地說:“槿兒的心裡很冇有安全感吧?”見我不說話,他又說道,“如果我把實情告訴你,是否會好受一點呢?”
我抬眼看著皇上,他的身上,究竟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剛剛才覺得離皇上近了一些,隻在一瞬間之後,又覺得自己遠隔天邊。 霧裡看花水中望月,分不清辨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