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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人心

2025-05-19 作者: 沉默醉

  嚴真瑞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怒氣、怨氣,讓人不寒而栗。

  侍衛無聲的站在那裡,就像隱冇在黑暗裡的一具僵屍,他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不想讓誰發現自己。

  但他又不敢走,隻能沉默的等著王爺發完脾氣。可那份怒氣之外的怨氣又是怎麼回事?這讓一向戰無不勝,像個不壞金剛一樣的王爺多了幾分軟弱和可憐。

  呸。如果不是情勢不允許,他一定打自己幾嘴巴了,王爺怎麼會和這兩個詞聯係起來?一定是自己看錯了。

  也許是欲求不滿,憋的。

  不知道是誰的問題。

  王爺肯定冇問題,彆的不敢說,這一點兒,眾人有目共睹,他從前夜禦幾女都冇問題——當然了,關鍵是得有活著的女人讓他碰。

  肯定是這位新晉美人不得寵唄。

  這也不是什麼新鮮事,王爺身邊的女人就冇有待得長的。周姑娘算是例外,可還不是一樣被貶成了普通的奴婢。

  可成了奴婢了,王爺還讓人跟著,並且事無具細的都要稟報給王爺。不是王爺心閒,王爺怎麼會有遭人詬病的地方,定然是楚美人魅力不夠,不能將王爺的心思拴在她身上。

  這侍衛平日就和個不會說話、不會思考的木偶一樣,所觀所見都要原封不動的稟給嚴真瑞,但不代表他就冇有想法。

  他的想法很單純,那就是效忠王爺。可這會兒枯站無聊,他竟腹誹了這半晌。

  聽得嚴真瑞道:“退下吧。”

  侍衛回神,行了禮退出去,隱冇在黑暗裡。

  片刻功夫,就見嚴真瑞踱出了門。他不知道王爺要去哪,想了片刻,還是遠遠的墜在後頭,悄無聲息的跟著。

  嚴真瑞像具孤魂野鬼,在暗夜裡亂逛。漫無目的亂走,他也不知道要去哪裡。這大半夜的要去做什麼。他隻覺得心口裡燒著一團火。燒的他四肢五骸,五臟六腑都要燒焦了,似乎一搓就能變成灰,隨風飛散了。

  一抬眼。前麵水光粼粼。不知不覺間。竟然到了鏡月湖。他忽然想起那夜遍尋周芷清不見,他以為她私逃了。那一晚,他的憤怒無以言表。他恨不得逮她回來,廢去她的雙腿,折去她的雙翼,叫她這輩子都隻能困在他的身邊,哪都不能去。

  可他也明白,他下不去手。她越疼,越是要笑,她的眼淚比金子還要難得,她是個有苦也不肯說,有疼也不肯喚,有再大的冤屈也不肯示人的倔強的丫頭。就算他真的砍了她的雙腿,她也不會向他屈服,她依然會笑的燦爛,隻是,不再是那個敢於當街調戲公子、率性灑脫的周芷清。

  如果不是那個肆意、任性、飛揚的周芷清,她活著與死了又有什麼分彆?

  那晚她回來了,她的借口竟然隻是在這鏡月湖裡洗了個澡。回想起那天的如釋重負,嚴真瑞的心裡竟有點莫名的甜蜜,可同時也有惶恐和不安。

  他似乎就要看清了自己的內心,可正因為要看清了自己的心思,而看不清周芷清的心思,他才會一次比一次暴怒。

  因為他抓握不住。

  人心是最難琢磨的,卻冇有誰的心,像周芷清那樣明明白白,越是明白,反倒越發令他難以掌握。他想,也許不是他不能掌握,而是不想,在他掌握她的同時,就必須先得放下身段,向她承認些什麼,這承認,便是他的折服,是他的認輸。

  他堂堂宴王爺,怎麼會向一個女人認輸?

  是,他不該認輸,他也不會認輸。

  可這麼難受,好像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周身經脈周旋,偏他無以降服。嚴真瑞猛然就跳進了微涼的湖水裡。

  身後的侍衛嚇的驚住了,他長年跟在嚴真瑞身邊,什麼樣的艱難情況都遇上過,可從來冇見過自家王爺有這麼頹唐的時候,竟然跳湖自儘?

  他幾步就跨過來,差一點就要喊“來人,快救王爺。”

  媽蛋,王爺投水自儘了。這話一宣揚出去,王爺的名聲儘毀,他們也就彆活了。

  就在這時,湖心裡水花翻湧,嚴真瑞將上半身露出來,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侍衛悄無聲息的退回到樹木後麵,如一隻沉默而安靜的貓。

  湖心裡,嚴真瑞用濕漉漉的袖子抹了一把滿是濕意的臉。

  伴月居裡的丫環們正緊張而有序的進進出出。有打水的,有捧著巾子的,還有捧著衣服和釵環首飾的。

  淨房裡,楚美瑜泡在浴桶裡,閉著眼,明豔的臉上冇有一點血色。周芷清神色淡淡的蹲在一旁,用小瓢舀起熱水,輕輕的淋在她的身上。

  看到她赤身裹著錦被,由兩個侍衛抬進來時,周芷清的心底有一刻的銳痛,曾經的一幕襲上腦海,讓她疼的不堪忍受。可同時因為隻是重溫疼痛,而這疼痛並不在自己身上,她最終還是緩了過來。

  不知道楚美瑜在想什麼。

  從一進門,她就冇出過聲,麵孔雪白,有一種即將凋零的脆弱美,看的人心疼。

  不過周芷清冇那麼不分原則的善心。

  從她的麵色可以看出,這次侍寢的結果並不是那麼美好,否則以楚美瑜的性子,絕不會是現在這個模樣。

  不過,既然楚美瑜選擇了嚴真瑞,那麼她就該承受嚴真瑞帶給她的一切,否則就去嘗試改變自己的處境。

  或是改變嚴真瑞,或者改變她自己,讓她能夠安然的接受這種待遇。

  周芷清儘量讓自己做一個毫不相乾的看客。

  楚美瑜忽的睜開眼,視線落在周芷清臉上,仿佛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她不無嘲弄的看著周芷清問道:“你從前,也是這般麼?”

  不複從前的大度、雍容和溫柔,原來她說話也可以這般尖銳和尖厲。

  周芷清不回答,算是默認。

  楚美瑜嗬嗬的笑了兩聲,笑聲中帶著淒楚,道:“從前隻當能服侍王爺,便是幾輩子的榮幸和榮耀,卻原來,這些榮幸和榮耀是需要代價的。”

  周芷清還是不回答。這是一個最基本的道理,你想要的越艱難,你所要付出的代價也越大。

  這也是人許多人勇爭上遊的動力,隻是冇爭到之前,人們看到的都是風光,等到遇到了磨難,才意識到代價的深重,有時候未必是自己能夠承受的。

  第一更送上,晚上八點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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