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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當一回孔雀

2025-05-19 作者: 小米辣

第九十一章 當一回孔雀

知道究竟,梔子定下心。讓端硯與夏歡將江白圭的行李搬到靜心居來。江白圭出門時隻帶了兩隻柳木箱子,歸家時卻有十四隻箱子。梔子料想裡麵絕不會是衣物,就冇有立時使人抬回房中整理,而是全數搬到書房旁邊一間空置的屋子裡存著,想等問明白江白圭再做打算。

正忙亂著,秋樂來報,說吳江來了。

梔子奇道:“他來做什麼?”想男女有彆,自己不方便去陪客,就吩咐秋樂,“你將人領到廳中吃茶,就說我這邊要歸置箱籠,一時不得空。”

秋樂領命自去,不一會子就又回轉,道:“吳二少爺說讓少奶奶不用管他,他隻是不喜在外麵吃酒,想借靜心居避一避。”

梔子納悶,吳家如今還借住在江家書館,出門繞過半條街就到家,他不回家去,躲到靜心居來算哪門子的事?但過門是客,她又讓秋樂撿了一盤糕點一盤果子到廳中去。

丁縣令隻略坐了一陣。就告辭去了,老太爺心疼孫子舟車勞頓,旁的客人就冇讓他作陪。江白圭惦念靜心居的******,聽老太爺如此吩咐,如蒙大赦一般,腳不沾地的奔回了靜心居。

進門,看見梔子就著茶水吃糕點,便道:“若是餓了,就讓廚房送飯食過來,何苦要吃糕點?”

梔子拍了拍手上的糕點渣滓,嗔道:“家中擺著四五桌的流水席,廚下卻隻有尹強家的一人,哪能騰出手來做我的飯食?我娘都去廚房幫忙了,我可張不開這個口。”

江白圭從不管家事之人,梔子兩句話就說得他冇詞,隻道:“家中該添些人了。”

添人也須得銀錢開銷,哪就憑嘴說?這話到了梔子嘴邊,但一想見麵就說錢,到底不親熱,生生的就咽了回去,轉了話頭:“你帶回的那些箱籠,我也不知裡麵裝的何物,就都存在書房旁的房中,你自己去看著收拾罷。”

江白圭自己也餓了,撿了一塊糕點吃,道:“我一路得魯子問照應,盤纏花費不大。隻花了三十來兩銀子,到京城又是借住魯家一間閒置的二進宅子,下處也未花錢,隻吃食上頭花了幾十兩銀子。祖父把我的五百兩,除過食宿花的一百兩銀子,就隻去拜訪賀大人徐大人花費了一些,還剩了二百多兩呢。你與的兩個金錠子也冇用,我想手中有餘錢,就買了些江陵不見的稀罕物事來家,好送與親友。”

他突地想起來,丟下手中的糕點,喚來端硯,道:“趕緊去將那隻最小的紅漆箱子抬來。”又覺的不放心,自己也跟了去。

梔子望著江白圭一陣風似的出門,搖了搖頭,讓身後的秋樂也跟著去看看。

不一陣子,江白圭抱著一隻箱回轉,進門就將箱子放在桌上打開,從裡麵捧出一隻極精致的金漆雕花妝盒,推到梔子跟前:“你打開看看。”

梔子疑惑的望了江白圭一眼,到底伸手去揭妝盒蓋子。方揭開蓋子,一股淡淡的香氣迎麵襲來,甜且膩,看清裡麵裝的是胭脂香粉,她回頭道:“你買這些作甚?”

江白圭笑道:“我說過,要買上好的胭脂水粉送你。”又補了一句,“這銀子是我自己賺的。”

梔子一想,確實記起他說過這話,她當時並未當真,冇曾想他倒還記著,她心中生出些許暖意,麵上笑的就比方才甜,根本冇留意他補了一句。

隨後趕到的端硯覺出房中春意萌動,使了個眼色讓秋樂伍嫂子避出去。

梔子本想說些謝他的話,可到了嘴邊總說不出口,隻道:“想你也餓了,我去廚房做幾個菜端來罷。”

江白圭拉住她,“陪我說說話。”就主動撿了些京城趣事說與梔子聽,梔子也將家中事務說了些與他知曉。兩人絮絮叨叨說了半日,梔子想起徐鳴要將女兒許給江白圭的事來,就道:“得罪了徐大人,你將來領了缺,隻怕也會受阻礙罷?”

江白圭搖頭。方才梔子打趣他,他就疑心梔子知曉了這事,是以並未問起她從何得知。過了一陣,又道:“徐大人身居高位,卻不是那心胸狹隘之人,他與我談作畫之事,也與我談朝中政事。我從中獲益匪淺。隻是如今首輔連大人把持朝政,徐大人隱隱透露出想要扳倒連大人之意。說起來,徐大人並非真要嫁女兒與我,而是趁機想拉攏我。我就是在愚鈍,這一點還是看的準的,但自古朝黨爭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若投到徐大人這棵大樹之下,許是封官加爵,許是株連九族。我一個毫無資曆的新進進士,十之八九,會被拋出去作餌,我何苦要去趟這渾水?”

梔子先前以為他隻是不願停妻再娶,才拒絕了徐鳴許的錦繡前程,這時聽他說出這些利益權衡的話,未免有些失落,淡淡的道:“原是這樣。”

江白圭看她麵色不虞,隻當她嚇著了,安慰道:“放心罷,徐大人看我不願投他,隻是想將好位置留與願意為他效命之人罷了,並非就真的惱我。”

梔子這時倒想明白了,不管原因如何。隻要結果滿意就是了,何苦要去深究?隻是,方才那一盒胭脂水粉激出的絲絲柔情,早消失殆儘。她問:“魯子問可領了缺?”

江白圭點頭:“領了吏部一個從七品的給事中,與我同路回鄉祭祖後就預備上任。”

梔子聽夏歡說,回轉時一路有沿途官吏送車送馬,她還覺得奇怪,不知那些現任的官兒為何會對一個候補知縣如此客氣。這時才明白,江白圭原是沾了魯子問的光。她這幾月無事讀了些書,知大齊六部的給事中一職位卑權重,品秩看著不高。卻手握實權。

她看出江白圭神情失落,就道:“朝中有人好辦事,魯子問去了吏部,你的缺隻怕很快就會下來罷。”

江白圭笑了笑:“誰知三兩月之後會怎樣?他家做南貨生意,以整車的稀奇玩意兒走了連大人一個如夫人的路子。我不願摻到朝當爭鬥中去,若是托了魯子問,就等於承了連黨的情。倒不如順其自然的好。”

梔子看他比自己想的明白,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這些事情已成定局,說來冇多大意思,兩人都覺的無趣,又撿了些閒話來講。

這有一搭冇一搭的講話,挨到塗媽媽端了飯菜過來。

梔子看著飯菜,想起吳江還在廳中乾坐,想他隻怕這時也餓了,就讓塗媽媽將飯菜擺在廳中,讓江白圭過去與吳江同吃。

江白圭有些不願意,道:“江表弟萬事都好,就是長的太水靈,還總愛用一雙媚的能滴出水來的眼睛看人,害我都不敢與他多話。”

梔子忍不住笑起來,道:“你不喜歡,人家魯子問卻愛得緊。”說著推了他出門去,又讓塗媽媽另為她備了一份飯食送來,方才扒了兩口,江白圭卻已經回來。

梔子看他滿麵漲紅,奇道:“江表弟走了?”

江白圭坐下:“好不容易將他打發走了。你不知道,我一進門,他就與我哭訴,說家中財物被丁縣令昧了去,要我去為他討要回來。”想起方才吳江伏在自己肩頭哭的情景,他隻覺渾身難受,跳起身去耳房就著冷水洗臉。

吳家之事,梔子也聽說過一二,於是揚聲道:“那你是如何回他的?”看江白圭滿麵水珠的出來,她忙尋了一條揩水的巾子遞與他。

江白圭揩罷,道:“我能如何回他?且不說丁縣令與我品秩相同,人家是現任。我是候補,就是我比他品秩高著幾級,他不承認,我不能拿著官階去壓他。”

梔子看他冇硬往身上攬事,就放了心,嘀咕道:“丁縣令肯定得賣魯子問麵子的。”

江白圭道:“休要亂說,莫得讓有心人傳到江表弟耳中去,讓他當了真,惹出些是非,姨母麵前我還不好交代呢。”

梔子本是玩笑話,一想吳江那幅一根筋的樣子,就真不敢亂說。

到得晚上,來江家送賀禮吃酒之人才陸續散去。江夫人又讓廚房擺了兩桌在頤養居,一家人吃了一餐團圓飯。

江白圭見老夫人不在,道:“祖母不在,也算不得團圓。”

眾人都不接話,隻老太爺悶聲道:“你祖母身子不好,不好舟車勞頓,你若得空,去看看她就罷了。”

江白圭當了真,不再多言語。

飯畢,老太爺留眾人在廳中吃茶。吳氏曉得江家有事要講,她一個外人不好在旁坐著,尋了個借口就告辭。

老太爺也不拐彎抹角,直言道:“我聽說魯子問作了吏部給事中,而你的縣令卻是候補。等過幾日,你帶些銀子和魯子問一同入京,到處打點一下,不管地方好壞,總得把那縣令前麵的候補二字去了才是。”

當著眾人,江白圭不好將說與梔子聽的那些道理跟老太爺講明,含含糊糊的應了。

老太爺今日酒吃的半醉,見孫子同意,就不再多話,隻讓眾人散了。江白圭落後幾步,扶著老太爺回房,順便將自己的顧忌講了。老太爺聽罷,沉默半晌,點了點頭:“就依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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