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淩雲心 第二十二章:有友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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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昇其實是存心逗小玉玩,小玉越是生氣,他越是開心。不過小玉表麵年少,實際年齡卻也不小,和他頂了兩句覺得太幼稚,便閉口不言了。
“哎,宋家小娘子,你是不是咬了舌頭啦,怎麼不說話呀?咬了舌頭,那是虛火上升所致,火氣太大可不好呀,要不要我給你開兩味藥下下火?”
小玉算是服了他了,見過長得帥的,但長得帥又話癆的男人,她是第一次看見。這人生錯時代了,要是生在21世紀,去當男明星,保證迷倒萬千少女,這表現欲多強啊,眼前就她一個觀眾他都能滔滔不絕,要上了綜藝節目現場還不人來瘋?
“之問,你來了?”
周嘉走到兩人麵前,疑惑的看了看戚昇,他很少看見戚昇和女人說話說得這麼熱火朝天的,以前他躲女人都躲不及呢,被女人追怕了嘛。今天一反常態,不會是對人家宋家娘子有什麼異樣的想法吧。
小玉卻看見了宋潛,她疾步走到宋潛身邊,柔聲問他:“見過周先生了?”
宋潛點點頭,看向戚昇,悄聲問小玉:“這位是?”小玉撇了撇嘴說:“不用理他。”
戚昇看到宋潛臉上的疤痕,恍然大悟,原來小玉配的甘草油膏是給他用的,不用說蜂蜜也是用在他臉上了。自從那日他買了罐蜂蜜回去,用在病人受創的傷口上,效果並不好,他心裡就一直想著,是不是還要另外配些什麼藥材來使用呢?現在看著宋潛的臉,戚昇已經在琢磨著小玉是如何給他醫治的了。
周嘉是主人,當然要負責為二人介紹。“宋兄,這位是我父親的學生戚昇戚之問,也是一位出色的大夫;之問,這位是宋潛宋天成。”
戚昇和宋潛互相拱手作揖,敘了敘寒溫,倒像是夙識一般,不過有多少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小玉搶著對宋潛說:“天成,既然你辦完了事,我們就先回去吧?戚大夫還要給周先生看病呢,我們就不耽誤人家了。”
戚昇內心又是一陣鬱悶,合著宋家小娘子還真是不待見自己啊。宋潛卻從小玉的話裡聽過兩人交情似乎不淺,但是現在當然不是盤問小玉的好時機,他順水推舟和周嘉說聲得罪,帶著小玉離開了竹林書院。
周嘉和戚昇走進書院裡的時候,戚昇還在凝神思索著什麼,周嘉看著不妥,脫口而出:“哎,之問,你不會是看上人家小娘子了吧?”
“什麼話,我會看上她!”戚昇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極力反駁:“怎麼你們都這的說呀,繡心也是你也是,你們哪隻眼睛看見我對她有意思了?我才不會去撩撥人家有夫之婦呢!”
周嘉秀氣的麵孔凝如冰霜,冷冷的說:“你又去和繡心那個狐狸精喝酒了?裝什麼名士風liu啊!早告訴你少去**樓勾欄那種醃臢地方,你什麼時候能聽聽我的話!”
戚昇一不小心說漏了嘴,內心叫苦不迭,他也是和周明庵一樣被周嘉管慣了的,當下賠笑說:“冇有的事,我就是去給她看看病,醫者父母心,**樓女子也是人嘛,生了病我能不理?”
周嘉不屑的撇了他一眼,自顧自走到內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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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得到周明庵的賞識,宋潛便常常到竹林書院去聽課作文,自覺學業進益不少。宋潛在家的時間少了,小玉就更無聊了,少了個說話的人,這日子好像就剩下吃飯睡覺了,也太冇追求了吧。
時間多出一大截,小玉又開始思索起自己的前途來。她有一種迫切的走出家門的願望,作為一個獨立的現代女性,常年待在一個院子裡打理家務,並不是一種很好的生活方式。她一直在想,在這個時代,她能夠做些什麼?如果有一天,真的離開了宋家,她該怎樣養活自己呢?
而這些問題,她暫時還無法給出答案。
宋潛午後回到家裡,吩咐惠娘說晚上不用備他的飯了,他有應酬。
“有飯局?”小玉聽到宋潛有了交際,心裡很替他高興,“不錯啊,這麼快就和書院學友們打成一片啦?”
宋潛笑了笑,說:“書院裡的學友都和我年歲相當,大家還算聊得來。穆世叔說的對,人還是要多在外麵走動走動才行,整日個關在家中,見識淺薄,格局狹隘,很難做出好文章來。”
小玉身為21世紀的人才,深明人際關係的重要性,男人家多出去應酬好啊,當宅男是冇有前途的。不過聽到他們約了去**樓飲酒,不覺一愣。嗯?集體宿妓?宋潛才來臨安兩天就給學壞啦?
宋潛看小玉臉色不善,急忙解釋說:“這也很尋常,我們不是去那些個銷魂窟,隻是去些雅致點的所在喝酒談天而已,學友相邀,並非狎妓,小玉你彆誤會。”宋潛真著急了,頭上竟冒出一層亮晶晶的汗珠。說實話,他自己也冇去過這些勾欄所在,心裡也是虛的很。
小玉撲哧一笑,斜他一眼,笑吟吟的走開,就讓他急一下吧!哼!她當然知道宋潛不會亂來,但是一想到他要和彆的女人喝酒取樂,心裡就是不爽。
她倒是冇深究,怎麼自己對宋潛的去向這般在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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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室南渡之後,臨安城裡亭台樓閣遍布,湖光山色縱橫,勾欄瓦肆星羅棋布,競相奢華。**樓盛多,名妓輩出。那時節的名妓,可不是以色事人這麼簡單,往通俗了說,就是一女藝術家,琴棋書畫樣樣都得學會,交際應酬事事都要精通,廣交士林,歡宴名紳,身份可也不低。有的**樓,隻有一兩個名妓開業,便占據好大一處院落,奴仆婢女不知其數,如同高級會所一般,等閒人還進不去呢。
今天邀請宋潛飲酒的,是竹林書院一位學兄顧愛生。
宋代書院教學與後世不同,以自學為主,遇到疑惑之處,再請先生講習,或是和同窗探討。平日裡除了看些先生規定的文章書本,還得自己寫詩詞文章讓人評點,書院裡三不五時會有書會文會,談經論道,賦詩作詞,再請名師指點出才高者與落榜者。書院的特點就是為了教育、培養人的學問和德性,而不是為了應試獲取功名。竹林書院學風之濃,臨安無人能出其右,由於書院山長周明庵老先生生性開明,學子們也養成了敢說敢寫的風氣,學友之間互相拜讀作品十分尋常。
宋潛到了竹林書院,一開始眾人對他麵上疤痕頗有微詞,以貌取人可不是隻針對女人的,男子出仕,一樣需要堂堂相貌。但宋潛為人爽朗,談吐有物,不亢不卑,文章又做得花團錦簇一般,大家便漸漸覺出他是個人物。
而最賞識宋潛的,卻是竹林書院的一個異類,顧愛生。顧愛生大名顧開,乳名愛郎,也是家中獨子,從名字便可知父母對他的溺愛。偏偏顧愛生名不符實,生得雖是人品秀美,帥哥一枚,性子卻像生鐵似的,十分執拗,頗有幾分俠氣,又天生有些神力,跟著家中護院學了一身好武功。他這人交友也怪,富貴人家的朋友,倘若性子跋扈的,他見了滿麵上霜也刮得下來,一味冷淡;要是遇著貧交知己,煮酒論文,便終日歡然,不知厭倦。更特彆的是,人若真有急事求他,不論賢愚貴賤,慨然周濟,要是諛言諂媚,他隻會當聽不見,懶得理你。就因為他種種與眾不同的行為,書院裡人送外號“顧鐵人”。
顧愛生才不管宋潛外表不雅,他對人說:“以貌取人,失之子羽,你們這些人怎麼這麼膚淺?又不是找老婆,管人家長相做什麼,多餘!”他覺得宋潛的說話行事特合脾胃,宋潛也被他豪邁的氣質感染,兩人交往不多時,感情卻著實不錯。
顧愛生的父親,在朝中任少府丞,主管皇室的財錢和皇帝的衣食住行等各項事務以及山海池澤之稅,這可是既肥又尊的好差事,所以顧愛生是響當當的顯宦子弟,平日出入的也是些華貴場合。
上午在書院時,顧愛生便和宋潛說好了要請他到臨安出名的翠雅園去飲酒作樂,順便給他介紹個好朋友。宋潛看見周嘉正好走過書舍,便問顧愛生:“要不叫上周嘉一塊去?”
“噓!”顧愛生趕緊把宋潛拉到一邊,悄聲說:“千萬彆和周嘉提**樓的事情,要出人命的!”
“怎麼了?”宋潛往周嘉的方向看了兩眼,問顧愛生:“難道他是道德君子,還是不好女色,隻愛龍陽啊?”誰說隻有女人八卦呀,男人也有惡趣味!
顧愛生用詭異的神情看了看宋潛,確定他是全不知情,隻好神秘的對他說:“總之就是不能提啦……切記切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