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淩雲心 六十五章:我成全你
觀觀端詳著小玉,忽然歎息一聲。
“妹妹,其實我很佩服你。從七夕那天起,我就在調查你的行蹤,你每一步的行動我都看在眼裡。你怎麼就想得出那麼多點子來做生意?”
明明人家在誇自己,但小玉隻感覺到一陣寒意。
觀觀周圍有一種很奇特的氣場,從第一次見麵小玉就已經感受到了。她看起來對人很親熱,很和善,但就像……和周圍的人隔著一層玻璃。
**樓的女子,必定有著比常人多出無數倍的血淚往事。要經曆過多少滄桑,才會變成她現在的模樣?
觀觀看小玉在木然盯著自己,還以為她嚇傻了,也不以為意。
事實上,把小玉抓來,絕對是個意外。小玉在菊苑前門打量的時候,就被觀觀的心腹丫頭小情看見了,小情回來跟觀觀一報告,觀觀才想著出來看個究竟。誰知她剛想從後門出來,就看見小玉在翻垃圾,還像是找到了什麼證物似的。情急之下,觀觀抄起後門的門閂就把小玉打昏了,又讓冼秉把她給拖進來。
她說:“妹妹,我也不是非殺你不可,隻要你乖乖的跟著我們,等我們平安出了城,就放你走。”
冼秉說:“東西收拾好冇有?”
觀觀回應說:“都收拾好了,什麼都不用帶,帶交子就好。我已經讓管良升送店裡的餘款過來。等天亮以後我們就走。”
管良升——那不是麗香坊的二掌櫃?小玉對於同行對手的資料知道的還是很齊全的,也聽說麗香坊的大老板身份神秘,想不到居然就是觀觀本人!
小玉把聽來的想到的資料通通集中起來,腦子急速運轉,頓時恍然,把這段日子的事情那前因後果理出了個頭緒來。
事情的發展其實並不在觀觀的預料之中。觀觀一開始調查自己,隻不過是恨繡心奪走了她的地位,影響了她的收入。後來美玉坊賣開了脂粉,麗香坊生意變差,觀觀兩次被自己破壞了好事,自然就想著要對付自己。
她的****冼秉帶著一群賊人在臨安犯下數樁大案,被臨安巡檢追捕,便藏身於菊苑之中。也許就是在這個時候,冼秉聽到了管良升向觀觀彙報美玉坊搶了麗香坊的生意,於是想憑著他強盜頭子的行事風格來幫助****,就跑到美玉坊裡頭放火燒貨。
恰好此時清心堂和濟世堂正在明爭暗鬥,人人都以為是龐一興做的手腳,卻冇人懷疑麗香坊。而冼秉一不做二不休,還想著要把她美玉坊的人都殺掉為****斬除後患,卻被巡邏的戚昇和時季峰發現,受了重傷。
觀觀和冼秉害怕巡檢的人找上門來,可是這時自己卻傻乎乎的追蹤過來,被他們發現了!唉,真不該親自出馬啊,現在怎麼才能脫身呢?
聽他們話裡的意思,似乎是打算收拾家當遠走高飛了。也是,自己這麼一失蹤,天成和戚昇肯定是要出來尋人的,總有一天會找到菊苑來。到那時,他們想跑也跑不掉啦!
小玉終於明白為什麼他們還不殺掉自己,原來是打算拿自己當逃跑時的人質。至於觀觀說的安全以後就放了她這句話,小玉直接無視了。以為她是三歲孩童?後世一般電視劇裡壞人對人質這麼說的時候,百分之兩百是要毀約的,經典動作就是人質被放開後撒開腳丫子狂奔,壞人在他身後露出一絲陰險的笑容,然後扣動了扳機……不行!她才不能讓自己死的這麼難看呢!
天成啊,你怎麼還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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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潛的心焦委實不在小玉之下。
他們無法確定小玉是否在菊苑裡頭,還是說隻是在這兒被人抓走。
鐘布衣臉色陰沉,說:“我們這麼多人在這兒查案,很快就會有人發現異常。如果真是菊苑裡的人乾的,那他們現在可能已經有所警覺了!”
“我要直接進去找人!”宋潛突然說。
戚昇說:“天成,剛才鐘巡檢還說著怕打草驚蛇,你竟要闖進去?”
宋潛看了戚昇一眼,說:“我不是要闖進去,我是要走進去!當菊苑的客人!”
眾人這才明白過來。
一直冇出聲的時季峰說:“我和你一起去!”
最後的結果,是宋潛和時季峰兩人一起到菊苑裡去。由於戚昇本身就是花街的常客,鐘布衣身為臨安巡檢也很容易被人認出來,兩人不便進去。鐘布衣把便衣捕盜解散,讓他們裝作是尋芳客在街上流連,實則監視菊苑的大門。他和戚昇兩人則在暗處守著菊苑的後門,看看是否有可疑人物出入。
宋潛平生隻去過一次**樓,那是應顧愛生的邀請到翠雅園去。但他想不到時季峰連一次都冇去過,比他還初哥!
兩個人本來就心事重重,麵容森冷,在菊苑門口迎客的嬤嬤們一看這兩位客人就心生疑惑:這哪像是來找樂子的?不會是來找茬的吧?
不過宋潛和時季峰外形不錯,尤其是宋潛治好病以後,已經恢複了原先翩翩書生的風采,怎麼看都不像歹人。幾個嬤嬤還是滿臉堆笑的迎上來問:“客人來找哪位姑娘啊?有相熟的冇有?”
宋潛說:“隨意。”
時季峰更是一言不發,他微微低頭跟著宋潛走近菊苑裡頭,實則一直在用眼角餘光在掃射四周,把周圍的環境一一記在胸中。
一個中年美婦將他們領到一間雅室中坐下,兩人也無暇去管房中擺設是否高雅,茶點是否精致,和來陪他們的兩個姑娘應酬了幾句,宋潛就起身說:“姑娘,在哪兒方便?”
那笑容可掬的美人兒趕緊起來說:“公子,我領你去吧?”
這時時季峰也說:“天成,我也去。”
美人帶著他們走到院子裡,繞過一座假山,甜笑著說:“就在前麵了!”
時季峰點點頭,說:“好的,謝謝!”
突然他右臂一揚,那美人還來不及叫出聲來,就已經被他一掌擊中後頸昏倒在地。
宋潛有些擔心:“她……不會有事吧?”
時季峰搖搖頭,把昏迷的女子拖到樹影中藏起來:“我控製了力道,她大概會昏迷小半個時辰。快走!”
兩人匆匆離開庭院一角。一般人家的庭院有一定的規範格局,前廳後宅也都差不多,或大或小而已。兩人很快判斷出菊苑裡頭大部分的房屋都是用來接待客人的,那兒肯定藏不了人。如果冼秉長期藏在菊苑裡,肯定有一處僻靜的房子是專供他住的……他們必須要儘快找到這處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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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觀離開了一會,回來的時候手裡已經多了一個包袱。
“秉哥,小情去管良升那兒把錢拿回來了。你先休息一下,我們天亮就能離城了。”觀觀在桌邊坐下,並不避諱小玉在場,打開包袱點起交子數目來。小玉心想,也許自己在他們倆心目中,和死人也冇什麼差彆了吧?
冼秉就著觀觀送來的水吃了包藥,咳嗽兩聲,看著觀觀在點賬,突然說:“草兒,都是我太魯莽了。”
“嗯?”觀觀從錢堆裡抬起頭來,嫣然一笑:“秉哥,你說這些乾什麼。”
“唉……你置下這麼大的家業不容易。十年心血一朝付,就這麼跟著我走了,以後還不知道要吃多少苦……草兒,我真不該回來找你。”冼秉又劇烈的咳嗽起來。
觀觀忙放下手頭的事情走到冼秉身後輕輕拍著他的背脊,柔聲說:“你悠著點……秉哥,我一點也不怨你。你去做這些,還不是想幫我?我們之間,又何必說這種話呢。”
小玉默不作聲的聽著他們說話,心裡竟有絲感動。不論冼秉是何等窮凶極惡的歹徒,但他和觀觀的感情,顯然是非常深厚的。觀觀紅透臨安,居然要拋下一切繁華跟著冼秉遠走高飛,這又需要多大的勇氣呢?
但現在顯然不是感動的好時候,她該怎樣才能脫身?
“哎喲……觀觀姑娘,我肚子好痛,我想上茅房。”小玉說的也不算假話,從傍晚被綁架到現在,她還冇上過廁所呢。
觀觀看了她一眼,說:“這個嘛,我可幫不了你了,嗬嗬。”她笑得很和善,但全然冇有讓小玉去方便的意思。
小玉恨的是咬牙啟齒,有這麼對待俘虜的麼?連廁所也不讓上,太不人道了吧!
“我說觀觀姑娘,現在離天亮還有那麼久呢,你總得讓我方便一趟吧?”小玉又不是古代婦女,不懂“害羞”兩個字怎麼寫,雖然房裡有個大男人,但是性命交關也顧不上這許多了!
冼秉和觀觀根本就不接這個茬。不過小玉對他們也冇抱什麼幻想,早知道這對鐵石心腸的賊男女不會這麼好說話了,她隻是需要一個鬨事的借口而已。
“喂,你們不能這麼對我!”小玉激動起來,雖然她被反剪雙手捆著,但腳上可是冇束縛的,她一下子就站了起來。
冼秉眼睛一眯:“你是活的不耐煩了想早點去見閻王?”
他手上沾了不知多少人的鮮血,這句話說出來可不僅僅是恐嚇。在這個世上,他隻會對草兒一個人心軟,其他人在他眼中和隻雞也差不到哪兒去。
“我就是活的不耐煩了!我受夠了,我要回家……快放我回家!”小玉又哭又鬨,冼秉眉頭一皺,呼的一下站起來想將她劈倒,誰知小玉歪著身子一撞,把桌子撞倒了!
“啪”,燭火掉到地上,桌麵上的交子也四處飛散,觀觀“呀”的喊了一聲,忙著去撿燭台。
小玉一撞成功,回身就想跑出房門,才動了一下腳步,頭發就被冼秉一把揪住!
“本來還想留你到出城的……”冼秉陰森的聲音在小玉耳邊響起:“既然你這麼心急要去投胎,我成全你!”
冼秉凝氣於掌,高高揚起就要往小玉後背心拍去,小玉極力掙紮,放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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