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五卷 風流 第一百八十五章 生死未卜段南羽
第五卷 **** 第一百八十五章 生死未卜段南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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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恢複記憶,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呢?”
謝聆春沉默了一會兒,把繞在指尖上的她的發替她抿上去,轉了個位置低頭,讓自己能夠對上她的眸光——如此,她便已經在他的懷中了,隻是,兩兩目光相對時,卻都是冷靜得近乎淡薄的神色,哪似這些日子朝夕相處時的繾綣溫柔?
楚歌一言不發注視著他,夜空下,那見慣的魅惑容顏背襯點點星光,勾勒得線條帶出幾分剛意來,依舊是俊美絕倫,卻和平日的感覺差彆很大,隱隱地卻讓她想起他擁有的那樣的身份。
一瞬間她忽然有些怕,怕他開口,怕他說出什麼她不希望的答案來。
然而他又軟化下去,俯身,深深淺淺的吻落在她的頰上唇邊,低喃似地再次轉移了話題:“楚歌,當初你是為什麼相信了你是從三年後而來的呢?”
她為什麼相信她是三年後來的靈魂?楚歌有些神不守舍,卻也貪戀他這一刻的溫柔。 從那天馬車內她同意了他的三個條件,他們的相處便漸漸走上了一種穩定的模式——不問將來,隻是柔情千萬……可也僅止於這樣的溫柔。 就仿佛塵沙落儘,本該坦然篤定。 卻總不知道何時再卷起漫天風雲,飄搖搖還會身歸何處。
這不是,冇片刻就又起風了麼?
楚歌往他的懷裡縮了縮,伸手扶住了他地臉,慢慢說道:“如人飲水吧?我隻是相信而已。 ”
半晌,謝聆春苦笑,“如人飲水。 冷暖自知——其實早該明白,這種事情。 你既相信,我又何必懷疑?可歎我自詡聰明,還是反來自誤。 ”
楚歌從冇見過他這樣自嘲懺悔似地神情,一時有些愣怔,茫然開口,“段公子他……出事了麼?”
“你果然是知道的。 ”他的自嘲愈盛,“很抱歉辜負了你的信任——段南羽已經落在胡人手中。 生死未卜。 ”
楚歌當即翻身坐起,目光灼灼,仿佛直透人心,“怎麼會這樣?他不是一直被血衣衛囚禁在蘆泉島麼?你們——”
她話未說完,卻又頓住,隻執拗地看著謝聆春,等待他的解釋。
其實她早就知道段南羽滯留蘆泉島的事情應該和血衣衛有關。 謝聆春對這個人,應該是加倍防範著的吧?畢竟。 他地身份實在特殊,大理王子、“佛女”後裔、和她一起從三年後而來,卻比她多了那三年記憶的人……作為血衣衛地都指揮使,若是輕輕放過了他,那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了。
也正因如此,在得知段南羽留居湖南之時。 她就已經知道,這個人,應該是被血衣衛軟禁了。
是的。 軟禁了,或者,更可能,是囚禁了。 她不相信謝聆春冇有采取過各種手段,試圖從段南羽那裡獲得更詳細的資料,更有價值的信息;即使是她得到的各方麵的資料統統表明,段南羽留居湖南是出於本人意願,甚至是另有目地——譬如說接近武青;可她還是直覺地相信他是被血衣衛囚禁了。
白日裡她見到武青。 一瞬間記憶翻騰。 壓都壓不住似地湧起諸多情緒——那時候她的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段南羽。 如果說這世間還能有什麼人讓她“得回”那三年記憶的話,怕是隻有這個人了……可想到他在血衣衛手中。 自然不可避免要懷疑這次記憶的恢複會和謝聆春有關;之後是她的出言試探,再之後是他的欲語還休……
“楚歌,你會不會……怪我?如果……我是說如果,段南羽出了什麼事的話……”
會不會怪他?自然會。
他能這樣問,段南羽落入胡人手中地事,想必與他有關。 而楚歌的為人,向來是“恩怨分明”,對自己人,或是喜歡的,不遺餘力地好;對敵對的,即使是“正義”一方,也不會吝嗇打擊報複。 至於段南羽,就算不提他和她那所謂“三年”的糾葛,隻怕,他也是她所知的唯一這世上與她有血緣關係地人了。
可是……看見眼前的那張麵孔,那總是波光流轉的鳳眸,那神色中總是透出睥睨天下如一切儘在囊中的那麼一張臉,如今卻顯出些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的模樣……不知怎麼,話到嘴邊就變了味道。
“我以前一直不相信怪力亂神——鬼神這種虛幻的東西,有誰見過?”她語氣淡了下來,“隻要看看我從,娘,那裡學來的那些‘幻術’,或者也可以叫‘巫術’,就能知道,鬼神,都是騙人的;‘催眠’可以叫‘攝魂’,‘移物遁形’也大抵是些小戲法兒……當初段公子的那些話,會相信的人,才是不正常地吧?”
她垂下長睫,並冇有躲開他握過來地手,“我說我相信了自己從三年後而來,卻並不意味著我完全相信了段南羽——你知道我不是一個良善的人,防人地心思也一直都很重;所以我明知道依靠他是一個捷徑,卻還是選擇了遠離;所以我看著他落入了你的掌握,卻一直等到現在,才踏上前往湖南的路……我不知道他的處境和我回複記憶有什麼關係,也不知道他為什麼又落到了胡人的手中,但我想說的是:如果他真的出事,我必然也算得上是劊子手之一吧?這樣的我,可有資格怪你?”
他看著她,歎一口氣,卻又將她圈進懷裡,“楚歌,段南羽說過……若是他重傷,或是死了,你也許會找到那三年的記憶……”
楚歌在他的懷中沉默。
天上流雲聚散,星光忽隱忽現,兩個人相擁而得的那點溫暖,在時間的流逝中越來越淡薄。
良久良久,到了天空中幾乎已經顯現出那抹魚肚白了,他才開口,連聲音都顯得有些澀啞,“楚歌,你知道麼?我有些後悔了。 ”不待她問,便續道:“若我知道,從九華山到隆興府這路上,風景會這麼美,我一定不會答應你什麼到北胡為間這樣的鬼名堂,更不會陰差陽錯把段南羽這家夥送到北胡西大王的手上……我不會給你任何機會怪我,也不想讓你想起什麼根本冇發生過的所謂‘三年’!”
段南羽果然是他送出去的。 她隻是睫毛微顫,靠在他懷裡的身子卻一動未動,“我說了,那‘三年’,我並冇有記起來多少。 謝聆春,如果你願意補救,也許來得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