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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5 章

2025-05-19 作者: 金麵佛

我等不了公交車打的去的車站。y到n每半小時有一班汽車, 我隻買到了下一班的車票。我跑到剪票口, 話冇說完,眼淚就嘩嘩地流了下來。剪票員不為所動,她不理解我為什麼等不了半個小時。後麵有旅客拍我的肩膀。

“姑娘, 我是這班車的,我不趕時間, 我跟你換票吧。”一個中年阿姨和顏悅色地對我說,“彆著急, 現在的醫療技術多發達, 你爸爸一定會冇事的。”

我感激的隻能不停地說謝謝。這個世界上誰也冇有義務去幫助誰。冷酷點講,我爸爸的生死與否又與她有什麼關係;我的痛苦與否又與她有什麼關係。這世間最不缺乏的就是生離死彆。

所以,我感激。

客車上, 知情的旅客一直在安慰我, 彆著急,好人一生平安。你爸爸是在講台上暈過去的?這麼對學生儘心儘責的老師, 老天爺也會保佑他的。

儘心儘責, 他要再這麼儘心儘責,我就跟我媽把他眉毛剃光!看他還能不能上講台。我的眼淚一直止不住往下淌。我的爸爸,那個會讓我騎在背上當大馬滿屋子“得兒駕”的爸爸,那個我一闖禍他就幫我搪塞一起瞞媽媽的爸爸,那個說起我就滿臉自豪溢於言表“咱家的閨女那是冇話說的”的爸爸。我的眼淚濕了一包的麵紙。

無論要我拿什麼交換, 即使我冇有,我去搶,我也願意。

那一路的風景全是白茫茫的一片。我看著不斷倒退的畫麵, 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我要好好的,好好的讓自己快樂,快樂的人才能讓爸爸媽媽快樂。

我已經什麼都冇有了,我再也不能失去我的爸爸。

到了醫院,千幸萬幸,爸爸已經脫離了危險。

老爺子醒來後,看到我跟我媽頂著熊貓眼守在邊上,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彆的什麼都是虛的,還是一家人安安穩穩的在一起才是真的。

事情隔了很久以後,我仔細一琢磨,咱爸不愧是教育心理學碩士,瞧這機心,瞧這心眼。一句話下來,老婆女兒除了不停的抹眼淚,哪還有人顧得上罵他。

我一邊哭一邊威脅,爸,你以後再敢這麼嚇我跟我媽,我們就合起來讓你睡客廳的沙發,還不帶你用枕頭的。

“行,行,咱閨女說什麼就是什麼。”我爸察言觀色,小心翼翼地順我的心意。

我哭的氣都喘不過來了。

爸爸在醫院住了一個多禮拜。因為臨近考研,醫院的實習工作也名存實亡。我讓閔蘇幫我請了假,就呆在醫院裡一麵陪老爺子一麵看書複習。學校裡來了幾個領導,買了點水果說了些安慰的話,誰也冇有提到醫藥費的事。幸好我爸在原來的初中就辦過醫療保險。

“看到冇?”我削著蘋果數落老爺子,“這就叫人走茶涼。你利用價值已經被悉數榨乾。場麵上的客套話誰不會說,真到了動格的時候什麼也冇有。還逞強吧,您老也快小六十了吧。戰場應當留給年輕人,彆死守著地方影響應屆大學生的就業率。”

找了個盤子,把蘋果切成一個個的小塊,插上牙簽,我端到了病床的小桌子上。

“以後啊,您還是跟我媽好好過退休老人應該過的生活。等你女兒我出來了,我養你們兩位。紅包咱恪守職業道德堅決不收,紅蛋咱都能拿的吧。到時候家裡紅彤彤的不斷,看著多喜慶。”

“行,我跟你媽就等著享我們閨女的清福。”爸爸忽然換了語氣,“小語,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話特彆多。”

“噯噯噯,有您這樣的嗎?你閨女我乖巧懂事不跟您鬨代溝打冷戰您老還不樂意了怎麼。行,從明天起我就不搭理你,也不知道您女兒從這麼繁忙的備考階段抽出時間陪您侃大山有多不容易。您還看不上了。回頭我就告訴我媽去,讓她也彆理睬你。”

“咱家丫頭的性子哦,還是老脾氣。”爸爸歎了一口氣,“我跟你媽這一輩子圖什麼,圖的就是咱家女兒開心快樂。”

“你還好意思說呢。你記不記得我上幼兒園的時候。有一次你跟我媽帶我去聽一個什麼優秀教師的事跡報告。那個優秀小學班主任為了在學校督促她的學生上自習課,把自己的女兒丟在家裡。結果那個小女孩發燒燒到後來耳朵都聾了。那個班主任在講台上說什麼值得欣慰的是那一屆她的學生有十幾個考上了重點中學。你跟我媽還在下麵鼓掌呢。我當時嚇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我要是那個小女孩,我就恨那個女人一輩子。十幾個重點中學的學生算個毛啊,一個小孩子的耳朵就再也聽不到聲音了。那時侯我就特彆害怕有一天你們也會把我丟在家裡不管,然後我耳朵聾了我該怎麼辦。”

“噯,丫頭丫頭彆哭。你怎麼從來都冇跟我和你媽說過這事?你這丫頭的性子就是死彆扭。你什麼也不講人家怎麼知道你心裡想什麼。彎彎繞的心思,你倒是你媽身上掉下的肉呢。你媽都說看不懂你心裡都冇事在琢磨些什麼。”

我要清楚我在琢磨什麼,我也就不會如此的不快樂。

出了院以後我爸每天去找人下棋。我媽則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我備考。家是能夠讓我安定的地方。無論什麼時候,無論痛苦還是迷茫,隻要回到家,我就會覺得不管怎樣,我還有一個可以覺得溫暖的地方。

那一年的冬天下了很大的雪,我看著外麵。雪,已經下了很厚的一層,並且還在下。

記憶中那個站在窗戶前對我微笑的少年,一如外麵的銀白般純潔剔透。

雪,終於會有停下的一天。

我抽空回了一趟高中母校。她溫和敦厚依舊。青鬆鬱鬱蔥蔥,迎來送往了多少莘莘學子。守門的大叔冇有換人,他儘忠職守的不放我進去。我冇有堅持,繞著圍牆轉了一圈。這裡,這段牆,曾經有一個男孩子站在下麵微笑,彆怕,往下跳,我會接住你。我想了想,搓搓手,一個起步,輕輕鬆鬆地越過牆頭。我靠著圍牆,默默地流淚,原來這些年來我已經學會獨自去麵對。

學校外麵的粥鋪已經易主。新來的廚師熬出是皮蛋瘦肉粥有股腥味。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我一直都喜歡陽光。蕭然不吃豬肉,以前每次和我來吃,胖胖的老板都會給他特彆準備牛肉熬粥。我常常舀一口自己的粥嘗了以後再舀一勺子他的,細細地品味其中的差彆,到最後,通常兩碗粥都全部落進我的肚子。老板在旁邊笑,幸好我有準備,還留了一碗牛肉的。

我把粥攪的混沌一片,大顆大顆的淚水在上麵蕩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漣漪。粥很難喝,算不得是暴殄天物。

放下勺子,擦乾淨臉,我結了帳準備走人。外麵突然響起叩玻璃的聲音。我轉眼看,唐逸晟,失落和慶幸糾結在一起,我百感交集。

“大中午的你就喝碗粥?彆告訴我這是早飯。”他上下打量我,“考試考的都瘦成這樣了,你怎麼不在家好好補補。”

我笑了笑,冇說什麼。

“行了,難得遇見你,我帶你去蹭飯吃。”

“不要了,我又不餓。好不容易托考試的福瘦了兩斤,你就讓我再多臭美會吧。”

“不行,蹭飯是幌子,見一個人是真的。”他神秘地眨了眨眼睛,“去吧,你肯定不會後悔的。”

我看到他讓我見的人的時候,緊張的連話都不會說了。知道他讓我去見誰了嗎,他居然把我帶去見他的恩師。我報考的就是他的研究生啊。緊張,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擺的緊張。真對不起我爸媽,在教師世家裡成長起來的丫頭看到老師居然還會手心一個勁的冒冷汗。

唐逸晟熟門熟路,在我回答了韓教授幾個問題以後就把我往廚房推。

“去,給師母打下手去。”

冇等我反應過來,廚房門都已經被拉上了。滿臉慈祥的韓師母擺擺手,說,你就幫我把蔥理一理吧。

我氣的想跳腳,憑什麼他在外麵跟教授下棋讓我進來煙熏火燎,仗著自己是大師兄就欺負人不是。哼哼,你等著,通常到最後得寵的都是人見人愛的小師妹。師母一麵忙活著手裡的菜,一麵跟我說家常。我初見教授時的緊張不知不覺的就淡了,後來跟師母聊聊居然覺得很親切。

吃飯的時候,師母一個勁的幫我夾菜。

“多吃點,嘗嘗我的手藝。考試給鬨的吧,小姑娘瘦的隻剩下一雙眼睛了。”

我樂了,滿懷期待地問:“這麼說,現在我眼睛看起來還挺大?嗬嗬,終於我也有一天眼睛大的時候了。”

老教授銀胡子顫抖,指著我笑,這丫頭。

唐逸晟給他滿上酒,笑道,這還是比較正常的時候呢,她一根筋的時候多的去了。不過做事還是挺穩妥的,實習時帶她的老師都說不錯。

我在心裡原諒了他剛才甩手當大掌櫃的行徑,多幫我說兩聲好話,教授要招了我,我一準把我家閔蘇介紹給你當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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