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罩著你
臥室裡裝著地暖, 門窗都關著, 他離得太近,棠寧有點……躁得慌。
不僅僅是熱,是身體裡一些微小的細胞慢慢被喚醒了, 她恍惚一瞬, 想起自從自己車禍後失憶, 到現在為止,好像就……隻在病房裡做過一次。
眼下蔣林野像一條毛茸茸的大狼狗,在她身上蹭來蹭去, 四處點火。
棠寧不自在地掙脫他:“真的熱……你晚上冇彆的事了嗎?怎麼這麼早就跑來睡覺。”
“你在怪我?”
“哈?”我哪有這個意思?
“我以後不會再把工作帶到家裡來了, 寧寧。”蔣林野握著她的爪子, 捏來捏去,低聲向她保證,“我會把家裡和公司的事分開, 以後都不在家裡辦公,多陪一陪你,嗯?”
棠寧對他叨叨的這些事情有印象, 以前兩個人還冇離婚時,他經常把工作帶回家去做, 弄到很晚才上床,然後……
一掀開被子就把她折騰醒。
想到這個, 她有點不高興:“那倒也不必,你想陪我,還得看我有冇有空。”
微頓, 狐狸傲嬌地輕哼:“棠總比你忙多了。”
蔣林野心裡好笑,順著她的話說:“好,都聽金主的。”
兩個人逼逼完,棠寧抱著尾巴躥進盥洗室洗漱。
她臥室的盥洗室很大,牙刷牙杯全都成套,蔣林野的就放在她的旁邊。
所以每天她刷牙的時候,高她一頭的蔣林野就會拖著尾巴站在她後麵跟著她一起刷,兩個人在的目光在鏡子裡撞上,棠寧每次都會臉紅。
這次也不例外,狐狸避開他帶笑的目光,伸手朝臉扇風:“屋子裡太熱了,我們應該適當開窗通通風。”
蔣林野低笑:“寧寧,你最近變可愛了。”
“你少胡說,我一直很可愛。”
“你以前在床上,都不怎麼會臉紅的。”主要是次數太多,她不習慣也得習慣了。蔣林野說著,安撫般地拍拍她的腦袋,輕歎,“現在好像一個害羞的少女。”
不知道在床上,會不會也這麼害羞。
想想還有點小刺激。
棠寧知道他又在想下流的事情,憤怒地豎起狐狸耳朵,用力拱開他的手。
兩個人慢吞吞地洗漱完,一起回到臥室。
昨晚嚶嚶怪尿床,棠寧給蔣林野準備了單獨的被褥,今天正打算收起來,他就又上門來了。
她抱住自己的枕頭,半跪在床上,像昨晚一樣,劃出明確的楚河漢界:“不準過來。”
“好。”
蔣林野答應得飛快,可剛一關燈,他就迅速翻身,將狐狸一整隻地卷進了懷裡。
棠寧:“……你放開我,我要叫了。”
“寧寧。”蔣林野靠在她頸窩,嗅到空氣中清淺的乳木果香氣,“你也疼疼我。”
“那我給你講個睡前故事。”
“是哪種?”
“一千零一夜,聽過冇?邪惡的魔鬼想跟美麗可愛動人的青春美少女上床,結果被她殺了。”
蔣林野身形微頓:“好像跟我聽過的那個,有些不一樣。”
“對,確實還有另一個版本。”他躺在她右邊,壓不到她左臂,她乾脆轉過去與他麵對麵,“另一個版本裡,少女的父親一氣之下砍斷了魔鬼的第三條腿,你想聽我詳細展開講這個?”
蔣林野:“……”
他現在就是後悔,非常後悔。
雖然結婚的那五年裡,兩個人也冇少做。
可是如果那時候他知道自己未來有朝一日會因為審核製度而淪落到這個地步,他一定——
日、夜、不、休:)
“不想就算了,等你想的時候吧。”蔣總故作大度,聲音裡染上一絲做作的苦澀,“我向你保證過的,不強迫你。”
棠寧被他擁在懷裡,借著床頭小夜燈昏昧的光線,看到他微微滾動的喉結。
他皮膚很白,睡衣領口大大地敞開,露出鎖骨,莫名透出性感。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兩個人還住在玫瑰半裡,她換季時不幸感冒,他也是這樣,像隻會發熱的毛絨動物,將自己擁在懷裡,半夜醒來迷迷糊糊地探出手觸碰她的額頭,低聲嘟囔“把病氣傳染給我也可以,聽說感冒傳染給下一個人,上一個得病的人就會康複”。
棠寧緩慢地眨眨眼,忍不住,也咽咽嗓子。
怎麼辦……
她好像也有點想親。
“不行。”下一秒,她猛然反應過來,蹭地躲進被窩。她好像被蠱惑了,如果現在主動去親吻他,今晚就彆想睡了,“你彆看我了,趕緊閉上眼,快點睡覺。”
蔣林野好笑,摸摸狐狸毛:“寧寧,快過年了。”
“嗯。”
“新年的時候,你可以跟我一起去祭拜父母嗎?”他聲音恢複正經,停頓一下,低聲說,“我們結婚又離婚……這麼多年,我都還冇好好向他們介紹過你。”
棠寧微怔,探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小聲:“可是,你爸爸媽媽都不喜歡我……”
“不會的。”蔣林野聲線溫柔,啪啪地打自己的臉,“他們早就都去世了,冇有這個機會。”
可棠寧明明記得:“但……但是,你爸媽不喜歡我,這話也是你說的啊。”
蔣林野不假思索:“我那時候說的是屁話。”
“……”
棠寧默了默,好脾氣地答應:“好啊。”
結婚五年,蔣林野確實冇怎麼跟她提起過父母。最開始她隻以為他父母是早早去世,怕他不開心,所以很少提;後來又誤會棠爸爸和他父母的事,這麼多年,一提就吵架。
狐狸一小隻地縮在被窩裡,思索片刻,問:“蔣總,你媽媽為什麼不喜歡你呢?”
“因為從一開始就不想要孩子吧……可能也冇想嫁給我爸。”他想了想,平靜地解釋,“我媽那個家族,雖然冇落了,可很多觀念都還停留在上世紀,覺得未婚先孕是醜聞。”
也是因為這個,他和棠寧結婚五年,都冇有孩子。
唯獨在這件事情上,他覺得她不想要那就不要了,冇有關係,他隻是想要棠寧這個人而已。
何況有自己的經曆在前,萬一她不喜歡那個孩子,又會重複自己的老路。
不過……
某種程度上來說,蔣林野覺得,雖然他和棠寧離婚了,但他好像又從她那裡獲得另一種力量,不再像過去一樣,一提父母就爆炸,像一隻易怒的小獸。
無論母親愛不愛他,他現在都相信……
會有人堅定地站在他身邊,告訴他,我是愛你的。
“那,爺爺奶奶,還有媽媽家的親戚們,現在在哪呢?”
“爺爺奶奶去世得早,連葬禮也冇讓我去。”蔣林野半擁著她,溫熱的呼吸打在她耳畔,“母親去世之後,我一直寄宿在親戚們家裡,但跟他們的關係都不怎麼好,姑姑的兒子偷了錢會來誣陷我,就算證據擺在麵前,他們也都當冇看見。所以現在我也不知道他們都去哪了……已經很久很久冇聯係過。”
“啊。”棠寧攥著被角,眉頭微皺,一副於心不忍的表情,認真地指出,“我以前就覺得你好慘,現在聽完,發現你是真的很慘。”
蔣林野好笑:“你高中時還覺得我很美,覺得我很強。”
“現在不一樣了。”棠寧拍拍小胸脯,“現在我比較強,我比較美。”
蔣林野笑意飛揚:“那我真是可憐,到頭來隻落得一個‘慘’字。”
“是呀。”棠寧認認真真地點頭,短暫地頓一頓,又在被窩裡,偷偷勾住他一根手指,來回搖搖,“不過現在不一樣了。”
屋內暖氣盈盈,長夜寂靜,窗外還在下雪,白色的雪花落滿窗台。
蔣林野的呼吸停滯一瞬,聽見棠寧聲音小小的,一本正經地說:“現在有棠總罩著你。”
她說,“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
大雪下了一整夜。
翌日清晨,棠寧醒得很早。
然而不管她幾點醒,蔣林野都一定會趕在她前麵。他怕她亂吃東西,每天都嚴格遵照醫囑,給她做據說很有營養的早餐。
棠寧用遙控器打開窗簾,看到巨大的窗戶上已經覆上厚厚一層白霧,外麵好像結了冰,看不清窗戶外的光景。
天地都被暈染成了白色。
她趴在窗前試探著伸出手,窗內立刻留下一個明顯的五指指印。
棠寧很多年冇玩過這個,雖然北城年年下雪,但她並不是年年都閒得宛如失業人員。
小狐狸搓搓爪爪,正想再來一個,就聽頭頂響起一道低醇的笑:“也不多穿件衣服,你不冷嗎?”
蔣林野一邊說著,一邊打開羽絨服,把她卷進去。
戴著夾板的這段時間,棠寧穿衣服特彆費勁,每次都要他幫她搞半天。
好不容易穿好外套,她期待地問:“我們今天是不是可以去拆夾板了?”
“對,吃完早飯就去。”
她有點小雀躍,蔣林野注意到了,好笑:“怎麼樣,最近還掉頭發嗎?”
棠寧想了想:“好像不怎麼掉了。”
最近一直被他按著喝各種奶白色的補湯……
她聳聳鼻子,指出:“但我感覺我好像胖了一點。”
“那不是胖,是蓬鬆。”
蔣林野像模像樣地安慰完她,又伸手摸摸這條被甩來甩去,事實上並不存在的大尾巴——
慢悠悠地,發出意味深長的感歎:“挺好,冬毛長出來,可以生崽了。”
作者有話要說: ps:蔣林野的親戚們後文也不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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