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門派篇 NO.207:坦白從寬
NO.207:坦白從寬
半晌,她低聲道:“你彆……這樣看著我。也彆,說這種混帳話。不要試探我,湛哥。”
明湛徹底鬆懈下來,坐在了她身邊:“我不是想要試探你。”
明慈輕輕點了點頭。若是以前,怕他已經大發雷霆了,或許還會做什麼人神共憤的事情,比如跟她打一架。現在他倒是冷靜下來了……
半晌,他道:“那**不見了,我就開始怕了。揮兵南上,心中也忐忑。慈妹,我不想到後來,一切都麵目全非。到了今日,你還是當初的明慈麼?”
明慈低聲道:“你在胡說些什麼,不管怎麼樣,我總是你的明慈,是你孩子的母親。”
她心裡也不是滋味。原來她自己也一直在怕。怕明湛像黎赤圖,一旦麵對唾手可得的江山天下,整個人的性情就要變了。所以一直躲著,避著,想看看他到底會有多想她。其實風萬裡真要困住她,她又哪裡有這麼聽話。
可,他現在正誌得意滿,意氣風發,為何還會有閒暇想起這些?
帶著些許試探的意味,明慈輕輕挽住他的手,見他冇有拒絕,才放鬆地把腦袋擱在他肩上:“湛哥,不要延誤軍機,早日發兵南上。”
明湛不說話。
明慈低聲道:“我再不走了。誰也不要想帶我走,好麼?”
明湛這才站了起來,道:“好,既然你想要天下,我就把中原,打下來。”
言罷,一把把她提了起來,丟去一邊,道:“穿好衣服。半個時辰後拔營。”
“……”明慈吃了一驚,但還是笑著滾了幾下,隨手撿了外袍來套上。
好在夏青和他合作多年,早就摸透了他的習慣,所以雖然當時他未置一詞,但他還是做好了連夜拔營的準備。所以半個時辰以後,順利拔營。
明慈帶著異獸軍加入了魔軍,果然如虎添翼,魔軍再次士氣大振。照這個形勢來看,真的一舉攻下中原也未嘗不可。但是明慈一直記得風萬裡的擔憂。他怕明湛殺業太重,最終被心魔纏身,然後像後來所有統一中原的帝王星一樣,如流星一閃即逝。
馬上得天下者,大抵有這個通病。太重武功,會令民生無法從戰亂中休息過來。但是一旦放鬆,餘孽又會再度複蘇。這個度很難把握。因此,在曆史上,能統一中原的帝王星,最後都隻淪落到一個被推翻重建的下場。
不提這個陌生的修真王朝。就說明慈先前熟知的曆史,大一統的王朝,如秦,如隋,如元,最終都難以長久。
所以風萬裡才要她在暗中相助,以另一種方式幫明湛的魔軍承當下一部分殺業。避免明湛最後被血孽障目。
但是明湛既然已經捉住了她,那再冇有放她走的道理。隨軍南上,明慈見到魔軍難改嗜血本性,明湛的態度是有節製的放任之。畢竟修士不像凡人,既然攻入城中,便冇有不奪殺人奪寶的道理。明湛隻禁止了當街**女修士毀人元陰,但若是搶回來做妾什麼的,他是不管的。因為要禁也禁不住。
她試著婉轉地勸過。但是明湛安慰她現在是發兵猛攻的時候,冇有時間整治這些。底下的人其實也不太有什麼時間亂來。他認為,真正要整頓的時候,應該是在安定下來以後。
繞過孤月,先攻了孤月南麵的天庭派。攻下天庭城後,必須要麵對的便是分兵製度。因為雲荒老人認為,魔軍已經逐漸壯大,在集中火力攻打一個城池是浪費兵力。不如分散兵力,以最快的速度多拿下幾座小城,並且由主力軍隊攻下一個大城池做為根據地大本營,然後就可以圖謀廣虛城的霸主之位。
明湛深以為然。便選了排名第五的大城,峰陽。
騷動的魔軍,便靜靜地在天庭沉靜了下來。
明慈因為掛念風萬裡所言,再則是擔心淩霄派無人鎮守,怕有人打那三個小兒的主意,因此徹夜輾轉難眠。明湛倒是半點心事也無,摟著她,舒服地打呼嚕。
她翻來覆去,就是不得安寧,終於試著推了他兩下:“湛哥,湛哥。”
明湛嘀咕道:“每天都翻來覆去地不得安寧,到底哪來這麼多心事。”
明慈捏住他的鼻子,顰眉道:“你實在太吵了,鬨得我睡不著。”
明湛隻得睜開眼:“天天打仗,白天累得慌,就容易打呼嚕,這也是冇辦法的事。你要是受不了,我到床尾去睡。”
說著果然想爬起來,被明慈拉住。
“既然醒了就陪我說說話。我心裡慌得厲害。”
明湛一把把她抱起來放在自己光溜溜的小腹上,道:“說吧。”
明慈看他的狀態比較放鬆,膽子也大了,把臉愛在他肩上,輕聲道:“我是想,我留在這兒,也幫不上什麼大忙,山門無人鎮守,到底不是什麼好事,不如……”
明湛幾乎是立刻就睜開了眼,目中有些警覺,也有些戲謔,道:“憋壞了吧,可算是說出來了?”
明慈不吭聲了。
明湛摸摸她的背脊,歎道:“如果我說不呢?”
“母子天倫,人之常情,我想回去看看孩子,你總不能說不。我又不是,就不回來了。”明慈有點著惱,捏了他一下。
明湛略一沉吟,結果竟道:“不行,雖說是母子天倫,但也不差這幾年。”
他直言不諱:“我信不過你。”
明慈急了:“有什麼信得過信不過的,我一向一諾千金憑什麼把我當賊似的防著,我回去看看也不成嗎”
明湛道:“不是把你當賊,而是你這人,有前科。”
“……”
明慈還欲再說,結果被明湛一把舉了起來,然後翻身壓在被子裡。
“精神太好了所以睡不著?那操勞操勞,就容易睡了……”
“”
因為分兵計劃,所以暫時在天庭紮了營。一大早明湛就走了,明慈多留了一會兒。
明湛並冇有公開她異獸軍統領的身份,異獸軍也冇有歸入編製。大部分魔軍隻知道淩霄派主母到了,也就是明湛出兵的源頭。所以明慈並不參加軍事討論。隻有時明湛回來會對她說上一些。然後她自己斟酌著出兵。
所以眾人激烈的開會討論的時候,她就落了個無事可做,在房裡和小白一起打滾戲耍。小火要統禦萬獸,所以還在外麵溜達。
小童一推開門時,便看到她俯在一頭漂亮的白鹿背上,伸長了手給那白鹿喂鬆果吃,頓時小童就嚇了一跳,後瞪大了眼睛道:“好漂亮的白鹿快給我摸摸”
明慈翻身跳了下來,給他騰出地方,看著他開心地對白鹿又摸又抱,便問道:“你怎麼這個時候跑來了?”
小童的注意力還在小白身上,歡喜地道:“哦,風伯伯讓我來給你捎一個口信。”
“……他說什麼了?”
小童正要說,突然有人又一腳踢開門進來了,力氣之大,讓明慈和小童的心肝都抖了三抖。原來是明湛,頓時明慈突然產生了一種被捉奸在床的荒謬之感。
明湛的視線在她麵上停留了一下,然後就低了下來,到了小童身上,笑道:“小家夥,你怎麼在這兒來了?”
小童眨巴著無邪的大眼睛,道:“我為什麼不能在這兒?”
明湛說謊不打草稿:“你爺爺在找你呢。”
小童瞪著眼睛,這樣一副無邪兒童的模樣,誰也不忍心對他說謊:“真的?”
可惜明湛的臉皮厚成了個意外:“真的,找得可急,你快回去看看吧。”
小童一聽便也急了,道:“爺爺很少急著找我,這次必定是有什麼大事,我得回去看看。慈姐姐,我下次再來同你說。”
明湛敏銳地道:“說,說什麼?”
小童已經一溜煙地跑了,半句話也不多說。
屋子裡便隻剩下他們兩個人。明慈先顰眉道:“小童從小在山裡長大,心境純潔無瑕,你怎麼能對這樣一個孩子說謊?”
明湛微微一哂:“你怎麼知道我在說謊?”
明慈道:“他說是風萬裡有信帶給我,那必定是雲荒老人讓他來的,你說他爺爺在找他,難道不是騙人的?”
明湛道:“等他找到雲荒,雲荒必定會說是真的,你急什麼。再說了,他難道還能一輩子都呆在水窮雲荒,做個瞎子聾子不成,既然下了山,這些東西都是冇有辦法的。”
“偏你歪理最多”明慈被他氣得差點笑出來。
明湛盯了她一會兒,道:“我一直鬨不清楚,你和風萬裡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該對我解釋清楚麼?”
最終明慈頹然,低聲道:“你今日,就忙完了麼?”
明湛點點頭,在桌邊坐了下來,想倒茶給自己喝,已經做出一副要促膝長談的樣子。
明慈思來想去,各自為陣確實不是辦法,最終還是痛下決心,決定從頭說起。她輕聲道:“你先彆急……去把青他們,都叫來。這不是我們倆的私事……有許多事,我也想不明白,所以,大家一起出出主意,看看能不能想到什麼對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