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女人
明月低垂著頭,淚水在眼裡打著圈。
東方卿雲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你啞巴了嗎?你說話啊!你說,你和司徒景南到底是什麼關係!那個手鐲是怎麼一回事?”
他很用力,捏得明月的下巴好痛,骨頭似乎都要被他捏碎了似的。
她眼裡閃著淚光,淚水在眸子裡蕩漾著,可就是不掉下來。
又是這種表情!東方卿雲受夠了!她總是用這種楚楚可憐的淚眼來嚇唬他!
“那是你們定情物?還是訂婚信物?”
明月在東方卿雲眸中讀到不可理喻的瘋狂。她搖了搖頭,抬手抓了他的手腕,掰開他的手,把她的下巴救出來。“隻是我小時候戴過的小東西!”
“嗬嗬……”東方卿雲連聲冷笑,“果然是情深意切啊,小時候用的東西,他揣在懷裡一揣就是十幾年!”
東方卿雲像瘋牛一樣喘著粗氣在房間離轉來轉去,如同困獸一般!
明月看他這樣,心痛到了極點。“王爺,你彆這樣!我和他真冇有什麼!以前冇有什麼,以後也不會有!”
東方卿雲舒了口氣,他要的便是這個保證!他按住她是雙肩,“我最後相信你一次!你要是再和他眉來眼去勾勾搭搭!我就……”東方卿雲實在不知該如何威脅她。打她?折磨她?那還不是折磨他自己!
“我就殺了他!”東方卿雲的聲音很低。他悲哀的發現,他隻能用那個情敵來威脅她。
明月點了點頭,“我保證,我不會!”以後大概再也冇有機會見到格桑了吧?就算她有心要勾搭,也冇有機會了!真不知道東方卿雲瞎擔心什麼!
心,再一次揪痛了!明月忽然好害怕!東方卿雲對她的在意程度已遠遠超過了她的想象。
明月用力閉了下眼睛,心一橫,咬著牙,故意說道:“我不會了!他現在什麼都冇有,就算嫁給他能做他的正妻,又如何?以前,我以為他會與哈爾巴克一起起兵。我聽哈爾巴克說過,將來他司徒景南便是大凉的大元帥!我還以為他多有前途!現在看來,我還是在王府了老老實實做個小妾好了!”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落到明月臉上。她身子被打得偏了偏,險些倒下。
淡淡的甜腥味從牙齦裡鑽出來,臉頰火辣辣地痛!
“你變了!你小時候不是這樣的!”東方卿雲脫口而出。但他隨即被自己嚇到了。
他竟然說出來了!他想好了不和她相認的!他不想知道真相!他定定地看著她,希望在她臉上看到詫異的表情!希望她驚奇地問:“王爺你怎麼知道我小時候怎麼樣?”
那樣的話,他的擔心就是多餘的!那樣的話,她就不是明月!他不需要擔心她會生下孩子就逃掉!
明月看著東方卿雲,驀然心驚。他都知道了!他知道她的身份了。
明月也定定地看著東方卿雲。
東方卿雲等了片刻,冇有等到他想要的。他猛然轉身,踢門而出。他疾步衝到外麵,衝到回廊裡,按住雕花欄杆。
哢嚓!他一拳捶下,砸斷了欄杆!
她果然是明月!
她果然是!
天啦,他都做了什麼!他曾經那樣漠然的對待她,也曾那樣殘忍地對待過她!
“我是明月,雲哥哥!”她曾經那樣對他說!
可是他把扔下床去,叫她滾!她從地上爬起來,並不爭辯,默默穿好衣服。大半夜地,就那麼從他臥室裡走出去。
東方卿雲雙手擰著欄杆,把楠木欄杆捏成碎末!然而比這些碎木屑更碎得繽紛的是他的心!
比懊悔更讓他痛苦、更讓他心碎的,他知道他冇有多少時間了!明月現在的樣子,分明就是打定了主意要離去的樣子!她已經逃過一次了,不是嗎?
他覺得隻要他稍稍眨一下眼,她就會逃掉!她會狠心地丟下他和孩子!一個人走掉!
明月呆坐了許久。困了,倦了,睡了。
這一夜,他冇有再回來。
東方卿雲在走廊上站了許久,痛苦難過得找不到發泄口。猛然想起一個人來!便匆忙出了野鶴齋。
和風軒裡,東方卿海被捆成粽子,如垃圾一樣隨意地被丟在院子一角。他嘴裡塞塞了布團,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響。
小錦兒站在回廊上看著,暗自跺腳,轉回房中去。韓夫人已歇息了。小錦兒又轉出去,心中焦急,卻無可奈何。
一回到和風軒,小錦兒就為東方卿海求情了,“夫人,二爺就算犯了天大的錯誤,他也是鎮國公的親骨肉啊!鎮國公知道了,一定會難過!”
韓夫人卻動了怒。“叫他難過去!早和他說過,阿蓮母子就是禍種!一日不除掉他們母子!鎮國公府一日無安寧日子!雲兒也不會回到他身邊!他卻不聽!可憐我姐姐,死得那麼委屈……”
韓夫人一想到自己的姐姐,鎮國公夫人東方卿雲的生母,就肝腸寸斷!姐姐是被阿蓮活生生氣死的!
阿蓮明知道鎮國公夫人最是見不到她與鎮國公親親我我,阿蓮偏偏要當著鎮國公夫人的麵,與鎮國公親親我我!
就是鎮國公送個小玩意兒給阿蓮,阿蓮也要跑到鎮國公夫人麵前炫耀一番。
每每把鎮國公夫人氣得吐血。
彆看韓夫人平時對東方卿海也是侄兒侄兒的叫的親熱,心裡麵卻是討厭之極!現在又見東方卿海對付她嫡親的侄兒,她兒子一樣寶貝的東方卿雲,韓夫人就恨不得一把掐死東方卿海!
她寧可掐死了東方卿海再給他賠命都行,隻要這混賬不再繼續暗算她的寶貝雲兒。
小錦兒這才一開口,就被韓夫人拍飛了!小錦兒心下細細一體會,也知道求韓夫人是冇有用。她心裡盤算著不如趁著夜深人靜之後,悄悄把東方卿海弄出去王府去,帶回京都,直接找鎮國公告狀去,就說無憂王意欲謀害東方卿海。
然而天不隨小錦兒的願。東方卿雲原本把東方卿海丟這裡,就忘了的,這會兒找不到出氣筒,就又把他想起來了。
半夜時分,正當小錦兒準備行動的時候,東方卿雲衝進來了。他提了東方卿海後背上的繩子,拖死狗一樣拖出去。
東方卿海驚恐萬狀,以為末日來臨,扭動著身子,喉嚨裡嗚嚕嗚嚕響著,眼裡馬尿兒一汪一汪的淌。
小錦兒趕緊追上去,“王爺……”
東方卿雲回頭看了一眼小錦兒,冷笑道,“放心吧,會叫你們團聚的!來人啊!把小錦兒拿下!”
東方卿海和小錦兒哀號到天亮,終於各自親筆寫了一份認罪供述。東方卿雲揉著拳頭,坐著歇氣,他打得有些累了,心裡卻更難過了!
東方卿海害明月受了那麼多苦,可他這個發誓要保護她一輩子的人,東方卿雲,卻不能把把東方卿海怎麼樣!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東方卿海送回京都去,發誓從此不再見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把小錦兒賤賣了,僅此而已!
對另外一對與東方卿海狼狽為奸的狗男女,東方卿雲便冇那麼客氣了。
王遊,被鐵斬削肉片削得隻有出的氣冇有進的氣。東方卿雲本冇想讓王遊活命。
越姬來了,一身素裝。
她盈盈給東方卿雲跪下,“王爺,奴婢再此拜謝你白日裡給奴婢留下那一絲薄麵!”
東方卿雲冷哼,“你可真是有情有義!那麼有情有義,白日裡為何不站出來為你的小情郎求情,說不定本王被你們的癡情所感動,便原諒了你們!”
趙田早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東方卿雲。那夜他撞見的夜鴛鴦,是越姬。趙田白日裡之所以不敢說,便是因為對方是越姬。越姬的身份說來尷尬,雖是假公主,但也是皇後懿旨封了的。越姬丟人,那便是丟皇家的人!東方卿雲這未婚夫臉上無光,皇上皇後麵子上也不好看!
越姬苦笑,“是他一廂情願而已。他做出這些事,連累了我,我恨他都來不及,為何還要救他!王爺,那晚我隻是想去告訴他,叫他趕快離開而已,是他強吻我!”
兩滴晶瑩的淚珠從越姬臉上滑落下來,“奴婢知道王爺不會信,但是事實就是如此!”
東方卿雲搖頭,“我信!我為什麼不信!”他們兩個之間到底怎麼回事,與他有什麼關係?東方卿雲才不在乎呢!
越姬拭了拭淚珠,“王爺,你免了他死罪,行嗎?你把他流放到最邊緣的地方去好了!”
“哦?本王為何要放他一條生路?要殺了他,才解恨呢!這可怎麼辦呢?”
越姬給東方卿雲磕了三個頭,“如果過些天朔月公主就不幸染病,不久之後就不治而亡了,那麼王爺願意給他一條生路嗎?”
東方卿雲搖了搖頭,“為什麼要那麼複雜?不如你今天晚上偷偷將他救走,和他一起私奔了吧!反正名譽對你來說,也是可有可無的東西!你要死在本王家裡,本王還得給皇上皇後解釋一籮筐,還得寫冗長的奏章,還得給你修建豪華陵寢。少不了還得給陪葬若乾金銀器皿。本王會肉痛的!”
阿月興高采烈地奔進野鶴齋,還未進門,就大聲嚷嚷道:“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嘻嘻,朔月公主昨晚與人私奔了!”
明月正坐在梳妝台前,小墜兒和盼月伺候著給她梳頭。猛然聽得阿月這一席話,明月心中一驚。但她隨即明了了,越姬就是另一個設計陷害她的人之一吧。
阿月一挑門簾進來,得意洋洋,眉飛色舞。善良的明月卻冇有半點笑意,她淡然道:“有什麼值得開心的?大家都是女人。俗話說兔死狐悲物傷其類。唉,越姬本來有幸福的日子可過的。可惜……以後她該怎麼樣活下去呢?”
阿月搖著頭,嗤笑著,“她本來就是舞女嘛,再回去乾老本行咯。”阿月的丫鬟四兒走了進來,不屑道:“是啊。麻雀終究是麻雀,就算掉進了鳳凰窩裡,也還是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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