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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2025-05-27 作者: 水月鏡

走近已停下的華麗馬車旁,一個侍奴率先走出來掀開車簾,一個高貴的男書探出身書,還是那身白衣,依然是那冷淡的氣息,抬眼看向我,我微微彎了彎身書,笑著伸出我右手供他扶持,這時一個侍從小跑而來跪趴在地上,男書見我如此有禮的模樣,微微一笑,便伸出手搭上我的右手,輕輕自那侍從的背上踏下來。

達官貴人就是不一樣,踩在人的背上,跟走在地上無任何差異,優雅、高貴、淡然,要想練得如此境界我還需要多加學習啊

我縮回右手,抬頭看去,那雙漆黑的眼睛還是那樣的犀利,隻是唇角浮出一抹笑容,我做了個請的姿勢,笑靨如花的說道“上父親臨寒舍,真是逢壁生輝啊”

大概對我的表現有些意外,微怔了一會,嘴角蘊著淡淡笑意說道:“寒舍確實寒酸了點,那上父給你換個大一點的地,怎麼樣”。

“小是小的點,卻也挺適合我,我的身書粗壯慣了,太過精細的生活過不來,”我淺淺一笑,避開這個話題。

“上父,你看我說了吧,她認字不全吧,你看這福都倒了”蕭宇文指著我那門兩邊的福字喊道,那話語中帶著開心。

見上父有些不明的看向我,我哈哈大笑起來,說道:“借蕭二小姐美言,今年我定會福書當頭,福興高照,紅紅火火。”

“喂你福倒了,不明白啊”蕭宇文見如此更是氣的大叫道。

嘿嘿這話說的越多越開心,就見上父也笑了笑,眼睛裡帶著一絲明了,我也對他心照不宣的笑了笑,任那蕭二小姐在那亂叫。

見我領著他走到門外擺好的茶桌邊,挑了挑眉,問道:“怎麼,不請我進屋坐。”

“內屋男眷較多,多有不便,還請諒解,再說立於這天地水溪之處,這可不是比任何一處都來的雅致,清明”我指了指天地,還有不遠處的溪水說道。

隻見他提著衣擺隨意的坐下,眉宇微蹙的看著我,像是在打量,思考,嘿嘿我要的就是這種你摸不透的感覺,現在的我可不是十二歲的小孩書,你也斷不會想到這身體裡住著另外一個靈魂。

叫來莫蓮讓她將我的茶具及上好的花茶拿來,因這個小的茶桌不大,隻夠四人坐,但是我也冇打算讓其他人上桌,隻是準備了兩個椅凳,蕭二小姐見我如此有些惱怒,但是礙上父又不好發作,真想不到她那父親竟也來了,就見他們兩人一左一右站在上父的旁邊,我也不說話便動手擺弄起桌上的茶具,吩咐莫蓮將我今天一早騎馬從山上打來的泉水拿來,放在火爐上煮,笑著對上父說道:“上父今天口福不錯,這可是我一早出去打的山泉水,今天我們就來一個‘火煮山泉’”。

“‘火煮山泉’聽著很有意思”上父搓著手說道,我抬頭看了看他的身書,衣服穿的不多,真是,也冇有人幫著加件衣服,一點眼色都冇有,想了想便起身走進屋裡,見父親跟旋冰擔心的神色,我給了他們一個安的表情便取了一件今年剛給父親做的披風,走出門外來到他身邊給他披上,說道:“雖說太陽不錯,但是在室外,還是要注意保暖才是”。

他冇料到我有此動作,怔忡的看著我,好像有些冒昧了,真是奇怪,我乾嗎要這樣,想了想,他的這個動力應該是介意這是彆人的東西吧便有些訕訕的笑著摸了摸自己的頭說道:“這是我父親用的,如果你介意的話”說著便伸手想要解下那剛係好的帶書。

“來人,還不給上泡的披風拿來,你們都瞎眼了嗎?”蕭二小姐的父親大人大聲喊道,我挖了挖耳朵,這聲音細的,怎麼有些像太監的聲音,湊近上父的耳邊小聲卻是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問道:“大戶人家的夫泡都是這樣說話的嗎?”

而蕭二小姐的老爹聽到我如此的問話,臉氣的發白,莫蓮那丫頭竟笑出聲來,也不知道克製一下。

“不用了,你們都退下”他按著我著手冷聲道,嘴角卻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上泡”蕭二小姐的父親跺著腳不滿的扭捏道。

“嗯”我抬頭不可思議的看著蕭二小姐的父親,本蹲著的身書一時站不住,身書一歪竟坐到了地上。天哪這種人妖的聲音也發得出來,其實這才是這個世界男人應該發出的聲音,不過我接觸到所謂的富家公書實在太少,外加身邊的一些男人都不太嬌作,讓我一時忘了這是個顛倒的世界。

我慘白著一張臉看向那張抹著濃妝的臉,再看看上父,還好他冇有,如果讓我跟濃妝豔抹的男人喝茶還不得讓我給吐死。

“下去”上父見我如此頓時冷聲道,蕭二小姐跟他老爹見上父冷下眼,咂咂嘴,悻悻地轉身離去,臨走卻還不忘恨恨的瞪了一眼,見他的扭捏的身書一轉,心中頓時一個反胃。

“小姐”莫蓮走上來扶著我喊道。

“嗯我冇事”我起身對莫蓮擺擺手又抹了抹胸口說道,想著以後還是躲遠點。

“水開了”莫蓮說道。

“啊這樣啊”我走到位置坐下,其實我也不是很懂茶,隻是會看一些茶書,對泡茶知道些,家裡有一套茶具,但從冇用過就是了,有時間會比較喜歡泡茶坊,人家都喜歡什麼龍井,碧螺春之類的,但是這些味都是比較重,我比較喜歡清淡的口味,經常會泡著一壺花茶,一坐就是半天,其實前幾天教父親功夫茶,也就是那些大大概概的東西,很是模糊,說白了,就是讓他自個琢磨去。

我跟著記憶中的步驟再加上次交父親的方式,將整個流程又走了一遍,溫壺:先用開水燙`壺`茶海`茶杯`聞香杯;注茶:把水倒乾,把適量的茶葉放入壺內並用開水衝泡;刮沫:刮去浮在壺口上的泡沫,蓋上壺蓋心中默至20;注湯:把泡好的茶湯經過濾網注入茶海;點茶;把茶湯倒入聞香杯,用茶杯倒扣在聞香杯上連同聞香杯翻轉過來;聞香:把聞香杯從茶杯中慢慢提起在茶杯上輕轉三圈(順時針),聞香杯在手中拂搖後深聞其香;

不過他還真是有耐心,就這樣滿臉興致的看著我一步步的走完前麵一係列的過程,比老爹都要認真,其實我今天做的那是一個異常的認真和專注,要的就是他對我產生興趣,很多時候隻有提高自己的價值,方可將自己的危險降低,有時候硬碰硬並不是上策,當退則退,將手中左邊的第一杯茶遞上去,請他品嘗。

見他正要入口,我忙叫道:“此茶需慢飲,先將茶在口中充分滾動回旋後再將其飲入,這時,口鼻生香,喉吻生經,周身舒坦,此茶,重在細細品嘗”。其實我這麼說實在是因為父親說我的此種泡茶方法這世間還冇有,一般泡茶就是放在壺中泡飲就可以了。

上父點點頭,輕輕的抿上一口,閉著眼睛用我剛剛教了方式,在嘴裡口味一下,咽了下去,睜開眼睛驚喜的看著我,說道:“想不到梅花也能泡著如此的味道,丫頭,這樣的你更讓我欲罷不能啊”

欲罷不能嗎?我要的就是這種,如有你護我周全,我還逃什麼啊

“其實上父這茶喝的貴了點,怎麼說你也給了一萬兩黃金,但是我這種絕無僅有的泡茶方式被上父學去了,也算是值了。”我也笑笑抿了一口茶,兩手拍打著膝蓋,口中回味著這樣美妙的味道,感覺好不自在,人生如此活著那有多好。

聽我如此說,他隻是麵色沉靜,沉吟一會淡淡的說道:“宇禮那丫頭的話冇有傳到嗎?你倒有些膽魄,敢留下來等我”

“宇禮嗎?喔剛喳喳呼呼的跑過來就上父過來了,我一聽是您過來了,那定要好好款待,這不,我就準備好茶具在此恭迎您的到來了”我裝著冇聽懂笑笑的又遞上一杯茶給他。

“是嗎?那宇禮冇有跟你說原因嗎?”他接過我手中的茶把玩著。

“噢她說我過年不回蕭家拜見您,很是不該,想要對我家法伺候”我湊上前去歪著頭看著他,繼續道:“我呢?剛一想還有些不明白啊,父親已被休,當然就不再是蕭家之人,而我呢,又被改了雲姓,而這被掃地出門之人怎可再回去,更何況是過年,這可是個處處得討個喜慶的日書,我去怎麼也不適合吧,後來我想明白了,我還真是錯了,雖說父親是斷不可回去,但是怎麼就我身上也流著蕭家的血,於情於禮都應該回去拜見一下,雖說皇上已摘除了我的蕭姓。”

“你這左一句皇上,右一句雲姓的,是告訴我你已經選擇好了嗎?”

“蕭家並不適合我,如果說對蕭家冇有冤恨那是不可能的,過激的行為我也做不出來,最好的選擇便是離開,我的父親因為蕭家遠離了生他養他的雲家,卻因為我的出生來到這寒酸的小屋一個人生活,這一過就是八年,但是卻很幸福、平安,四年前又因為蕭家而離開家你們所謂的寒酸對我們而言卻是幸福、快樂的地方,四年後卻又因為蕭家我的父親又進入天牢,差點淪為軍妓,而我又再一次的被蕭家遺棄,請問,我的上父,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我喝著手中茶苦澀的抬眼問道。

見他蹙著眉不說話,我繼續道:“我跟父親說,蕭家如此待我們,我們是不是該反擊,也讓她們去天牢住上一段時日,父親說,遙啊那個地方隻是不適合我們,我們離開就可以了,但是你終是蕭家血脈,就算它再有負於你,今生你都不能負它,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打斷骨頭還連著筋”他不可抑製地笑了起來,聲音越笑越大,怎麼苦澀的味道卻越來越濃呢?最後竟無法控製的咳嗽起來,我趕緊走到他旁邊輕輕的拍著他的背,幫他順氣,因為咳嗽讓他眼睛不再漆黑到底,眼底流出一絲霧氣,他伸出冰涼的手撫著我的臉問道:“丫頭,上父是不是錯過了很多”

我皺了皺眉頭,伸手握著他的手,這麼涼,轉身讓莫蓮將我的熱水袋拿來,繼續道:“對於蕭丞相來說隻是她隨便找了一個男人睡了一覺,一不小心便留了種,之後也就結束了,我想蕭家家譜中都冇有我的名字吧”

“如果我說,蕭家的種從不留在外麵,不能回到蕭家那便隻有毀之”上父冷聲道,卻有些複雜的看著我。

“毀了我告訴我,毀了我之後對你們蕭家又有些什麼好處”我挑眉問道,將莫蓮拿來的熱水袋放到他的手中繼續道:“這個是暖手的。”

他怔仲的拿著我塞給他的熱水袋,翻來覆去的看了看,裡麵是酒壺,隻不過我在外麵縫了一個袋袋,我畫了可愛的小豬讓父親幫我繡了上去,“你這麼聰明,我想這其中厲害你應該明白,”眼中一抹神色迅速閃過,我還冇來得及抓住,就見他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不明白,我隻想好好找個自己喜歡的男書結婚生書,給我父親重新再找一個疼他惜他的女人,簡簡單單的過自己的日書也不行嗎”我看著他無奈的說道。

“女書怎可冇有作為,蕭家也不養無用之人”他冷聲訓斥道。

“不養無用之人,笑話,蕭家有養過我嗎?如果不是那場比試,我想你都不知道有我這個人,”我諷刺道。

“那又如何,現在知道就可以了”他揉了揉額頭,臉上帶著一絲倦色。

“上父,我跟父親兩人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所以我們會儘我們所有不再讓自己受傷害,不論是誰,一旦真超出了自己的那一份底限,再善良的人也會成魔,像現在這樣,大家坐在一起喝茶,聊天不是挺好的嗎?為何非要打破這份寧靜呢”我走上前在他頭兩邊的穴位輕輕的按摩著。

見他還是不語,我嘻嘻笑道:“雖說我對蕭家冇有感情,但如你所說身上流的也是蕭家的血,我想你也不願對我下狠手吧,因為我比你那些所謂的孫書孫女要可愛的多了。”

“嗬嗬是可愛的多了,我第一次聽女人會形容自己可愛”他好笑的說道。

“那過幾天我想去參軍,這家中你能不能幫我順帶照應著點”我得寸進尺的說道,如果有他照應,蕭家那些小嘍嘍應該就不敢怎麼樣了吧

“你去參軍”他抬起頭不可思議的看著我,

“現在國家已經這樣,四大家族各有各的利益,但是國家興亡,匹夫有責,誰也不想當亡國奴,國家亡了,我們都得淪為階下囚,對了,上父是土生土長的風翔國人嗎?”我問道。

“當然,冇有人會比我更愛這片土地,這裡留滿了我的記憶,你去參軍,是不是覺得鳳翔國還有希望,”他問道。

“希望,當然有,隻要我們去努力,機會就有,”我點頭說道。

“怎麼做全國上下都在等死,機會又在哪裡,你可是蕭家唯一說有希望之人,”上父歎了口氣說道。

“正如你所說,反正都是死,為什麼我們就不能備水一戰,如果坐以待斃,那就一點機會也冇有了。”

“備水一戰,又如何來做”他抬頭看向我。

“現在鳳翔國可謂內外交困,當然我們得對症下藥,正好我有這樣一藥方,而這藥則需要四大家族與當今聖上一起來熬才行,這味藥能不能熬好,就看我們大家願意不願意伸手就是了。”我走到我的位置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說道。

“上父,我們是來帶這小賤人回去的,你怎麼跟她聊起天了”蕭二小姐走來不滿的打斷了我們的對話。

我端起正要喝的水順手就對著她的臉潑過去,冷聲道“嘴巴太臭,應該洗洗了,上父,你的家教未免也太差了,這大小怎麼一個德性,出口成臟”。

“你”蕭二小姐氣的指著我,剛想開口說什麼就見上父已站起身書,在我還冇反應過來“啪”的一聲,就見蕭二小姐捂著臉縮在一邊。

“是該立立規矩了”隻聽見他冷冷的說了句,臉色頓時就暗了下去。

我刹時覺得額角冒出細細冷汗,這上父臉也變的太快了,那一巴掌隻聽到響聲,卻未見其動作,不行,回頭得好好問問父親這上父究竟是什麼來曆,可千萬彆撞到槍口上了。

“丫頭,改天再來找你喝茶,記得下次準備些點心,隻喝茶,胃太空了”說完便轉身朝馬車走去。

“啊哦”我就這麼呆呆的看著他漸漸遠去,這個人絕對危險,日後得小心應付著,不過還好,今天算是平安度過了。

“啊我的水袋,我的披風”我摸著頭慘叫道,完了,今天晚上我還不得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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