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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逆

2025-05-19 作者: 夜姍闌

第八十七章 逆

“行了,你以後注意便是了。”杜熙月蹙了蹙眉揮了揮手,示意含巧彆哭了。

含巧這邊止了哭聲,蜜秋那邊就推門進來。

“姑娘,這是甘媽媽要我帶來的宵夜的糕點,你嘗嘗吧。”她哂笑道,又瞥了眼悄悄拭淚的含巧,把高腳銀邊山水鳥啼圖的果盤放到圓桌上。

杜熙月臉色微霽,輕點了下頭,她走過去插了一小塊嘗了嘗。糕點細軟綿密,也不黏牙,咬下去唇齒間還留有一股紅豆的豆腥香味。

“你拿下去給和含巧一起吃吧。”杜熙月擱了手中的二齒銀叉,對蜜秋笑道。

蜜秋心領神會地點點頭,福禮言謝後,端了果盤把含巧領到小裡間休息去了。

就寢時,蜜秋值夜,原本以為二姑娘要和她說些什麼,然而杜熙月與她****無話。

隔天一早,杜熙月要蜜秋把那件木蓮繡圖的秋香色半袖長衫拿出來給自己換上。

含巧記得上次瑞香讓二姑娘穿時,二姑娘並不願意,怎麼這次卻主動穿上了?她狐疑地看了一眼,蠕了蠕嘴,把心裡的話咽了下去。

杜熙月陪甘媽媽和王姨娘去吃早食,把蜜秋和含巧單獨留在屋內。

“你昨晚怎麼惹得姑娘不高興了?”蜜秋拉著含巧坐下,關心地問了句。

含巧搖了搖頭:“我不過是求姑娘帶我去見見瑞香姐。”

蜜秋疑惑道:“難道二姑娘不讓你見她?”

含巧神色一暗,低聲道:“不是姑娘不讓我見,而是瑞香姐已經離開華巷不知去向了。”

蜜秋微怔:“你怎麼知道她不在華巷?”

“我問月巧姐姐的。”含巧說著,低下頭,不停地攪著手上的帕子,“她說瑞香姐姐來這不到一個月就被一個商戶看中了,人家上門提親,可甘媽媽覺得那家人不妥,就冇答應。哪知道瑞香姐趁她們不注意就逃出去與彆人私會,這一走就冇回來了。”

蜜秋“哦”了聲,隻說了句:“難怪姑娘會生氣。”就轉了彆的話題。

原先瑞香走時,蜜秋還一度懷疑是不是二姑娘使了什麼手段把她攆出去的。現在看來,瑞香就是個不安分的人,即使留在二姑娘身邊,遲早也會想法子牽線搭橋讓自己爬上去……這樣的人,在寧坤府不占少數,為了自己的利益,把主子當跳板都有。

“忠心”二字就從來不會出現在這類人的心裡,不,確切地說應該是對主子有“心”卻不“忠”。

“蜜秋姐姐,你說要不然我再去求求姑娘吧。”含巧和蜜秋說了一圈話,又提起方才的話題。

“我勸你彆再跟姑娘提了。”蜜秋搖了搖頭,正色道,“她都惱了,你看不出來嗎?你要記住,她對你多好都是你的主子,要想長久在主子身邊呆下去,這份顧忌不能忘記。”

含巧微怔,看了蜜秋半晌說不出話來。

就一句話,概括了一個丫鬟的生存之道。

“以後還請蜜秋姐姐多提點才是。”她起身朝蜜秋行了個禮,心裡更多了幾分佩服。

蜜秋笑了笑:“說什麼見外話,我們都是伺候姑娘的人,相互提醒是應該的,往後我有做得什麼不對的,你也要及時告訴我。”

含巧用力地點了點頭,下話不提。

杜熙月這邊近隅中才從粉牆閣樓出來,由甘媽媽陪著回了自己的房。

“蓉哥兒的事你母親自會替你去說,你隻管回去等著消息就行。”甘媽媽頓了頓,又道,“你回去後若二太太問起你,你就說事已辦妥,也不用跟她多說什麼。”

杜熙月聽了,輕點下頭,隻稱知道了,又跟甘媽媽說了些道彆的話。

“馬車我已備好,你準備準備就可以回去了,抽空再回來看看你母親。”甘媽媽把杜熙月送到房門口,又對身後的月巧吩咐道:“你就在這候著,一會帶熙姑娘出去。”

月巧應了聲,站到了門廊下。

甘媽媽正準備轉身回去,又像想起什麼似的,湊到杜熙月耳邊道:“隆哥兒的事你知道就行了,回去千萬彆說出去,就連你屋裡那兩個丫頭也彆說。”

杜熙月看著甘媽媽,點了點頭,還未開口,甘媽媽把她拉到一邊:“還有件事,我告訴你也無妨……”說著,聲音漸漸小下去。

說完後,隻見杜熙月眼睛亮了一下,笑道:“甘媽媽放心,我明白了。”就跨進門去。

等蜜秋、含巧準備完後,杜熙月就帶著她倆回了寧坤府。

……

“二姑娘,事情說得咋樣?”到角門來接車的是周福荃家的,她親自扶杜熙月下車,在旁邊訕笑道。

杜熙月未理,回話的是蜜秋:“回周媽**話,二姑娘這趟不容易,費了好些力才說服的。”

就是容易也得說成不容易……周福荃家的瞧了眼杜熙月那身木蓮織繡的長衫,輕哼了一聲。誰說王姨娘重男輕女?連這麼貴重的衣服都送上了,還算輕視嗎?

可想歸想,周福荃家的臉上還得陪笑道:“那是,二太太也猜著姑娘不容易,這不,特意讓我過來接姑娘去西院同太太一起吃個午飯。”

吃什麼飯,是想知道結果吧。杜熙月不動聲色地笑了笑:“這樣的事媽媽遣個丫頭來秉一聲就是了,哪需勞煩媽媽親自跑一趟,我實在過意不去。”

話是客氣話,不過把周福荃家的心思點了一點,在場的都不是糊塗人,自然聽個明白。

“過意地去,過意地去。”周福荃家的乾笑了兩聲,催促道,“太太那邊的把飯菜都準備好了,就等姑娘過去了,菜若涼了就不好吃了。”

菜涼?這近快夏季的天氣,都巴不得喝上兩口涼水,誰還眼巴巴指望吃口熱菜,不就是催二姑娘快去嗎?蜜秋暗暗冷笑,麵上卻笑得明快:“周媽媽,二姑娘不敢耽誤太太的好意,隻是您看是否讓姑娘回去一趟把這身衣服換了。二太太的脾氣您知道的,隻是一頓便飯,哪有晚輩穿著華服去見長輩的,這不是惹得太太不高興嗎?”

“這……”周福荃家的看了杜熙月一眼,一時語塞。

什麼場合穿什麼衣服,二太太向來講究這個,而且一個庶出小姐比太太穿得還好,坐在一起不等於給太太們難堪嗎?說得更直白些,就是一種赤luo裸的炫耀

雖說周福荃家的可以不管,也可以把最後的責任都推到杜熙月身上去,可眼下二太太正有求於她,到頭來挨罵挨罰的人隻有自己。

“是,是,蜜秋說得是,就請二姑娘趕緊回去換身衣服。我先回西院等姑娘來。”周福荃家的笑得有些尷尬,可心裡卻恨得牙咬咬,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就連杜熙月身邊的丫鬟也敢對提出這樣那樣的要求。

杜熙月見周福荃家的臉色微變,笑著福了福:“蜜秋不懂事還請周媽媽多擔待,我們一會換了衣服就來。”說著,她也不管周福荃家的什麼反應,就帶著蜜秋、含巧一行人回了榆萌苑。

含巧經過周福荃家的身邊時,明顯感覺到一道淩厲的目光從自己身上掃過,不由地加快了步伐。

“姑娘,周媽媽好像生氣了。”等進了房,含巧才把方才的擔心說了出來。

蜜秋給杜熙月找了件淺米色圓領長褂子出來,一邊替她更衣,一邊笑道:“你擔心什麼,那周老婆子向來蠻橫慣了,偶爾也讓她明白下自己的身份,這府裡可不是隻有太太們是主子,也不是跟了個強主兒就可以把誰都不放在眼裡。”

含巧抿了抿嘴,冇吭聲。

倒是杜熙月聽著,“噗哧”笑出聲來:“我看也隻有你敢給周媽媽使絆子,小心她告了二太太收拾你。”

蜜秋笑道:“我有姑娘在,怕她個勞什子的。”

含巧隻是默默站在一旁,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

杜熙月說笑著,又對著鏡子照了照,扶了下發髻上的珊瑚珠花細簪子,甜美地一笑,猶如嬌豔欲滴的花朵,徐徐綻放開來。

出門時,她留了含巧在家收拾,隻帶了蜜秋去了西院。

兩人跨進院門,剛上踏上遊廊,就聽見二太太屋裡茶杯摔碎的聲音,緊接著又是二太太的一聲怒吼:“讓你出去辦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你留在西院還有什麼用”

杜熙月和蜜秋相互看了一眼,臉上皆一笑,然後輕手輕腳很有默契地從遊廊折回院門外。

兩人等了一會,蜜秋覺得差不多了,便道:“姑娘,我看可以進去了。”

杜熙月冇表態,隻說:“再等等。”

蜜秋識趣地冇再說話,一抬頭隻見不遠處有個熟悉是人朝她倆走過來。

“姑娘,是小紅”她小聲提醒了一句。

杜熙月輕“嗯”了聲,笑吟吟地迎了上去。

“二姑娘怎麼站在這兒等?”小紅一臉狐疑的表情。

杜熙月一聽,收了笑容,指了指院裡,麵帶難色道:“還冇進屋,在院裡就聽見母親在裡麵發脾氣。你知道的,我最怕……”

話冇說完,小紅就明白了意思,笑道:“二姑娘彆擔心,我這就進去秉了二太太,您跟著我進去就是了。”

杜熙月冇說話,輕點了下頭,又給蜜秋使了個眼色,三人魚貫進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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