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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風起雲湧第四十四節

2025-05-19 作者: 猛子

“邯鄲不能待太久,久了一定會出事。”李弘說道,“守言呢?”

“鄭軍候一直在俘虜營裡。”李弘身邊的侍從回道。

“你去告訴他,立即以最快的速度通知癭陶,火速派人趕到邯鄲接守國相府,處理趙國一切軍政事物。”

望著侍從飛馬而去的身影,李弘笑著對鮮於輔,田重說道:“打下一座城池和治理一座城池差得太遠了。當初在中山國聽張大人說這些事的時候,隻覺得比較複雜而已,並冇有覺得有多麼難。現在輪到自己來做了,頓時覺得頭緒繁雜,無從下手。羽行,你剛才在城門口說了一大堆我們要做的事,你好象非常在行,乾脆暫時就由你來做這個城守吧,全權處理一切。”

鮮於輔搖搖手,笑著說道:“我在幽州府一直負責兵事,對其他屬官的職責也不清楚,隻是了解一點,還是你來吧,我來治軍。”

李弘傻了眼。他不死心地說道:“羽行,你總比我熟悉,我根本就不zhidao這些事情。”

田重安慰道:“你把這事當戰打,多想想,一定行,不就是暫時乾幾天嘛。黃巾軍的人都能乾好,你為什麼不行?很簡單的。”

李弘氣道:“很簡單?那你乾吧。”

田重白了他一眼,趕忙拉著鮮於輔往府內走去。李弘抬腳jihui跟著進去,就看見胡子從遠處縱馬飛馳而來。

“大人……”

“什麼事?”李弘緊張地問道。

“城內流民紛紛往城中施粥地點集中,人已經越集越多了。”胡子氣喘籲籲,焦急地說道。

“那你趕緊mingling士兵們煮粥啊。”李弘說道,“跑來找我乾什麼?”

“大人,糧食在哪裡?”

李弘一聽傻了,趕忙衝著田重的背影叫道:“老伯,老伯,黃巾軍的糧庫在哪?”

田重搖搖頭。他跟著李弘一起進城,當然不zhidao。

“對了。你立即趕到俘虜營,把黃巾軍裡rì常做這事的人找出來,以後就讓他負責。”李弘突然想起來,興奮地衝著胡子說道。

胡子答應一聲,急匆匆去了。接著李弘看到小懶,十幾個下級軍官紛紛跑來,看他們臉上著急的表情,不用問都zhidao是有急事。李弘被他們團團圍住,不知回答哪一個好。

突然他想起來一件事。

“在奴盧的時候,是誰負責處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李弘大聲問道。

“大人不zhidao嗎?”小懶奇怪地問道。

李弘搖搖頭。他在奴盧的時候天天看地圖,研究冀州戰局,根本冇有人打擾,所以不zhidao這事。

“在國相大人到達之前,哪個高人在指揮你們?”李弘再次問道。

“虎頭。”小懶說道,“是虎頭大哥。”

李弘瞪大眼睛,覺得有點不可思議,“虎頭?子善?”

田重和鮮於輔這時返身又走了過來。

鮮於輔笑道:“子民,你想不到吧?”

李弘點點頭,笑道:“子善還有這本事?”

“本事不大,但他指揮起來倒是井井有條,什麼事情zhidao該怎麼做。”田重笑著說道:“子善做過亭長,裡長,鄉裡的有秩(有秩掌一鄉之行政,兼收賦稅。),府衙裡的這一套他熟悉得很。”

“上次在奴盧,你們就是聽他指揮的?”

“是呀?”小懶說道,“本來不想麻煩你,但虎頭大哥正在和子龍,子俊三人殺在一起,喊他們停下來他們也不聽。”

李弘頓時火氣就大了,他大聲叫道:“這個子俊,叫他去拉架,他卻跑上去打起來了。一群瘋子。”

就在這時,棄沉再次飛奔而回,他在馬上縱聲狂吼:“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李弘大吃一驚,推開人群,迎上去問道:“又出了什麼事?”

棄沉飛身下馬,大聲說道:“大人,楊鳳府上被一群手執強弓的衛兵守住,我們攻了幾次都冇有攻進去,好象裡麵有什麼重要人物?”

李弘驚訝地說道:“你們攻不進去?”

隨即他想起什麼,daxiao道:“小懶,快去喊子善,叫他打進去,把那個重要人物抓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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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神sè凝重地給李弘行了個禮,然後站到他的身後。

李弘正在閱看鄭信送來的審訊記錄,案頭上還堆著許多要處理的文書。

“誰打贏了?”李弘關切地問道。

趙雲冇有回答。

李弘奇怪地轉頭看了他一眼,笑道:“子龍,還不高興?”

“冇有。”趙雲說道,“我們抓到楊鳳府上那個人了。”

李弘冇有在意,他指著案頭上的文書說道:“你幫我看看,有重要的就拿給我過目。這個子善,一上午都冇有看到他人。聽說他很會處理郡府事物,本來指望他來幫幫我,誰知到現在都冇有看到人。他在忙什麼?”

趙雲走到案頭上翻看文書,嘴裡小聲說道:“他還在楊鳳府上。”

“哦。”李弘隨口問道,“還在楊鳳府上乾什麼?”

“我們抓到楊鳳府上那個重要人物了。”趙雲又說了一遍。

李弘這才注意到趙雲說什麼。他笑道:“是誰呀,這麼重要,值得楊鳳派許多人保護?”

趙雲遲疑了一下,說道:“是楊鳳的妻兒,還有他兩個妹妹。”

李弘笑笑,讚歎地說道:“楊鳳這樣愛護自己的家人,可見他心地bucuo。一個人如果對自己的家人都不愛惜,他怎麼可能愛惜天下的百姓呢?子龍,你說是嗎?”

趙雲點點頭。

李弘指著麵前的竹簡說道:“我看這上麵,不少俘虜都說楊鳳心狠手辣,心計深沉,是黃巾軍中很會打仗的一個年輕將領。他有個綽號叫九頭鳥,可見此人比褚飛燕更難對付。黃巾軍中也不乏高明之士啊。子龍,你好象有什麼心事?怎麼了?不舒服嗎?子善打傷你了?”

趙雲臉一紅,不好意思地搖搖頭。

“什麼事?你說說?”李弘笑道。

“子善……”趙雲吞吞吐吐地說道,“子善他……”

李弘用手指敲敲竹簡,突然厲聲說道:“子善是不是把人都殺了。”

趙雲趕忙搖手說道:“不是,不是,大人,他看上楊鳳的妹妹了。”

“那一個?”李弘吃驚地問道。

“兩個都看上了。”趙雲說道,“楊鳳妹妹是一對漂亮的孿生姊妹。”

李弘愣了半天,突然daxiao起來。

“他人呢?不來幫忙做事了?”

趙雲看李到弘冇有生氣,也笑著道:“子善當心她們被人搶走,所以帶著一幫士兵守在楊鳳府上。”

李弘笑道:“他那一副殺氣衝天的樣子,人家會答應嗎?”

趙雲驚異地看了他一眼,小聲說道:“大人,隻要你同意,她們就是子善的。”

李弘不解地問道:“為什麼?就因為他們是楊鳳的家人,是叛逆的親族,我們就可以為所yù為?”

趙雲吃驚地望著他,冇敢做聲。

李弘看著趙雲吃驚的樣子,問道:“我說的不對嗎?”

趙雲點點頭,說道:“按照大漢律,這些叛逆的九族都要被處死。即使他們得到從輕處置,可以不死,但境遇也非常悲慘。男的不論老少都要被遣戍邊,女的都要被賣為奴婢官jì。現在她們能夠被當作戰利品賞賜給顏良,那是她們的福氣,算是天上掉下來的好事了。”

趙雲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這是一件理所當然應該賞賜子善的事,也是一件可以幫助楊鳳兩個妹妹逃過死劫的事,大人如果執意不允,是不是有點……”

“有點什麼?”李弘問道。

“有點無情。”趙雲堅決地說道。

“無情?”李弘驚訝了,隨即他有點惱火地看了一眼趙雲,嚴肅地說道:“我jihui放了這些人,全部放掉,包括不願意投降的黃巾軍士兵,全部放掉。我這樣做是不是也是無情?”

“大人這樣做是違法。”趙雲毫不示弱地望著李弘,斬釘截鐵地說道:“大人這樣做是違法。這次和範陽那次不一樣。在範陽,大人是為了促成黃巾軍早rì投降,所以可以臨時變通。但這次大人純粹是因為同情叛逆,所以才做出這種違抗大漢律的事。大人這麼做是錯誤的,是要受到朝廷追究,遭到罪罰的。”

李弘看到趙雲那張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的臉,頓時驚呆了。這是平時溫文爾雅的趙雲嗎?

李弘突然感到自己和自己部下的想法在許多地方都不一樣,甚至最基本的觀點。

例如這件處理叛逆親屬的事。李弘認為他們根本就是無辜的,不想看到他們因為自己的原因而死於非命或者陷入悲慘的境地,所以他找出許多理由說服自己的手下放了他們。雖然自己的手下都不理解,認為處死他們,懲罰他們,是一件非常正常,正確,天經地義的事,但自己為什麼執意認為是錯誤的呢?雖然鮮於輔和田重在城門口都同意了自己的做法,冇有提出異議,但明顯看出來,他們不是理解了,而是因為自己是他們的主將,官比他們的大,權利比他們的大,所以他們很習慣的順從了。但現在趙雲根本無懼於他的權勢,堅決提出了反對意見。

他認為顏良看上楊鳳的妹妹,如果不經對方同意直接占為己有是不應該的,自己也不會同意,更不會把人當做物品來任意賞賜。但現在給趙雲直言不諱地指出自己的錯誤,李弘頓時感覺自己一點都不了解這個國家,對大漢律的許多條款更有一種本能的排斥。

為什麼會這樣?難道我的腦子真的壞了?

李弘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大漢朝的人。難道說,一個人失去記憶,竟然失去的這樣徹底,這樣充滿悖逆?

他閉上眼睛,努力把思維深入自己的腦海裡,妄圖尋找過去的記憶。

一團火,一團衝天大火在腦海裡瞬間炸開。突然間,他失去了所有的聽覺,失去了所有的意誌,他好象看到了什麼,好象聽到了什麼。他極力去聽,極力去看,內心的期盼和興奮令他渾身劇烈地燃燒了起來。

他看到了鐵狼,看到了公孫虎,看到了小刀,看到了姬明,看到了田靜,看到了裡宋……

耳際突然傳來轟然一聲巨響,李弘霎時驚醒。

趙雲正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卷掉到地上的竹簡。

屋內陷入了很長時間的沉默。

“子龍,那你認為應該怎麼做?”李弘輕輕問道。

趙雲茫然地望著屋中的火盆,默然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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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藍sè的天空上,潔白的浮雲優雅地舒展著美麗的身軀。柔嫩的太陽終於露出了笑臉,和身邊的白雲歡快地嬉戲著。

大雪在逐漸化去,大地就象一幅斑駁陸離的黑白潑墨畫,意境深遠而寧靜。

大軍已經進入邯鄲城三天了,一切井然有序。

張郃悄悄地推開房門。

李弘正在伏案疾書,聞聲抬起頭來,笑道:“俊乂(讀義),你今rì不是巡城嗎?怎麼有空到我這裡來?快坐吧。”

張郃站在桌案前,雙手捉著馬鞭,冇有說話。

“看到子龍了嗎?他是不是又去蹓馬了?你坐啊。”李弘一邊寫著,一邊自顧自地說著。

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對,抬頭仔細看去。“有事嗎?”李弘詫異地問道。

張郃神情猶豫,半天冇有說出來。李弘放下手中的筆,慢慢走到張郃麵前,望著他。

“大人,虎頭……”

李弘很耐心地等著他繼續說完。

張郃遲疑了一下,緩緩說道:“虎頭剛才把楊鳳的家小送出了城。”

李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冇有吱聲。虎頭瞞著自己把楊鳳的家小送走,應該情有可原。他喜歡楊鳳的一雙孿生妹妹,偷偷把她們送走也未嘗不可。他能理解虎頭。自己也曾想過把所有黃巾將領的家小都放走,雖然這個主意給趙雲義正言詞地抨擊了一番,但他念念不忘,總想換個方法把他們放了。

李弘突然想到一件事,臉sè大變。

他立即問道:“俊乂,楊鳳的家小是走出城的,還是子善用馬車送出去的?”

張郃吃驚地看了一眼李弘,說道:“大人也想到了?”

“她們是走出去的?”李弘問道。

張郃點點頭,小聲說道:“我懷疑城外有人接應,所以想來問大人一聲,要不要圍捕一下?”

“你自己可以做決定的事為什麼要來問我?”李弘返身拿起擺在案幾上的戰刀,大聲問道。

“我以為這是大人故意安排的,所以……”張郃小心翼翼地說道。

李弘笑起來,他拍著張郃的肩膀說道:“俊乂做事穩健,思慮慎密,將來成就必定非凡。”

張郃臉一紅,趕忙說道:“大人謬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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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弧鼎,棄沉三人帶著六百黑豹義從飛一般衝出城門。

李弘帶著張郃,文醜以及一百巡城騎兵跟在後麵。

三裡外的山包上,顏良麵sè悲傷,駐馬而立。他望著旋風一般從身邊疾馳而過的黑豹義從,雙眼內竟然罕見地露出一絲柔情。

李弘站在遠處,指著顏良對身邊的張郃,文醜說道:“子善尚是獨身?”

張郃趕忙答道:“是的。子善tianqi死得早,家裡就剩下他一個兒子,他和父母生活在一起,一直冇有娶親。”

“他不是做過亭長,裡長,有秩嘛,在這之前也是中山國府的門下賊曹,怎麼連房媳婦都娶不起?”李弘奇怪地問道。

“虎頭大哥的父親生病臥床多年,他的一點秩俸都給他父親治病了。去年他父親去世,也花了不少錢。他除了那把刀,身無分文。這次我們離開奴盧,留給**的錢還是我們tianqi幾個給他湊的。他還欠我錢呢?”文醜答道。

李弘笑起來,遠遠喊道:“子善,子善,你過來,隨我們一起到前麵看看,免得出什麼意外。”

顏良打馬跑過來,下馬跪下請罪。李弘看他一臉沮喪的樣子,不禁daxiao起來。

張郃和文醜本來都十分擔心李弘會處罰顏良,現在看到李弘很高興,根本就冇有處罰顏良的意思,頓時放了心。

“子善,起來吧,我又冇有怪罪你,請個什麼罪。快起來。”

張郃,文醜翻身下馬,把顏良拽了起來。

李弘問道:“子善,聽子龍說,你喜歡那一對孿生姐妹,為什麼不把她們留下?”

顏良臉一紅,冇有做聲。

張郃趁機說道:“那rì子龍已經代子善向大人說了此事,但大人遲遲冇有回音。子善擔心兩個姑娘會被砍頭,所以一起放了。”

李弘立即聽出張郃的弦外之音,他用馬鞭指著張郃說道:“俊乂,你這是怪罪我了?”

張郃笑道:“下官絕無此意。”

“你們幾個家夥,整rì泡在一起,不是打架就是鬨事,這次還給我捅簍子。回頭找點事給你們做做,免得閒得慌。”李弘無奈地搖頭苦笑道。

幾個人上馬帶著部隊一起往前飛馳。時間不久,就看到一個黑豹義從飛速趕來。

“大人,我們圍住了楊鳳家小。”

李弘立即問道:“可有動手?”

“按照大人的mingling,隻圍不攻。”

“可有接應?”

“有三十多騎,shili不可小覷。”

李弘隨即對後麵的士兵招招手,大聲說道:“我們速速前往。”

突然他想起來什麼,對張郃,文醜說道:“把子善綁起來,我們耍耍苦肉計。”

張郃,文醜,顏良都不解地望著李弘。後者大聲問道:“耍什麼苦肉計?”

張郃馬上明白過來,他促挾地看了一眼文醜,小聲道:“快綁,快綁,等一下有熱鬨了。”文醜隨即醒悟過來,兩人隨即合力將顏良捆了個結實。顏良馬上反應過來,他哭喪著臉對李弘說道:“大人,給個麵子吧,這事傳出去笑死人了。”

李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你私放朝廷重犯,觸犯天條,是死罪,你zhidao嗎?這算便宜你了,興許還能給你賺兩個媳婦。快走。”

張郃和文醜daxiao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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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鳳冇有跟隨張燕回真定城。

張燕為了結束黃巾軍的權利爭鬥,消除黃巾軍的內部矛盾,擺脫黃巾軍所麵臨的危機,在楊鳳,王當等人的幫助下,很快坐上了黃巾軍大帥的位子,但他為了牢牢抓住黃巾軍的大權,竟然出手殺死了黃巾軍的元老級人物五鹿大師,捕殺了五鹿大師的幾十個太平教弟子,這令白繞,楊鳳和一些首領非常不滿。他們拒絕跟隨張燕回常山,紛紛率殘部抄近路撤回了太行山。

楊鳳的部隊在癭陶大戰中損失juda,僅僅撤出了兩萬四千多人。他mingling手下帶著部隊迅速進駐距離太行山最近的中丘縣城,自己帶著幾十騎晝伏夜行,趕到邯鄲城外,jihui伺機解救自己的妻兒家小。

在城中流民的幫助下,楊鳳的手下順利混進邯鄲城,找到楊鳳的妻子和兩個妹妹。楊鳳的孿生妹妹叫大鳳小鳳,都很聰明。她們zhidao官軍看得緊,根本冇有逃出府的可能。兩人看到顏良很喜歡她們,總是主動來找她們聊天,安慰她們,於是有心利用他。兩人主動找到顏良,跪求他的幫助,隻求能把嫂子和兩個侄子送出城,事後姊妹兩人任由顏良處置。顏良等了幾天都冇有等到李弘的賞賜,心裡正冇底。眼見姊妹兩人淚水漣漣的可憐樣子,心裡一軟,就答應了。顏良把她們送出城外三裡之後就和她們分手了。兩位姑娘遵守諾言要留下。顏良說,算了,都走吧。事到如今大人更不會把你們賞給我了。如其留下來砍頭,不如回太行山去吧。

楊鳳看到自己的妻兒和兩個妹妹安然無恙,jīng神大振,隨即打馬趕車,飛速上路。楊鳳的妻子出身富豪之家,其父因為參加黃巾叛亂被殺,全家也就剩下楊鳳妻子一人,所以楊鳳格外疼愛。楊鳳夫妻伉儷情深,在黃巾軍中很有名的。黃巾軍中許多將領看不慣楊鳳的yīn狠,但對他用情專一,不近女sè倒是交口稱讚。

他們剛剛跑出四五裡路,就被黑豹義從追上圍住了。楊鳳和家人先是認為自己被顏良出賣了,但隨即就看到顏良被五花大綁地押了過來。文醜舉著大刀,叫喊著要陣前處斬。

楊鳳的兩個妹妹非常激動,覺得是自己害了顏良,於是決意拜彆兄嫂,要同去赴死。

大家目瞪口呆地望著對麵嫋嫋婷婷走過來的兩個女孩,發現她們不但長得一模一樣,而且都很漂亮,文靜秀氣,水靈靈的。

張郃**踢了文醜一腳,小聲說道:“不要看了,快把大刀舉起來。”

文醜趕忙收回目光,端刀狂吼:“顏子善私放朝廷重犯,按律當斬,請大人示下。”

李弘剛剛舉起馬鞭,還冇有開口說話,旁邊的趙雲,弧鼎,棄沉三人飛身下馬,大聲叫道:“大人,請三思啊。”

趙雲跪下,高聲叫道:“大人,念子善初犯,欽犯也已抓回,還是從輕發落吧。”

李弘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事冇有告訴趙雲三人,倒是惹出笑話了。

“殺……”李弘看了趙雲一眼,突然大聲吼道。

文醜掄圓了大刀,大喝一聲,對準顏良的腦袋就剁了下去。趙雲大驚失sè,長嘯一聲,飛身而起,手上鋼槍急速迎上。那兩個女孩花容失sè,齊聲尖叫,飛一般跑了過來。

“當……”一聲巨響。

趙雲俊臉一紅,鋼槍閃了一閃,連退三步。文醜白淨的麵龐霎時就象塗上了一層朱砂,紅中透紫。他雙手握刀,連退兩步,張口大吼:“好。”他是一刀劈下,自是大占便宜,但大刀依舊被趙雲一槍崩開,可見趙雲的liliang之大。

趙雲槍指文醜,怒氣衝天,恨聲說道:“子俊,大家都是tianqi,你想乾什麼?”

文醜大聲叫道:“子龍,你敢公然違抗軍令?”

趙雲縱聲吼道:“是又怎樣?大人,子善不可殺。”

這時那兩個女孩已經氣喘籲籲跑到顏良身邊,一左一右緊挨著顏良跪下了。

張郃立即上前問道:“兩位姑娘要陪他一塊死嗎?”

兩人同時點頭。左邊一位女孩小聲說道:“虎頭大哥為救我們而死,奴婢們無以為報,願以身殉之。”

文醜立即說道:“如果我家大人願意赦免兩位姑娘,你們還願意陪著這個傻大個去死嗎?”

兩人神sè平靜,連連點頭。

文醜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道:“大人赦免兩位姑娘之後,是把你們賞賜給我。你們看看,我比這個大塊頭要英俊多少,你們看看。”

兩個姑娘連眉毛都冇有抬,理都不理他。

張郃也在旁邊說道:“這個虎頭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屠夫,曾經一天宰殺十四戶人家,一百多口人,是個凶狠殘暴之徒。你們看他那雙殺氣騰騰的眼睛就zhidao,他是一個屠夫。”

文醜更是放下大刀,湊到她們旁邊說道:“這個虎頭他就是一個死蟲,冇得救了,你們還是跟著我吧……”

趙雲臉上驚疑不定,漸漸地看出了一些端倪,他回頭朝李弘望去。李弘衝他笑笑,眨眨眼睛,做了個狂笑的表情。

趙雲頓時明白過來,隨即緩緩退下,任由張郃和文醜一左一右蹲在兩個女孩身邊甜言蜜語地遊說。

李弘待他走近,小聲笑道:“忘記對你說了。”

趙雲紅著臉,十分不好意思。

跪在地上的顏良大概實在忍受不了張郃和文醜的胡言亂語,突然大吼一聲,從地上一躍而起,崩斷繩索,順手抄起文醜的大刀,放聲狂叫:“我要殺了你們……”

張郃和文醜吃了一驚,看到顏良怒睜雙目一副要吃掉他們的樣子,頓時嚇得驚惶失措,大喊大叫著掉頭就跑,抱頭鼠竄而去。

兩個女孩不知是怎麼回事,呆呆地看著手拿大刀,一路瘋狂咆哮著四下追殺張郃和文醜的顏良。

李弘在馬上放聲daxiao,一個冇注意,撲通一聲掉到了馬下。

士兵們經常看他們打鬨,已經習以為常了,這次看到張郃和文醜的狼狽模樣,忍不住放聲daxiao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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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團團圍住的楊鳳等人趁著黑豹義從疏忽的fangbian,突然發動,呼嘯殺來。

李弘嚇了一跳,趕忙從地上爬起來跳到馬上,舉目看去。

他看到一個年輕英俊的騎士手執長槍,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麵。

“哥哥……”跪倒在地上的一個女孩突然哭著喊了起來,另外一個女孩機jǐng地一把撲上去,捂住了她的嘴。

距離她們最近的趙雲聽到女孩的喊聲吃了一驚,他立即飛身上馬,迎著年輕騎士就衝了上去。

“殺……”

雙方距離越來越近,兩人互相看著,各執長槍,等待交會的霎那展開致命的一擊。

“殺……”

趙雲怒吼一聲,左手執槍迅速砸開敵人的淩厲飛刺,右手突然拔出長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敵人的腰肋。馬上騎士躲閃不及,扭身摔落馬下,躲過了趙雲這必殺的一劍。

趙雲立即勒馬回身,那個騎士剛好從地上翻身躍起。

趙雲再吼一聲,長槍猶如吐信毒蛇,狠狠紮向敵人的咽喉。

“哥哥……”遠處的兩個女孩慘叫起來。

李弘縱馬而出,放聲狂吼:“槍下留人……”

趙雲的槍尖就在戳入對方咽喉的瞬間,突然停下,最奇妙的是,他的胯下戰馬也突然靜止下來。jihui突圍的敵兵除了幾個跑得快的被殺了之外,其餘都被黑豹義從製住了。

“你是楊鳳?”趙雲不客氣地質問道。

“我是楊鳳。”楊鳳冷笑道。

李弘飛馬趕到。

楊鳳看到他,突然想起自己在癭陶戰場上,就是被這個人一槍挑飛,差一點死在鐵騎的踐踏之下。他的心臟突然劇烈地跳動起來,雙眼憤怒地瞪視著對方。原來他就是豹子。

李弘大步走到他麵前,伸手拿開趙雲頂在他咽喉上的長槍,笑著說道:“棲之兄好勇氣,竟敢獨自前來邯鄲接走家人,佩服。”

楊鳳神sè戒備地望著李弘,冇有說話。

“我是豹子李弘。”李弘大聲說道,“棲之兄可有膽量和我做一筆交易?”

楊鳳冷冷一笑,冇有說話。

李弘看了他一眼,笑道:“莫非棲之兄冇有這個膽子?”

“說。”楊鳳自知必死,也無所畏懼了。

“你的部下對你忠心耿耿,他們都盼著在你的指揮下,重新奪回邯鄲,救回自己的親人,然而你私自從邯鄲城裡救走自己的妻兒,置幾千部下的親屬而不顧。你這樣做,是不是會讓你的部下很寒心啦?”

楊鳳還是冇有做聲。

李弘望著他,微微笑道:“棲之兄,隻要你答應我的條件,我馬上可以放掉所有黃巾將領的家人,絕不食言。”

楊鳳驚詫地望著李弘,緩緩說道:“我洗耳恭聽。”

“你們撤回太行山,全部撤回太行山。趙國,常山國的所有城池,你們都要交出來。”

楊鳳笑了起來,他拍拍身上地汙泥,搖搖頭說道:“大人根本冇有誠意。我一直在趙國活動,常山的事我冇有說話的權利,我現在手上隻有趙國的易陽,襄國,中丘,柏人四個城池。”

李弘笑道:“怎麼棲之兄不願意回去問問張牛角?”

楊鳳抬頭望望天空,淒涼地一笑。

“大帥死了。”

李弘心中大喜,他極力抑製著心中的狂喜,問道:“張牛角死了?”

“是的,大帥在攻城中被流矢shè死了。現在繼任黃巾軍大帥的是張燕。”

李弘驚奇地問道:“張燕又是誰?”

“張燕就是褚飛燕。”楊鳳答道,隨即他盯著李弘,一字一句地問道:“大人可願意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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