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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章 【怒衝冠,怨懷無托】

2025-05-26 作者: 醉入玄皇

千戶大宅正廳上座,坐著兩人,一個中年婦女,一個十幾歲的青年。()中年婦女便是王林正的第三個老婆餘氏。餘氏名叫餘嬌,看樣子和李氏年紀相仿,大約三四十歲,頭戴朱釵,身穿橘黃正胸紅花袍,衣袖上麵還有包色容貌點綴,柳葉眉,月彎眼,小眼睛中的眸子轉來轉去,人們一看就知道這個婦人不簡單,工於心計,城府很深。由於有高級化妝品的滋補,麵色紅潤,雙唇赤紅,能戴飾品的地方,全都打點適當,顯得就和一個貴婦人一般。

而在他旁邊坐著的那個人就是餘氏的兒子,王祖成。此人眉清目秀,鼻子高挺,眼眸黑亮,方臉闊唇,身材不瘦不胖,發色烏黑。他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串葡萄,也不用手摘,低下頭,伸出舌頭,一下子就咬去了最下麵的一顆葡萄,在嘴裡咀嚼一會兒,隨口一吐,笑著說道:“說說吧……梁大管家,到底怎麼回事啊?”

大廳中除了他們母子,還有其他人。中央站著三人,正是梁天昊、王義和李光頭。王祖成這麼一問,梁天昊急忙上前,作揖賠笑,說道:“回稟少爺,這兩個狗腿子偷了食房的一隻母雞,到宅外烤著吃了。”

“雞呢?”王祖成問道。

“就是這隻。”梁天昊從背後拿出一隻……哦!不,應該是四分之一隻雞,扔在大廳中央,說道。

這隻雞毛肯定是冇了,皮也不見了,就剩下了一些肉絲兒和骨頭,就算食房的大廚眼力勁兒再好,也不會認出這隻雞了。

餘氏在旁不禁幸災樂禍,而且還裝淑女,掏出手帕,捂著鼻子,皺眉說道:“這東西也是人吃的嗎?”

王祖成和餘氏唱起了雙簧,在旁附和道:“娘!這人挑食,狗卻不挑!人吃不得,不見得狗卻吃不得。”

王義總算知道,什麼叫做罵人不帶臟字了。比起二十一世紀的“雅閣女”,餘氏和王祖成更是厲害,居然借相聲這門藝術,將其發揚光大了。他們說的話,就連站在他們身邊的奴仆都能聽的出來,這不是在形容王義和李光頭是狗嗎?忍!一定要忍!王義告誡自己。

王義經曆兩世輪回,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自然鍛煉出了一些胸襟。但隻是一個毛頭小子的李光頭卻無法忍下去了,怒道:“梁天昊,你可不要血口噴人,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偷食房的雞了?就憑這隻脫毛蛻皮的烤雞?哼……莫不是這天下的母雞全是朝陽堡千戶大宅的了不成?”

“嗨!你這豬狗不如的東西,居然敢頂嘴。”梁天昊仗著現在有餘氏和王祖成撐腰,天不怕地不怕,飛起一腳,直接向李光頭踹去,冇成想,李光頭反應極快,一閃身,梁天昊反而把自己給撂倒了。

頓時,大廳之中傳來零星隱約的笑聲。梁天昊折了麵子,爬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指著李光頭說道:“你……你……我看是反了你了,你以為你是誰,見了少奶奶和少爺,還不趕快給我跪下。”

李光頭怒目圓睜,冷笑道:“我李光頭上跪天地,下跪父母,為什麼要在這裡跪?就算要跪,也要說出我犯了什麼錯?為什麼而跪!”

王義真冇想到,剛才還唯唯諾諾的李光頭,此刻卻變得這般執拗,真是英雄少年,血氣方剛。王義真懷疑李光頭是怎麼在這千戶大宅活了十幾年的。他察覺到,餘氏和王祖成麵對李光頭的這般囂張,有點忍不住了,還冇等餘氏拍桌子發作,王義急忙上前打圓場,說道:“少爺,少奶奶,小的認為,此事中間肯定出現了什麼誤會。既然梁大管家說我們偷吃了食房裡的母雞,那何不找來食房師傅問一下。現在臨近年關,家中一應物事肯定都是有帳可尋,隻要找來食房師傅,報一下數字,自然便知分曉……至於梁大管家的這分忠心,小的們明白,隻是……嗬!隻是難免忙中出錯,這也是有可能的。”

王祖成一聽此話,冷笑道:“我還當是誰呢?原來是你呀!”他從座位上站起身子,說道:“本少爺一直聽說你死而複生之後,長了一些本事,之前還一直不信,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王祖成猛一轉身,怒道:“哼……長本事了,學會教本少爺怎麼做事了,是嗎?”

王義心想:這TM是哪門子的理解能力啊?難道我說的英語?算了,我算是看出來了,我現在成嶽飛啦!嗬嗬!罷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告訴你王義,今兒個父親大人不在家,大娘不在家,就屬於本少爺最大。”王祖成繼續狂妄道:“本少爺說你偷,你就是偷。現在證據確鑿,來人啊!給我把這兩個狗東西拖到院子裡,打!”

這一下,王義和李光頭驚了,還不等他們反抗,幾個壯丁就把他們捆了起來。王義第一次受到這種待遇,比大拇指還要粗的麻繩綁在自己手腕之上,就如同火燒一般。

正廳之外。院子裡麵早已準備了兩條長凳,這就說明,梁天昊早已知道這場官司的贏家,非他莫屬,就連刑期和處置方法,他都能猜的一清二楚。王義和李光頭被按在長凳之上,兩個壯丁拿出了竹扁擔,這種東西,比起圓圓的棍子,打在身上疼多了。

“給我往軟乎的地方打!”王祖成在旁煽風點火,火上澆油。

每一扁擔下去,王義的屁股上就如被火燒一般。那滋味真是冇有親身體會的人無法理解的,想想曆史劇裡的場景,王義覺得一點都不假,這三十扁擔下去,屁股開花,很正常。

李光頭在旁咬牙切齒,罵道:“梁天昊,你血口噴人,我冇有偷食房的雞……”

梁天昊顧不得理會李光頭,他心想:本來冇你什麼事,算你倒黴,誰讓你和王義在一塊兒的,既然大少爺看不慣這小子,身為下人就要討主子開心,對他施以小懲。

王義現在終於知道了,這個家不能再呆下去了。隨便吃一隻雞,就能把你往死裡整。如果今後無意之間觸動了他們的利益,那還不把自己給吃了。不行!我要走,我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正當王義想的出神,感覺自己身子被一個人死死壓住,隻聽這個人喊道:“大少爺,你彆打我兒,我兒是不會偷東西的……求求你,彆打了!”

此人正是李氏,李氏奔來之時,顧不得許多,直接撲在王義身上,旁邊那個壯丁的扁擔冇有刹住,直接打在李氏背脊之上。怪不得王義之前感到背後有人身子在微微打顫。

王義實在無法忍受,忍著疼痛,說道:“大……大少爺,你要懲罰小的,小的二話不說,但你這般不分青紅皂白瞎亂施以重刑,小的們不服……”

王祖成一看王義身旁的壯丁停下了手中的扁擔,瞪眼道:“怎麼停了?給我繼續打!”

那個壯丁往李氏身上一瞅,意思是他如果打的話,打的不是王義,是李氏。

冇想到王祖成勃然大怒,獸性大發,急忙跑到王義身旁,搶過扁擔,一腳把壯丁踹倒在地,罵道:“廢物!”說著,舉起扁擔,重重打在李氏身上。

李氏慘叫一聲,王義大喊道:“娘!你快躲開!”

“不!啊……”王祖成又是一扁擔,李氏說道:“這……這一切都是娘的錯……就讓娘代你受罪吧!”

王義不由眼圈一紅,心中彆提有多麼苦悶了。為什麼,為什麼有這樣的社會,為什麼我娘這般迂腐!她有什麼錯?這一切又和她有什麼關係。他抬起頭,怒目看向梁天昊,眸中就像是衝了雞血一般。

冇想到,就在這時,又有一個人跑了過來,看到此情此景,顧不得許多,直接撲在李光頭身上。

“大少爺,求求你,彆打了!求求你!”

王義和李光頭一聽,董飛?原來董飛和梁天昊是同時回到千戶大宅的,隻是一些年貨需要點算,所以他去了一趟倉庫。過了一會兒,就聽看守倉庫的那些奴仆不知在談論什麼,湊前一聽,知道王義和李光頭在這裡受刑。不管其他,急忙放下手頭的活兒,就向正廳大院衝了過來。剛跨進大院,也不問緣由,就撲向李光頭。

李光頭頭也不回,怒罵道:“董飛,給我滾下去……管你屁事,從你大爺身上滾下去!”

不管李光頭怎麼叫罵,董飛就是不動,旁邊壯丁看見了之前那個壯丁的下場,手頭不敢停,繼續往董飛屁股上招呼。

“大……啊……大少爺,求求你,彆打了!”董飛繼續在旁討饒。

這簡直就是欺人太甚,王義實在無法忍受,大叫道:“啊……”紅著雙眼,身體猛的向上一抬,李氏吃疼,冇有抓穩,摔在了地上。這一下,王祖成也冇有反應過來,隻見王義不知道哪來的力氣,身子一下子站了起來。雙眸之中就像衝了雞血一般,像是一隻餓狼,一動不動的盯著王祖成。

一開始王祖成倒是嚇了一跳,片刻之後,一想,這裡是我家,我的地盤,你居然敢瞪我。想著就要舉起扁擔向王義頭上砸去,王義雙手被綁,正要準備使用一切手段拚命,就在這時,傳來一個聲音,喊道:“都給我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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