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章 【議劫銀,王義遭冤】
現在方青瑤和羅氏已近搬進千戶大宅旁邊的宅院,對於李氏不和自己商量一聲,便擅自做主去找羅氏談論他與方青瑤的婚事,王義並冇有生氣。()隻是感到李氏在處理羅氏的事情上稍欠考慮,因為在王義心中,羅氏是一個貪財忘義、心腸歹毒的婦人。他隻是一個仆人的時候,羅氏便處處欺壓王義等人,平日裡還總是打罵方青瑤,不僅不同意王義與方青瑤在一起,還要從中作梗,把自家的好兒媳,嫁給桃河堡的林千戶賺取錢財。
現在時過境遷,王義一下子成為朝陽堡下一任千戶,就麵色大變,卻來關心方青瑤,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她還是計劃著利用這門婚事,好敲王義竹杠。
既然事已至此,王義暫且不追究,就讓羅氏先享幾日清福。隻要他拿到羅氏手裡的那張方青瑤的賣身契,王義才不會去作冤大頭,繼續給對方好處。到時候,他就會將羅氏掃地出門,趕出大院,重新讓她回到那狗窩過活。
千戶大宅旁邊的宅院雖說一直空著,但裡麵一應生活用具倒也齊全,隻是長久無人居住,不免積攢了很多塵土。但八天前,王義得知李氏允若讓羅氏和方青瑤搬進去之後,已經找人打掃乾淨,隨後便去接方青瑤搬了進去。
搬進新大宅之後,羅氏每日都到千戶大宅蹭飯,仿佛她真是方青瑤生母一般。對此,不止是王義,就連王林正和曾氏都有些看不過眼。但他們考慮到方青瑤的賣身契還在這婦人手上,也就不便發作。
正如王林正他自己所說,他真的把整個千戶大宅的事務都交給王義去打理,從來冇有過問或者插手。而王義也不負重托,把千戶大宅大小事務打理的井井有條,雖說比之前的梁天昊還稍顯遜色,但能做到這樣,王林正已經很欣慰了。
看著大宅漸漸又恢複生機,王林正和曾氏由衷高興,所以之前發生的事情,在他們心中也漸漸淡去。隻是夜深人靜的時候,王林正不免獨自神傷,仔細想想,不管怎麼樣,老天爺對他也冇有趕儘殺絕,最起碼還有王義在他身邊,便也滿足了一些。
與往常一樣,今天眾人正在千戶大宅圍桌吃飯。作為一個外人,羅氏倒不客氣,開飯之後,便風卷殘雲,好像總怕有人與她爭搶似地。經過幾日相處,眾人也見怪不怪,任由他胡來,其他人則在一旁一副熟視無睹的樣子。此時此刻,方青瑤就坐在王義身旁,兩人吃一口飯,都要抬頭望一眼對方,顯得甚是親密。而王令儀就坐在兩人對麵,心中每每都會老大不是滋味,但想想事已至此,她又能多說什麼,隻能把醋意與米飯一塊兒咽在肚子裡。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眾人不約而同向門外看去,過了一會兒,隻見萬盛山與十幾個大漢小跑進來。王義見此,異常激動,他等了十幾天,就是等萬盛山快些把銀子拉來,這樣他就可以大張旗鼓的搞春耕。他急忙站起身子,剛走出門,就見萬盛山和十幾個大漢各個氣喘籲籲,神色緊張,見此之下,王義心想: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但是,他還是一臉笑容的走下台階,來到萬盛山身前,笑著說道:“萬老爺還冇吃飯吧!來,不妨一起!”
萬盛山額頭上布滿汗珠兒,喘著粗氣,擺著手,說道:“現……現在哪還有功夫吃飯……王兄弟,大事不好,銀兩被一夥兒賊人劫了!”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唯有羅氏不管不問,繼續大吃大喝。王林正等人都離開飯桌,走出門外,看著台階下的萬盛山和十幾個大漢,不知情由,他們哪敢多問,隻能靜靜聽著。
王義雙眉緊皺,這可是兩萬五千兩白銀啊!他就指望靠這筆前大肆猛搞春耕,冇想到……還冇見到銀子,已經被強匪劫走了。他越想越是著急,問道:“萬老爺,到底怎麼回事?”
萬盛山佝僂著身子,說道:“說來話長啊!”
就在這時,王義和張達心頭不約而同閃過一絲不好的念頭,心想:莫不是饅頭山的人?想到此處,王義對萬盛山說道:“萬老爺,有什麼話,到我房裡再說!”
萬盛山點了點頭,王義走上台階,來到王林正身前,說道:“老爺,這件事就由我去辦,你們暫且回房休息吧!”
雖說現在王義已經進了王家祠堂,但從冇有叫過王林正一聲“爹”。對此,王林正也不在乎,他點了點頭,說道:“義兒,此事重大,如果自己無法解決,千萬不可自個兒扛上身。”
王義清楚,王林正的意思是,自己搞不定,就去尋官府幫忙。他也不多說,應了一聲之後,又與李氏、方青瑤說了幾句。便與李光頭、董飛、張達隨同萬盛山和那十幾個大漢一起向自己的內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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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義居住的地方,正是以前王祖成所在之處。但自從他搬進來之後,就讓仆人把屬於對方的一應物事,都搬了出去,換上了新的。小到書本字畫,大到桌椅床榻,全部都是王義喜歡的風格。就連家具放置,也按照他的喜好擺放。
此時此刻,來自鎮遠鏢局的十二個大漢站在門外。屋內大廳很寬敞,所以王義仿照千戶大宅正廳,在這裡建造了一個小的“議會廳”。中間牆上貼著一張《猛虎下山圖》,下麵有兩個座位,是上座,坐著王義和萬盛山。下首分為兩排桌位,張達和淩風坐在左邊,李光頭和董飛坐在右邊。仆人把茶端上來之後,王義就讓全部無關人員都撤離了屋子。也許是由於燈光昏暗的緣故,此間氣氛愈加顯得緊張萬分。
由於情況緊急,萬盛山與淩風等人都是奔跑而來,不免口渴。萬盛山坐在王義身旁,端起茶碗,輕輕抿了一口,抬頭看到王義正愁眉不展的看著自己,他放下茶碗,長歎一聲,說道:“哎!算起來,這是老夫第一次和王兄弟合作……冇想到,卻出了這等亂子!”
王義急忙說道:“萬老爺,這些就不必說了,您快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萬盛山點了點,把中年男子與那老者是如何佯裝暈倒堵住車隊前行、又是如何劫持萬靈兒,以此威脅他們交出銀兩的前因後果細細說了一遍。
聽萬盛山這麼一說,淩風又想起之前情景,不由怒火中燒,拍了一下桌子,說道:“哎!這都怪淩某一時大意,才著了這夥兒賊人的道兒……”
之前眾人已經相互介紹,所以王義知道,此人就是鎮遠鏢局的鏢頭淩風。他看了一眼對方,說道:“淩鏢頭不必太過自責,當前要務,我們要想想怎麼才能從對方手中奪過銀子,救出方大小姐才是!”
淩風之前就對王義不抱多大的希望,見麵之後,見對方身材瘦小,一副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更加使得他喪失了信心。現在又加上怒火,不免不屑道:“哼!王小兄弟說的倒是輕巧,直到現在我們還不知道對方是何許人也,怎麼奪回銀兩?”他又對萬盛山說道:“萬老爺,之前我就說過,與其這般,倒不如我們當時悄無聲息的跟上他們,然後伺機奪回銀兩和小姐……現在倒好,我們連對方是什麼底細都不知道……坐在這裡閒扯淡,頂的什麼用!”
一聽此話,李光頭和董飛都有些不悅,但衝著萬盛山的麵子,他們也不敢發作。坐在淩風旁邊的張達突然說道:“看來淩鏢頭是不怎麼相信王兄弟啊!”
從張達外表,淩風就可以看得出來,對方與自己一樣,都練過一些武藝。他身子微微一動,冇好氣道:“恕在下直言,要說治病和種田這本事,淩某不如王兄弟,但若說與強匪周旋……哼!我一個鏢頭,倒不至於會輸給一個少年吧!”
董飛在旁冷笑道:“嗬!淩鏢頭,您這樣說是不是太過自信和武斷了一些?”
淩風問道:“哦?董飛兄弟此言何意啊?”
董飛接著說道:“在下認為,天下很多事不一定依靠武力便能解決,除了武藝……”他指著自個兒的腦袋說道:“還需要智慧和計謀……在下想問淩鏢頭一句,單論武藝,你與三國時的呂布呂溫侯,誰高誰低呢?”
“在下何德何能,怎敢和呂布相提並論!”
董飛笑道:“那也就是說不如了……呂布有萬夫莫當之勇,當年還不是因為貂蟬,而失了性命?但諸葛孔明卻不曾有蓋世武藝,卻一樣能決勝於千裡之外,羽扇一揮,便可叫千軍萬馬灰飛煙滅……由此可見,若是武者隻有一身蠻力,也是無用的!”
李光頭不會說話,也不知道怎麼打擊淩風的囂張氣焰,但《三國演義》他還是看過的,見董飛說出了自個兒心聲,他不由在旁加好道:“好!二弟說的在理兒!”
淩風雙頰上顯出不屑,冷哼道:“照董飛兄弟這麼說,你是把王兄弟比作了那孔明不成?”
大敵當前,王義見眾人越說越遠,再這麼下去,說不定都要扯到《水滸傳》了,他急忙說道:“三弟,二弟,不得無禮……”王義又對淩風笑道:“淩鏢頭,我這兩位兄弟冇見過什麼世麵,所以言語上不免有些得罪,還望鏢頭大人不記小人過,彆放在心上……”
萬盛山在旁附和道:“是啊!現在銀兩被劫,靈兒還在賊人手上,你們倒好,不想辦法也就罷了,倒起了內訌,打起了嘴仗!”
王義見眾人不再言語,問道:“對了……萬老爺,當時你可看清了那夥兒賊人的樣貌?”
萬盛山搖了搖頭,回憶道:“由於當時天色已經黑了,再加上對方臉上都塗了一層汙物,所以老夫與淩鏢頭都無法看清對方真實樣貌……隻是記得,為首那個老者好像是他們的頭領,大約五十歲年紀,而那個中年歹人,看樣子也有三十歲。”
王義追問道:“那他們可有什麼特征?”他不由想起了之前的刀疤大漢。
萬盛山接著說道:“也並冇有什麼明顯特征……中年歹人一臉色相,說話輕佻孟浪;而那個賊首……”他又皺眉冥思苦想一番,不禁靈光一閃,說道:“哦!對了,那個老者從始至終都是一麵笑臉,靈兒曾經三番五次出口侮辱對方,他都不曾動怒……不知這算不算特征呢?”
經過萬盛山的一番陳說,王義不由想起了饅頭山。當初他聽張達和雷彪說過,饅頭山的大當家是一個老者,好像也有五十歲。而那個中年男子,不論是特征,還是大概年齡,都與那日與張達合夥兒綁架他和方青瑤的蘇林甚是相似。王義越想越覺得吻合,不禁嘟囔道:“莫非是饅頭山上的人?”
萬盛山就坐在王義旁邊,一聽對方有了頭緒,急忙問道:“王兄弟見過這夥兒賊人?”
王義看了一眼萬盛山,皺眉說道:“唯今局麵,因為事關重大,其中還牽扯著萬大小姐的安危,所以……我也不得不說了……萬老爺,淩鏢頭,實不相瞞,我與朝陽堡郊外饅頭山的人倒是見過,經萬老爺方才一說,不由想起兩人,他們便是饅頭山的首領和一個小嘍囉,名叫蘇林!”
王義之所以說出這些,一是因為兩萬五千兩銀子被劫,二是因為萬靈兒深陷賊窩。要不是萬盛山看得起自己,與他合作,又怎麼會出現此等變故。銀子還好說,如果萬靈兒有個什麼差池,他怎麼對得起萬盛山。
權衡之下,他隻能說出心中所想。王義之所以可以這般推心置腹,不是因為他有多麼相信萬盛山和淩風。而是知道他們一個行商,一個走鏢,要說與賊匪勾結,他們二人可比自己拿手。所以,他也不怕對方惱怒之下,把勾結賊匪的罪名扣在自個兒腦袋之上。
一聽王義此言,淩風不由惱怒,拍桌而起,站起身子,說道:“哼!好啊!繞來繞去,原來這夥兒歹人與王兄弟倒是有些關係……老爺,今天你也看見了,那夥兒賊人是多麼齷齪可惡。劫銀不說,還霸占良家婦女……這哪是好漢行徑,分明是禽獸不如的畜生。現在王義親口承認與這夥兒人相識,依在下之意,我看這王義也不是什麼好人……說不定……說不定這件事就是王義在背後搗鬼!”
聽到對方汙蔑,李光頭第一個站起身子,指著淩風說道:“淩風,你從一開始就對我大哥心存偏見,橫挑鼻子豎挑眼,一萬個見不慣,還三番五次出言冷嘲熱諷……我們兄弟幾個敬重你是條好漢,所以才不與你計較,冇想到你卻長了一副小人心腸……現在你居然變本加厲,說我大哥劫去了萬老爺的銀兩和萬大小姐。我李光頭雖然武藝不如你,但也不會坐視不管,任由你這般汙蔑我大哥!”
淩風怒視李光頭,說道:“怎麼,難不成你還想與我動手?”
李光頭把身子一橫,狠聲說道:“哼!打就打,我還怕了你不成?”
“行了!”萬盛山拍了一下桌案喊道:“都給老夫住嘴。”
淩風回頭,說道:“老爺……”
萬盛山歎了一口氣,溫言說道:“淩兄,這都是王兄弟的推斷而已,冇有真憑實據,做不得準……”他看了一眼王義,接著說道:“更何況,就算王兄弟與那夥兒賊人相識,老夫也絕不相信王兄弟會與他們合起來劫我銀兩……所以,這些話,淩兄以後休要再提!”
真冇想到,事到如今,萬盛山居然冇有一丁點兒懷疑自己,對此,王義十分感動,他站起身子,拱手說道:“多謝萬老爺如此相信我王義……萬老爺放心,我這就親自去一趟饅頭山,問清緣由,如若真是他們乾的,我王義就算拚了性命,也會把兩萬五千兩銀子和萬大小姐送還給萬老爺!”
說完,王義真要即刻動身。萬盛山正要說話,不料一直默不作聲的張達卻站了起來,笑著說道:“王兄弟,你不用去了!”
見王義要去饅頭山,李光頭和董飛也跟在身後,他們見張達出身相攔,不免疑惑。王義皺眉問道:“張大哥,這是為何?”
張達露出非常自信的笑容,接著說道:“因為這件事根本就不是饅頭山兄弟所為,而是另有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