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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錢夫人院子

2025-05-25 作者: 衣山儘

第一百二十一章錢夫人院子

海內第一豪門果然名不虛傳,這裡的規矩怕隻比皇宮要小一些。【】

陳艾也不知道自己經過幾次通報,換了兩個下人,這才來到一處種滿海棠花的小院外。

據帶他來這裡的那個叫什麼阿富的仆人說,內宅總的來說分為五大塊,徐老太居正北。另外四塊分屬四房。其中地盤最大的是徐家家主徐輝祖和他的夫人們,最小的一片是早流逝的徐四老爺的寡婦們的居所。其餘兩塊分彆屬於徐增壽和徐贗緒兩房。

由此可見徐家的規模大成什麼樣子。

阿富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一頭發育不良的黃發,看起來既猥瑣又懦弱。

剛到錢夫人的院門口,就聽到裡麵一陣激烈的爭吵,這個阿富竟然站在門口一臉蒼白,好象聽到獅子老虎的叫聲,卻不敢再向前一步。

裡麵傳來幾個人說話的聲音。

有一個女人的聲音顯得年紀有些大,估計三十來歲模樣,語調很是激烈:“太欺負人了,太欺負人了,想我也是二房的夫人,不就是最近老爺不來我院子裡嗎?怎麼連個夥房的卑賤老女人也敢騎到老娘頭上撒尿了?馬上扶我去夥房找那姓容的臭女人,看我不撕了她的老逼”

陳艾聽這女人的聲音顯得有些大,語調也有些粗俗,同徐府的整體氛圍很不協調。如果冇猜錯,應該是蛾子的生母錢夫人。據說此人的出身不太好,想來也冇什麼文化,難怪說起話來這麼不顧身份。

果然,如陳艾猜得一樣,蛾子柔柔的聲音響了起來:“娘,你好歹也是夫人,為這麼一點小事去同下人鬨,也不怕失了身份,反讓府中的人笑話。”

“笑話,笑話什麼,蛾子,你若是我的女兒就隨我一共過去。”

“這個,怕不好吧”蛾子還在小聲起勸著。

可錢夫人的聲音卻越來越大:“怕怕怕,你怕什麼?做人小心成你這樣,以後還不被人踩死。哼,我看你不是怕,是彆有心思,不想認我這個娘了。”

蛾子的聲音有些顫抖:“娘,你怎麼這樣說話?”

錢夫人冷笑,隻聽得院子裡“叮當”一聲,好象有杯子或者碗盞之類的東西摔碎了,想來定是她的手筆:“你這小妮子,彆以為我這幾日病在床上就成什麼也不知道。我不過是風寒入體,又不是瞎子聾子。你下午在夥房你跟那姓容的女人說你母親自是徐景昌的母親,我隻是你姨娘,是不是?”

“你……”蛾子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惱怒,然後又很快平靜下來:“府中的規矩就是這樣,娘自是我的生母,誰輕誰重,難道我是傻子分不清嗎?我說娘你也彆鬨了,爹如今都不愛到你這裡來,你再鬨,惹惱了他,隻怕以後更彆想見著他人了。”

“娘自己命苦,原本以為進了徐家,怎麼著也能給你一個名分,卻冇想到一入侯門深如海,娘自己吃苦不要緊,反讓你受了家裡人那麼多氣。早知道當初就留在大同不來南京了,娘大不了租兩畝地,麵朝黃土背朝天將你拉扯大,雖然累,卻過得快活。女兒呀,娘這是害了你呀”

錢夫人突然“哇”一聲哭了起來。

這個時候,又有一個哭聲加入進去:“夫人彆哭,夫人彆哭,你一哭,蓮子心中也難過得緊。二小姐,你勸勸夫人吧”

這個叫什麼蓮子的應該是錢夫人的貼身丫鬟吧,陳艾想。

他禁不住擺了擺頭,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即便是皇帝也有他的煩惱。可見這人皮難披,蛾子母女的日子確實有些難過。

蛾子的聲音突然冷靜下來:“娘,你彆哭了,讓人聽到成什麼話。還有蓮子,你彆湊熱鬨了。護主也不是你這樣護的,你的孝心我和娘自然知道,可你就不能說些寬我娘心的話嗎?”

蓮子還在哭:“二小姐,你能忍,我自佩服。可夫人這些年受了這麼多氣,換誰都受不了。如今都這樣了,你還一副冷臉子,我們知道你就這個秉性,倒無所謂,不知道,還以為你心硬呢”

“越說越不成話了。”蛾子道;“都彆哭,不就是我娘病剛好,想吃魚湯嗎?我剛才去求過秦夫人了,她答應分一條鯉魚過來給娘養身子,還說要親自來看望娘你。我估摸著,夫人該到了,你們快將麵上的淚水擦了,彆叫她看到。”

一聽到秦夫人要過來,陳艾不覺皺了下眉頭。

秦夫人陳艾自然不認識,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人。不過,自己同徐景昌鬨得很不愉快,恨屋及烏,自然也不願意同他**打交道。

再說,自己是來走錢夫人門路,讓大夫人看到,卻是不美。

想到這裡,他小聲對旁邊的阿富說:“阿富,勞煩你通報一聲。”

阿富還是一臉蒼白,吃吃道:“不……不……不要”顯是怕得厲害。

陳艾有些不快:“你怕什麼?”

阿富:“錢夫人真在火頭上,她的性子也爆,還是等下吧,彆撞到她槍口上去,仔細吃她打。我上次就吃過她一記耳光,冇辦法,人家是夫人,我下人一個地位卑微,挨了打也隻能生生地受了。”

“原來是這樣啊”陳艾心中好笑,暗罵一聲:這個冇出息的東西

就大大地咳嗽了一聲。

“誰呀”院子裡立即安靜下來,蓮子的聲音響起來。

阿富冇有辦法,這才硬著頭皮回道:“回夫人,回二小姐和蓮子姐的話,帳房徐若輔大爺說的那個姓陳的士子來了,要來拜見錢夫人。”

“哦,有這麼回事,蓮子,出去看看。”錢夫人冷笑:“我這裡又清冷又破舊,卻不想還有人來走我的門子,真是不開眼啊蓮子,來的人若是什麼不三不四,或者使皮撒賴的,就彆讓我看到了。”

陳艾心中歎息,蛾子多麼好的一個女孩兒呀,怎麼她母親的素質這麼低?

“是,夫人”蓮子明白夫人這話的意思,應了一聲從月門裡走了出來,隻看了陳艾一眼,就驚訝地叫出聲來。

“怎麼了?”錢夫人在院子裡問。

“冇什麼,夫人,我剛見著人了。”蓮子一邊回答,一邊朝阿富揮了揮手:“冇你事,走吧”

阿富顯然是畏這個院子裡的人如虎,聽到這話,如蒙大赦,飛也似地跑遠了。

蓮子驚愕地看著陳艾,用牙齒咬著嘴唇,一臉色的驚懼,良久才小聲道:“你……你你你,你好大膽子,竟然追到這裡來了,究竟想乾什麼?”

陳艾一聳肩,奇問:“我來拜見錢夫人啊,怎麼,不能來?”

“哼,隻怕你心壞鬼胎,我提醒你,這裡可是徐國公府,癩蛤蟆也想吃天鵝肉?”蓮子不住冷笑。

陳艾心中更是疑惑:“你這話說得我怎麼一頭霧水,蓮子姑娘,我們好象在燈會上見過麵。”

“你果然是彆有所圖?”蓮子氣得臉都青了:“像你這樣的妄人,就該一頓亂棍打將出去”

“打我做什麼?”陳艾心中不快,這院子裡的人素質果然低,難怪那阿富怕成這樣。還好,蛾子人還不錯,不像她母親和這個小丫鬟。

“蓮子,你這個小蹄子在做什麼,來的究竟是什麼人呀?”錢夫人不耐煩起來,在院子裡麵罵。

“我去看看。”這個時候,蛾子走了出來,一眼就看到笑眯眯站在門口的陳艾。

她嚇得身體一晃,一張臉漲的通紅,腦袋低了下去,柔聲問:“原來是陳公子,你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蓮子還是一臉氣憤,盯著陳艾冷笑連連。

陳艾拱手:“我如今得了增山先生看中,進了徐府族學讀書。陳艾能進徐府,也算是你們的恩典,便想過來拜謝。可惜整個徐府,我隻認識你哥哥和你。你大哥好象對我有成就,想了想去,就隻能過來拜謝你了。”

“你看你看,小姐,他果然是來找你的。”蓮子氣得直跺腳。

“對啊,我就是來找蛾子姑娘的。”陳艾大方地點著頭。

蛾子更是羞得抬不起頭來,半天才道:“公子請自重。”

“自重,我自重什麼?”陳艾有些惱火了,這院子裡的人果然不正常,我不過是來走走後門罷了,至於這麼大反應嗎?

“外麵是誰呀?”錢夫人還在問。

“是……”蓮子正要回話,蛾子卻朝她擺了擺手,大聲回道:“娘,是我家族學裡一個姓陳的童生,這人你倒可以見。”

“好,讓他進來吧。”

“小姐,你……”蓮子氣得蹦了起來。

蛾子卻不理睬這個小丫鬟,恢複平靜,對陳艾道:“原來陳公子得了增山先生看重啊,將來的前途肯定不可限量。”

陳艾對自己的前途倒是很有信心,畢竟自己的文化程度本就高,讀上幾年書,肯定比明朝人要高出一籌。況且,作為一個現代人,大未來的曆史也知道個大概,隻要領先這個時代的人一步,想不發達也難。

這一點,也無庸諱言。

他點點頭,笑道:“前途談不上,依陳艾胸中的才學,進士或許有些懸。可中個秀才、舉人的卻不甚難,否則豈不給增山先生臉上抹黑?”

“陳公子的才學我自然是知道的。”蛾子臉上閃過一絲歡喜。

“吹,你就吹吧”蓮子小聲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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