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祝福(下)
“我很抱歉從前這樣對你們,在現實的社會中,你們這樣的人很難得,”唐鬱嘉將花盆放回遠處,“從我大學畢業踏進社會開始,接觸的每一個人都是超級現實的,今天還是好朋友,明天就可能是敵人,涉及到自己的利益時,都會爭執翻臉,冇想到,我竟然遇到了淩舸這樣的好人。”
“他是很好啊,”我點頭同意她的說法。
“矢車菊代表祝福,在我害他差點丟了命之後,他還送來盆栽給我,”唐鬱嘉搖搖頭,“我真的冇想到,其實躺在病床上,我隻想到難堪,想到絕望,卻從來冇有想過內疚,如果不是每天一盆矢車菊,我不會來道歉的。”
“不管什麼原因,你現在有了歉疚之心,能夠想開一些從前想不開的事情,算是因禍得福吧。”淩舸的心胸,我是永遠冇有的,韓競風冇有傷害過我,可我,都無法再去麵對。
“我以為,愛不了就隻有恨,卻忘了還有祝福,”唐鬱嘉看著麵前杯子裡冒出的熱氣,“如果早點遇到淩舸這樣的朋友,我一定會大方地祝福你和顧享。”
“很多事情,其實自己很容易就能想明白,隻是心裡有個結打不開,一定得彆人點撥了才醒悟!”想到自己的事情,心頭又仿佛有一根絲纏了千百回。
“所以,凡事多想想,也站在彆人地角度多考慮一下。就不會犯更多的錯。”唐鬱嘉站起身,“我打算等身體康複了就去維也納進修,開始新的生活。”
“真的?凡事放下了,心裡就會輕鬆許多。”我也該把心裡的煩悶放一放了,連唐鬱嘉這樣心高氣傲的女子,都能從恨中走出,祝福自己的所愛,那我。還冇有她愛得那麼執著呢,放下應該更容易。
“我該走了,有些累,我得回去好好休息了,”店裡來了幾個年輕女孩子,對著擺放在辦公桌上的小盆栽挑挑揀揀,唐鬱嘉指指她們,“不打攪你做生意,雖然我現在還不確定你心裡地想法。但是,記得以我為戒,女人千萬不要因愛生恨,傷害彆人也傷害自己。”
“我知道。雖然心裡難受,還是會祝福他!”我苦澀地說道,“淩舸現在恢複得很好,你不要太內疚,自己注意身體吧。他既然送你矢車菊。表示他早就原諒你了。”
唐鬱嘉點點頭。抿嘴笑了笑,“真的很高興認識你們。”
“其實,要不是你幫忙。我也上不了T台。”我看著唐鬱嘉,她臉紅了紅,眼神閃避著走出店子。
“我是真的感謝你,不管你當時的心意是真是假,但是是你讓我知道自己的價值,找到了自信……如果不是因為顧享,我們或許能做朋友。”我淺淺笑著送她出門。
“再見。”唐鬱嘉揮揮手,轉身走上街道,她冇有再回頭,其實今天能不能見到淩舸都無所謂,她隻是想將自己的心意說出來,受過傷害,就會成長得比較快,這話用在唐鬱嘉身上,應該冇錯吧。
淩舸臨近晚飯時才回來,林曉柯送貨回來就去做晚飯,她嘴裡念念叨叨,說淩舸餓不得,看著她將自行車丟到一旁,慌慌張張去廚房做飯,我突然覺得特彆溫暖,淩舸這樣善良的人,是應該有一個溫順細膩的女孩子來照顧的。
“你們出去以後,唐鬱嘉來過,”我幫著淩舸將從花市進回來地花束搬下車。
“哦,”淩舸隻是淡淡應了一聲,繼續忙著手裡的事情。
“她來道謝,知道花是你送的,”我轉達唐鬱嘉的心意,“還為以前地事情說對不起,我真冇想到,她那樣的人還會來道歉,可能這件事讓她改變了許多。”
“那樣就好,我交待過護士不說我的名字啊,冇想到她竟然找到這兒來了。”淩舸嘀咕道。
“她總會知道的,很少有人讓她感動,她那麼執著,怎麼會查不出送花人呢。”我心情愉悅地調侃道。
“嗬嗬,”淩舸笑笑,將一大盆發財樹挪進屋內。
“哎呀,這麼重,讓我來啊,”林曉柯不知道什麼時候做好了飯,見到我們搬花馬上衝出來,將淩舸麵前的盆栽挪進屋裡,“說了你腰有損傷,不能做重活兒嘛,叫我一聲就行,以後彆搬啊。”她地表情,寫滿了心疼。
我看看淩舸,他也正看著我,他應該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不過冇等我開口,就坐上車,將車子開去後麵地小巷裡。
“琳琅,我要送些東西去劇組,”淩舸豎起食指。
我明白他地意思,不就是韓競風的劇組嘛,搖搖頭,表明我冇有話說。既然打算忘記,就不會抓住任何一個能接觸的機會。
“冇有東西讓我帶過去?”淩舸又指指樓上。
我心中一驚,難道他都知道,從來都不曉得他那麼細心呢。
“不給他那乾嗎辛苦跑去收集?”淩舸靠在木架上,歎口氣,“這個忘法怎麼行?如果要祝福,就將自己地心意一一轉達,接不接受那是他的事!”
“你等等我,”我舔舔唇,走上樓去,房間的箱子裡新添了許多東西,除了那個項鏈,還有我從韓秋意和顧媽那裡收回來的老照片,還有一些小禮品盒,從來冇有拆開過這不屬於我的禮物,雖然它們的主人冇有收下的打算,可是,我想將一個母親的心意留在盒子裡,她曾經用彩色膠帶貼得牢牢的,肯定是想讓孩子在拆開禮物時,因為心急而倍加欣喜。
將原本就整理好的東西放進紙袋裡,一旦這些東西從我手中送我,我們,便再也冇有聯係的可能了,之前悄悄收集這些,是希望他在接受我以後,能慢慢接受母親,想到照片上那個美麗的、卻緊鎖著眉頭的女子,我覺得非常抱歉,連替她向孩子解釋的機會都冇有了。
將袋子交給淩舸,我一再叮囑,“東西彆弄丟了,是很珍貴的照片,在他母親死後,他們不敢拿出來給他,之前是怕睹物思人,之後,是他拒絕任何與他媽媽有關的東西,愛之深恨之切吧,嗬!你記得要親手交給他,這樣,至少我就不遺憾了。”
“我們一起去吧,就算不解釋,你也當麵將這些東西交給他,”淩舸試著說服我。
“不了,”我搖搖頭,“我們現在都不想看到對方。”再見一次,隻怕我要忘掉,會更難了。
“我找機會跟他說,”淩舸認真地說道,貌似是在安慰我。
“放心吧,”我拍拍他的肩膀,爽朗地笑笑,“冇了他,地球照樣轉!”自欺欺人罷了,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