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節：安西動蕩（三）

鹹通十二年（公元872年）元月十六日，大唐朝新年第一次朝會已經開始，主要商議新年急需辦理的幾件大事。其一就是去年河南山東大旱致使十數萬畝良田絕收，至今未下一滴雨，朝廷急需三百兩白銀賑災。其二便是吏部將去年一年各道府縣官員的考評呈上，請求官員的任免一事。其三便是安西郡王爵位的傳遞。

“啟稟聖上，河南山東大旱已經造成數十萬百姓流離失所，急需朝廷開倉賑濟，請聖上速速下旨。”禦史中丞第一個上奏道。

“趙愛卿，命你立刻提出三百萬兩前往江蘇一帶購糧速速運往河南山東賑災，命禦史中丞孫文臣為巡閱使，前往河南山東安撫災民，並核查賑災事宜。”李漼很是慎重的下旨。

“臣等遵旨。”趙隱與孫文臣雙雙退到一邊。

“啟稟聖上，這是有關吏部核查的官員考評，請聖上禦覽。”王鐸上前啟奏道。

“此事現行壓下，待朕仔細審閱後再做定奪。”李漼淡淡道。

王鐸聞言一愣，往年都是按照吏部的呈奏執行，今年怎會留而不發呢：“臣遵旨。”

“啟稟聖上，安西郡王李峰上書，請辭安西郡王一職。”王鐸再次呈上李峰的奏章。

“啟稟聖上，臣以為安西郡王三代鎮守安西苦寒之地，對大唐儘職儘責。臣認為應該讓安西郡王一脈返回長安，聖上下旨覲封為親王，以示嘉獎。”禮部尚書於琮上前奏道。

“臣附議，安西郡王功在社稷，理應回歸朝廷安享太平。”兵部尚書韋保衡附議道。

“臣趙隱附議。”

“臣崔彥昭附議。”

“臣蕭仿附議。”

這一下子八位宰輔就有五位請旨安西郡王一脈進京，看來這些人已經想要設法除掉安西這塊不穩定的棋子。

“安西郡王三代鎮守安西，使朝廷無西陲邊患之憂，朕很是滿意。如今若是冒然下旨讓安西郡王一脈進京留任，那安西的安危誰人可以勝任呢？”李漼不是一個笨蛋，他自然知曉這些臣子們的心思，隻是不願說透罷了。

“臣保奏安西宣撫使黃炳仁可擔當此任。”王鐸義正言辭道。

“奧，王尚書對此人了解嗎？”李漼眯著眼睛問道。

“臣與黃大人有過一麵之緣，但吏部的奏議中對黃大人幾位稱讚，臣認為此人足以安撫安西。”王鐸巧言善變道。

“這是安西郡王李峰的奏章，指責安西宣撫使黃炳仁勾結盜匪為禍鄉裡，證據確鑿，朕已經批準押送黃家滿門回京受審。安西諸事就讓朕的侄兒多辛苦辛苦，為了表彰安西郡王一脈，朕下旨覲封李峰為忠義王，李俊為趙王，統領安西諸鎮。”李漼笑眯眯道。

“臣等遵旨。”

選擇黃炳仁為安西之主的策略無疑是這場爭鬥的敗筆，不但冇有扳倒安西，還讓安西出了兩個親王。

李漼回到後宮，站在棲鳳樓上，遠眺安西的方向，靜默不語。其實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大唐如今已經是病入膏肓，如果冇有一位向太宗與玄宗那樣的絕世奇才是無法力纜狂瀾的。而李俊的出現讓李漼看到了一絲希望，如今安西就是朝廷安穩的一塊保障，隻要安西強大，其他藩鎮就有所顧忌，如此大唐也許會迎來新的機遇。

三月二十日，朝廷派出使臣出使契丹，契丹首領耶律撒剌的被迫接受了唐廷的旨意。耶律撒剌的接受唐廷的旨意一方麵是考慮到目前契丹內部尚不統一，自己的號令經常受到其他部族長老的質疑與抵製。其二，室韋王朝開始召集人馬，日夜苦練，有南下之意。甘州回鶻也死灰複燃，英義可汗藥葛羅仁美多次來信想要與契丹聯合一舉拿下突厥殘部。但契丹一直冇有出兵。

四月十五日，李俊在碎葉誓師。這三個多月來，鷹鷲衛在寧遠國與石國之間大肆活動，挑撥兩國的關係。如今寧遠國與石國已經是生死之戰，兩個王朝的繼承人相繼被對方暗殺，這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麵了。石國的同盟國陳國則在左右為難之際，寧遠國再次擴兵三十萬與石國的三十萬部隊在雙泉州一帶擺開陣勢要決一死戰。

寧遠國早在二月初便秘密派遣使者來碎葉求見趙王李俊，希望唐廷可以出兵主持公道，這就是李俊一直在等的契機。

趙氏三兄弟的五萬沙陀騎兵，已經在阿史不來城待命，曹忠的一萬騎兵也從疏勒出發俱密一帶進發。李俊的帥帳由周波的二萬騎兵相隨，一萬床弩兵緊隨其後。

原計劃製造三千床弩，但由於上好的木材急缺，所以隻有二千二百架完成，一萬把手弩則全部配給了周波的騎兵，如此兩萬騎兵就有一萬是騎弩兵。

碎葉出兵的消息，很快便傳到了吐火羅三國耳中，一直沉默的陳國派出兩撥使者前往石國與寧遠國，希望他們罷兵言和，不要讓外人有機可趁。但已經殺紅了眼的寧遠國卻是置之不理，他們派出使者給唐兵帶去了吐火羅的地圖，希望唐兵可以自石國的後方進攻。

寧遠國的態度使陳國不得不出兵聯合石國阻擊唐兵，陳國與石國的二十萬聯軍在俱密一帶不妨，並派出使者要求唐廷退兵，他們希望自行處理吐火羅的內政。

五月初七，唐廷李俊部九萬部隊在葛羅嶺一帶駐守，陳國第四批使者這時正在李俊的大帳內覲見李俊。

“尊敬的趙王千歲，我代表陳國與石國的葉護請求您退兵返回碎葉，我們願意將俱密一帶的一座金山四座銀山獻給趙王。”使者躬身施禮，一口流利的漢語倒是不錯。

“寧遠國葉護屢屢發來信件，希望唐廷出兵解除石國的圍攻，我已經答應了。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怎好反悔。隻要你們石國肯退兵，並將雙泉州一帶的讓給寧遠國，我便退兵。記住五日後冇有消息我們將進兵，可不要將我的話當做一陣風。”李俊說完示意一旁的親衛送客。

“我一定將趙王的意思轉達我們葉護，隻是希望趙王可以多給一些時日，也好我們與寧遠國協商。”使者再次請求道。

李俊冇有說話，一旁的親衛見了直接將使者攙了出去。

“敲響聚將鼓。”李俊吩咐道。

一聲聲鼓響，軍隊中都尉以上的將領在一刻鐘內紛紛趕到帥帳聚集。

“末將等拜見大帥。”眾人紛紛抱拳行軍禮。

“諸位請坐。”待眾人落座，李俊道：“今日召集各位將軍前來就是布置四日後進兵俱密的戰事，來人將沙盤抬進來。”

李俊一聲令下，十二人抬著一座大約正正方方一丈的戰地活地圖進來了，將沙盤放在帥帳中央的石桌上。

這就是根據吐火羅的地圖做出的一個沙盤活地圖，以便於直觀的觀察地形。

“大帥，這個好像是吐火羅的地形圖。”曹忠驚訝道。

“還是曹將軍有眼裡，這的確是吐火羅的地形圖，剛剛陳國的使者再次來我的大帳求見，希望我們撤兵返回碎葉，他們願意獻出俱密的金銀礦山。看來他們已經意識到我們的到來另有隱情，所以我們必須速戰速決，不能使他們三國聯合起來。我的意思是四日後辰時正，我們兵近俱密阿卡城，隻要我們擊敗了陳國與石國的聯軍，那麼寧遠國就不得不再次進攻石國，因為我們是寧遠國請來的，石國百姓將會把這筆賬記在寧遠國的頭上。”李俊解說道。

眾將領聞聽，心中都是激動萬分，彆說安西已經數十年冇有過戰事了，他們這些個將領也是從來冇有經曆過大戰的洗禮的將軍，這樣的將軍不是一個真正的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