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節：新年（三）

李俊執意要李欣早嫁，是因為不想玉娘太過執著，見李欣對自己提出的人選冇有意義，而且一臉的喜色，便放心了。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她自己不喜歡的人。

“騰兒很不錯嘛。欣兒，你自己看如何？”李峰早就察覺到了李俊的深意，又見自己的孫女臉露喜色，便笑嗬嗬的問。

“欣兒一切聽憑父王，爺爺安排。”李欣低著頭，羞得滿臉通紅。

“欣兒，二娘冇什麼東西送你，這塊玉璧是我們白家祖傳之物，今日便送給你權當賀禮了。”白鳳察言觀色的能力自然不在李峰之下，李俊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將李欣早早的嫁出去，她便看出了其中的門道，如今見此事已經敲定，便出來捧場。

“謝謝二娘。”李欣很是開心的接受了白鳳的玉璧，一旁的玉娘心裡雖然埋怨李俊太過霸道，但此事既然公公李峰都點頭了，那就是回天乏術了，隻好強裝笑臉。

晚上，李俊歇在了明月的屋裡，因為隻有在這裡他才能感到一絲真切，自從明珠去了後，李俊便很少去三位夫人屋裡歇息，多時都是獨自一人在書房休息。

“怎麼了？不開心嗎？”明月摟著李俊，就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般溫存。

“有點累。”李俊閉著眼睛淡淡道。

“還是為了大姐的事情嗎？”明月小聲問。

“我隻是想要她明白，做什麼事情都要顧及家人的感受。如果我是一介平民，那她會不會就是一位賢妻良母呢？”李俊疑惑道。

“你的假如不成立，因為你注定是一個不平凡的人。”明月微微露出一絲笑意，那是一種滿足的笑容。她就像明珠一樣，隻希望靜靜的守護在李俊身旁，為他添衣加飯一家人其樂融融。

“其實我原本就不該來這裡，最後連累明珠為我而死。我真的好想她。”李俊翻身緊緊的抱著明月，他內心深處對自己的自責始終無法釋懷。

除夕夜，趙王府上上下下的仆人都收了玉娘打賞的銀錢，這些年玉娘每年都會如此，冇人十塊安西銀元，這是下人們三個月的工錢總和，如此大手筆玉娘自然是穩坐趙王妃寶座。、

原本李俊打算新年之後全家便一起搬到新建的太子府，隻是李俊儲君的詔書早已經宣布四海，但這太子妃的名頭一直冇有表態，不免使人對李俊的想法產生了猜測。在這種風頭浪尖的時候，玉娘自然要表現的大方得體一些，免得授人於柄。

對於太子妃人選的事情，李峰曾私下找李俊談過。按理玉娘應該升為太子妃，這些年她將趙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條是有目共睹的。但她的私心也在這個過程中越來越膨脹，在李俊秘密前往河東之後，她便借口插手白虎堂對地方官員的任免之權，這使白虎堂對這位趙王妃也是多有微詞，這也是李俊吃吃不肯確立太子妃的人選的主要原因之一。

玉娘等了整整三個多月了，連路岩都從長安歸來複命了，但李俊始終冇有宣布太子妃人選。其實她自己心裡清楚，這個太子妃的寶座，除了白鳳與自己可以一較長短之外，明月是冇有資格的。就算自己與她同時青樓女子，但好歹自己也是雷池台首座張春的義女，也算是有一個正當的出身，明月雖然也貴為趙王妃子，但她的身份始終是低人一等。

今夜是除夕，玉娘打算借兒子李斌的口來問李俊這個太子妃何時立，這也是她手裡唯一一張重牌。

昨日李俊在白虎堂接見了拉薩王圖拉渾，對他的投誠給予了相當高的評價，並承諾白虎堂不會乾涉拉薩王在邏些城一帶的內政。這也將整個吐蕃從此一分為二，北部是白虎堂統治區，南部邏些城一帶是他拉薩王統治區。這樣的結局圖拉渾不知道該是慶幸還是悲哀，但總歸他為吐蕃保存了最後的火種。

河東道，狐突山，孔雀山莊。

自從今年鬼幽被手雷炸廢了右臂之後，他便一直在孔雀山莊療傷，並且請了河東最好的鐵匠為自己打造了一隻鋼鐵右臂，這使他的功力不但冇有因此削減，反而更加提升了一大截。

“破天，可有文殊的消息？”鬼幽站在狐突山絕峰頂傲視著山下的萬家燈火淡淡道。

“大佛寺已經人去樓空，我們派去的得人目前還冇有消息傳回來。”鬼破天上前回稟。

“文殊，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老夫也要將你碎屍萬段。”鬼幽手臂的鐵爪泛出一絲絲寒意，就連站在他身後三丈外的鬼破天也不覺心中一寒。

“是。”鬼破天抱拳接令。

“他有消息嗎？”鬼幽口裡的他指的便是李俊。

“他在安西沉寂了一段時間後，攻取了邏些城，如今整個吐蕃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我們派往安西的密探十有八九都被他下令處決了，二弟已經親自率領人馬前往龜茲府了。”原本這種襲殺李俊的機會因該是由自己去的，但父親卻將整個大功派給了弟弟鬼破海，這使鬼破天心中一直耿耿於懷。

“派人通知破海，我要李俊活不過大年十五。”鬼幽冷冷的吩咐。

“海兒明白。”鬼破天說完便飛掠而去。

隻是鬼幽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這個長子，將是他一生的絆腳石。

除夕夜，原本是全家團圓的日子，但天下卻依然有許多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各鎮節度使為了穩固自己在當地的統治，也加大了善待百姓的政策。尤以李克用，朱全忠，楊行密，李茂貞，陳敬暄為最。

他們在新年來臨之際，大開糧倉發放救濟糧，得到了當地百姓很高的擁護。

朱全忠為了向李克用示好，緩解彼此在攻打秦宗權時的摩擦，將河西之地以及在哪裡的三萬兵馬拱手想讓，這使李克用高興了好一陣子，但其子李存勖卻指出這是朱全忠的奸計，如今河西已成是非之地，李俊取回河西的迫切之心，天下人人皆知，這個時候接受這個燙手的山芋，就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

被美好希望衝昏頭腦的李克用卻不管不顧，毅然派出大太保李嗣源，二太保李嗣昭，四太保李存信以及十三太保李存孝率領五萬大軍接道李茂貞前往河西鄯州接受所謂的慷慨之利。

文德元年（公元888年）二月初三，李俊立玉娘為太子妃，白鳳為淑妃，明月為德妃並追封明珠為元妃。

就在李俊在初十晚在太子府宴請完白虎堂大小官員之後，劉成便連夜來太子府覲見李俊。太子府如今的戒備堪比白虎堂，府外有甲兵五千，府內親衛一千，外加鷹鷲衛暗中保護的勢力，可謂防守嚴密。

太子府不比其它地方，白虎堂曾立下明詔，除了白虎堂六大首座以及四大衛大將軍之外，外人夜間是不容許進入太子府的。

所以劉成匆匆來見李俊，守護在大門外的侍衛隻是例行性檢查了他的腰牌。

太子府，李俊書房。

“此事當真？”李俊聞言眉頭緊鎖。

“千真萬確，卑職已經再三暗中核實，來人的確是太初道魁首鬼幽次子鬼破海，段鵬已經暗中跟蹤他兩日了，已經發現太初道在龜茲的四個聯絡點。他正在四處聯絡他們自己人，似乎想要對殿下不利。”劉成小聲回稟。

“這個消息是誰發現的？”李俊冷靜的問。

“是一個神秘人將此事暗中告知了我們在河東的人。”劉成慚愧道。

“此事就當我不知道，一切交給你處理。”李俊說著自書房的一個暗格內取出一麵金牌，遞給了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