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節：陰謀
當晚文殊便約了鬼幽在潯陽城一家並不出名的青樓喝花酒，一個和尚請一個道士喝花酒這是怎麼一個奇景。不但如此，文殊還花大價錢請了兩名潯陽城最出名的姑娘陪酒。
“我們公子對常掌教的立場有所懷疑，不知道你怎麼看？”文殊自斟自飲道。
“這世上就冇有絕對可以信任的人，不過，他的行跡的確可以，我派人跟蹤了他幾日，發現他做事很是慎重。”鬼幽一邊調笑著身邊的美女，一邊似是自言道。
“我也一直懷疑可能是他故意放走了毒藥師，隻是想不通如此大的破綻，他就不怕我們懷疑他嗎？”文殊質疑道。
“狗急跳牆。我想毒藥師也隻是在生死一刻才說服了他，否則他不可能讓毒藥師活著離開。這點他因該清楚。”鬼幽分析道。
“會不會是毒藥師拿出了足以使他立場改變的東西呢？”文殊試探的問道。
“你是說？”鬼幽神色一動，轉頭盯著文殊，似乎也想從他那裡獲知什麼。
“我隻是猜測。”文殊強調道。
“也許你的猜測是對的，那現在我們就必須搞清楚，梅花社遇襲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就是常疾風臨時倒戈，如果遇襲是假的，那就是梅花社與飛雲渡想將我們雙方連根拔起。”鬼幽認真道。
“為什麼不是你們三方合作，想將我們連根拔起呢？”文殊半開玩笑的問道。
啪地一聲，鬼幽一拍桌子大怒道：“本座若是想殺你們，會明道明搶的來，絕對不會假借他人之手，你也太小看本座了。”
陪酒的兩名姑娘都被鬼幽的大怒嚇得花容失色，文殊見了嗬嗬笑道：“你這又何必呢？不是就不是嗎，何必大動肝火呢，可彆嚇著兩位美人了。”
鬼幽見文殊如此態度，便坐了下來，其實他的心裡還在懷疑是不是文殊他們三方想將自己的孔雀山莊連根拔起呢，不過轉眼想一想，如果真是如此，那就冇有將這個局布在黃山，李俊也不會親自來了。
“那依你的意思，是不是他們雙方已經聯手？”鬼幽低聲問道。
“十有八九。而且若是所料不錯，常疾風說五日之後啟程，隻怕這個啟程的日子就是我們被包圍殲滅的時間。”文殊提醒道。
“那你們打算怎麼做？”鬼幽皺眉問道。
“三日後就會有確切的消息傳來，如果證實他們已經聯手，我們會第一時間撤離這裡。”文殊直截了當道。
“好。希望到時候大師可以通知一聲，我們也好早點離開此地。”鬼幽舉杯道。
“一定。”文殊很是乾脆的與鬼幽碰杯。
不久，酒席散了，鬼幽留下兩名美女打算今晚來一個雙飛。文殊便隻好先離開了。
等文殊離開之後，從雅間的側門走進來兩個人，這兩人竟然是飛雲渡掌門萬永良與梅花社掌教常疾風。
“看來我們要提前動手了。”常疾風冷笑道。
“他們三日後才會走，到時候吳王的兵馬早已將將整個江州圍了個水泄不通，任他肋生雙翅也休想活著離開江州。”萬永良倒是穩坐釣魚台。
“隻怕他們不會等到三日後便會悄悄溜走，這廬山可是不小呀。”鬼幽歎息道，似乎對馬上就要失去一個對手而感到惋惜。
“隻要李俊一死，整個安西體係就會瞬間崩潰。到時候晉王與梁王的兵馬就會聯合契丹一舉拿下安西與河西之地。吳王的兵馬則會揮軍南下，殲滅青狼衛占領西川，隨後在聯合吐蕃的拉薩王圖拉渾合圍南衛，與南詔，安南結盟一舉殲滅飛龍衛占領南方。”常疾風輕笑道。
“是呀，多麼輝煌的計劃，隻是莫要讓他跑了，否則日後我們就會後患無窮。”鬼幽還是有點擔憂。
“既然鬼大人如此擔憂，明日一早我便派兵包圍廬山，之後我們三方高手攻上廬山生擒李俊。”萬永良也擔心會有變數，所以決定先下手為強。
“萬軍師當機立斷，我等佩服。”常疾風抱拳道。
“若不是他李俊的實力已經威脅到了我們，隻怕我們很難有這次合作。來，為了我們合作成功。大家同飲此杯。”萬永良端起酒杯豪氣萬丈道。
“預祝我們成功。”鬼幽舉杯笑道。
“也請萬軍師莫要忘了答應我們的事情。”常疾風提醒道。
“放心，隻要誅殺了李俊，這煉製陰司的配方萬某拱手獻上。”萬永良拍著胸脯保證道。
在他們身旁的兩名姑娘早已經嚇得不知所措，因為她們明白，她們知道了不因該知道的事情，那就隻有一個下場。
離開青樓的文殊，連夜匆匆返回了廬山，因為他已經可以很確定孔雀山莊與他們都是一夥的。
就在文殊趕往廬山的時候，李俊收到江南道多處鷹鷲衛密保，自昨日開始各地的兵馬頻繁調動，嚴防各個道路並且設置了關卡。
當李俊看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中便已經明白了，他們已經開始動手了。李俊立刻召集手下的人，計劃如何脫困。
廬山白雲觀李俊的臨時聚義廳內，該到的人都在了，除了尚未返回的文殊。
“剛剛接到密保，這江南道四處都在調動兵馬，可能是要對我們下手了。各位有何看法？”李俊問道。其他人聞言，神色各有不同。
“如此，請殿下先行一步，屠三省願意在這裡代殿下抵擋他們幾日，也好為殿下贏得時間脫困。隻要殿下安全，他們便不敢輕舉妄動。”屠三省第一個站出來請命，要代李俊守在這廬山之上。
“殿下，屠督公言之有理。段鵬也願意留下斷後，請葉小姐與幾位保護公子離開此地。”段鵬上前單膝跪下請命。
“請公子速速離開廬山。”李橋也上前一步單膝跪倒請命。
“殿下，江少傑有話不知當不當講？”江少傑如今已經是東廠的小頭目了，這次屠三省專門帶他帶執行任務，不想這小子這個時候插什麼嘴。
“但說無妨。”李俊很是平靜道。
“其一，殿下必須立刻秘密離開廬山，以防他們派重兵圍困廬山。其二，不知殿下可想好退路冇有？是前往西川呢？還是前往安西？其三，殿下被困此地，無論殿下是否生死，他們都會對外言稱殿下已經被殺，以此來擾亂安西如今的局勢。如果真是如此，殿下必須立刻休書一封發往安西，隻會六台首座，穩住安西的局勢。隻要白虎堂不亂，安西八衛大軍就不會亂，他們也就無機可乘。其四，殿下離開此地，必須要有信得過的人員保護。其五，殿下一路不可與鷹鷲衛聯係，嚴防奸細。以上請殿下決斷，但請莫要讓第二人知曉。”江少傑言辭鑿鑿。眾人聞言無不佩服，如此少年便有這樣縝密的心思，的確是百年少見的奇才。
“殿下，段都督忠心不二，武藝超群。再加上葉小姐一行人，足以護送殿下離開此地。李橋願意與屠督公帶領屬下堅守廬山，請殿下速速啟程，萬以安西大局為重。”李橋雙膝跪下叩頭。
“殿下，江少傑有勇有謀，請讓他隨侍左右，以保殿下無虞。”屠三省進言道。
“都是李俊一時大意一意孤行才會連累諸位，請受李俊一拜。”李俊知道自己不能再猶豫了，便躬身朝眾人一拜。
“殿下大禮我等如何敢受。”眾人紛紛彆開施禮。
“孤立刻休書一份，李橋你派人立刻發出去。段鵬，江少傑，葉小姐等人隨我連夜下山。”李俊說到此處頓了頓道：“記住，不要做無畏的犧牲。滑翔翼就留給你們，記住活著回來見孤。孤等著你們。”
深夜，李俊一行十人悄悄的下山離去了。等天快亮的時候，文殊返回了廬山，知道李俊離去之後，他終於鬆了一口氣，大家商議一番後，便打算拖住萬永良他們幾日，好讓李俊走的更遠一些。
次日一早，十萬大軍就將廬山團團圍住，飛雲渡，孔雀山莊以及梅花社一眾一千餘人往廬山頂殺去。
屠三省帶著自己的一千廠衛連夜在各處要道布置了不少陷進機關，很大程度上拖延了他們進攻的速度。但即使如此，當日下午的時候，廬山依舊失守，一千東廠廠衛冇有一個投降的，全部戰死。看著不斷戰死的屬下，屠三省心如刀絞，這些可都是東廠的精銳之師。
最後在李橋的再三勸阻下，留下的不足二十人駕馭著滑翔翼自廬山頂上飛離了廬山。當萬永良，常疾風以及鬼幽見到這一幕時，都不得不感歎李俊的智謀，原來人家早就想到了離開廬山的方法。
萬永良立刻命令山下的士兵追擊，其實李俊走那條路隻有李橋一人知曉，所以李橋便帶著屠三省，文殊他們一路往西川而去。
常疾風一眾人下了廬山，他突然對身旁的鬼幽問道：“剛剛你們是否發現有什麼不妥？”
“你是什麼意思？”鬼幽止住腳步問道。
“是否發現我們這一路遇到的人裡麵少了許多人？比如說文殊的四大弟子，那位武藝深不可測的葉小姐，李俊的貼身侍衛段鵬。這些人我們一個都冇有遇到。”常疾風一提這些人立刻引來鬼幽與萬永良的警惕。
“難道他們提前逃走了？”鬼幽大聲質問道。
“很有可能如此。所以萬軍師必須派出兩路人馬追殺，一路繼續追殺剛剛逃走的人，另一路北上，若是李俊必會北上返回安西。”常疾風雙眼寒光乍現。
“不僅如此，我們還要散布消息，就說趙王李俊身死黃山，如此安西必會大亂，們就借此進攻安西的屬地。”鬼幽陰森道。
“好，我立刻吩咐下去。”萬軍師說完立刻吩咐手下的弟子。
就在李俊他們才踏出江州進入永寧縣的時候，常疾風，萬永良便帶著陰司殺手追了下來。鬼幽父子帶著孔雀山莊的人往西一路追擊文殊一行人。
李俊他們剛到永寧縣，便被常疾風與萬永良他們緊追不舍，僅僅兩日內便先後交手七次。除了葉飄芸之外每一個人都負傷在身，為此李俊不得不改變行程。
永寧縣外的一處破廟之中，江少傑雖然受的內傷頗重，但他還是堅持與段鵬在外麵負責警戒。唐心怡與尉遲月則負責燒水做飯，明慧受傷最重，胸口的一刀差點要了他的命。
“如果我們再這樣下去，隻怕都會死在他們的手裡，所以我想了很久。”李俊頓了頓接著道：“決定分開走。”
“分開走？”唐心怡聞言手裡的馬勺便掉在了地上。
“我帶著段鵬走繼續北上，其他人往東川走，到了東川再走吐蕃，這樣便能順利返回安西。”李俊繼續說道。
“若是我們走了，你可能就無法活著離開他們的追殺。”一直不肯多說話的葉飄芸突然起身道。
“這枚戒指你帶回去交給趙王妃玉娘，告訴她，若是我真的有什麼不測，就讓我的長子李斌繼承趙王之位。李斌繼任趙王之位的當日，便要將世子妃上官玉兒處死，這是我唯一的要求。若是李斌不答應，便將趙王之位傳給三子李成，叮囑李成要善待他的兄弟姐妹。令高飛雲，崔明遠，邱世凡三人負責新主。”李俊摘下自己右手的食指的一枚翡翠金戒交給葉飄芸語氣平淡的說道。
“要走我們一起走。”葉飄芸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彆傻了。如今常疾風與萬永良恨不能將我碎屍萬段，如果你們再跟隨我，大家隻能落得玉石俱焚。你們跟隨我們雖然時間不算太長，但我李俊也不想你們為了我作出無為的犧牲。明日一早我們就各自逃命，如若上蒼你讓我李俊慘死，他日必有再見之時。”李俊說完便出了破廟。
看著這個曾今叱吒風雲的男子，葉飄芸心中感到一絲不忍，他是真正的男人，也是世間當之無愧的霸者。如果他活下來，將來必定會成為一統天下的皇者。
當李俊他們還在破廟休息的時候，萬永良的手下卻帶著吳王的士兵四處搜查他們的行跡，隻要發現可疑之人全部逮捕，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次日一早，李俊帶著段鵬繼續北上，雖然唐心怡也想與李俊一同北上，卻被李俊嚴詞拒絕了，他不能讓自己的女人為自己而死。
李俊一日不死，萬永良他們就一日不得安生。中午的時候萬永良帶著陰司殺手將李俊與段鵬圍在了落日坡，這落日坡三麵都是深不見底的深穀，掉下去那是必死無疑。
“趙王，你已經無路可走了。隻要你肯投降，我答應你可以確保你的安全。”萬永良看著走投無路的趙王李俊心情格外的好。
“就憑你？我李俊身為大唐皇室宗親安西之主，這大唐的半壁江山都在孤王手中，想要孤將這一切拱手想讓？你們休想。”李俊怒斥萬永良道。
“今日你已經再無退路，我見你也是一帶雄主，自己自儘吧。”萬永良根本冇指望可以說服李俊，此時見他致死不肯投降，便讓他自行了斷。
“狗賊，隻要爺爺尚有一口氣在，你們就休想傷害我家殿下。”段鵬單手持刀殺氣凜凜。
“好一個忠勇之輩。”萬永良見了也不禁心生敬佩。
“今日孤難逃一死，隻希望你可以讓他離開。孤不舍如此忠勇之人隨孤一同赴死。”李俊大聲對萬永良道。
“好。隻要你肯自我了斷，我便放了他。”萬永良一口答應。
“殿下不可。安西需要您，天下百姓也需要您，段鵬無能保全殿下，就讓段鵬隨殿下去吧，陰曹地府殿下也需要人侍候。”段鵬突然轉身跪倒在李俊身前大哭。
“你跟隨孤王十餘年，孤知道你們兄弟情深。若是你去了，難保馬宇不會為你鋌而走險。孤要你們都活著。”李俊說完，趁段鵬不防，一掌打在段鵬後勁，段鵬隻覺腦袋一痛，便暈了過去。
李俊轉身慢慢的走到落日坡山崖邊上，仰頭大笑道：“若蒼天憐我，就讓天下的百姓莫在骨肉分離，世間再無戰事。”說完便縱身一躍，跳下了這落日坡。
景福元年四月，趙王李俊身死黃山的消息傳遍天下，晉王，梁王，吳王，鳳陽王以及契丹的耶律阿保機都發來唁電，吊唁一代雄主就此絕滅世間。
身在姚州的趙王世子李斌聞言父王身死，幾度暈厥。
“殿下，父王不幸遇難，這安西還需要你來支撐，你千萬不能想不開。”上官玉兒守在李斌床榻之前伺候他喝藥。
“父王雖然平日裡對我冷淡，但我知道他是恨鐵不成鋼。如今他被吳王，晉王，梁王這群狗賊殺死，李斌若是不報此仇，枉為人子。”李斌一把推開上官玉兒端著的湯藥怒道。
“殿下節哀，大夫交代你不可再動肝火，否則傷勢難見好。”上官玉兒趕緊勸道，她冇有想到自己的丈夫會如此的看重父子之情，以往雖然李斌對李俊多有抱怨，但此時聽聞李俊身死，內心深處的那份父子之情瞬間激發，以至於臥床不起。
就在這時丫鬟嫣兒進來回稟，西川總督趙飛虎求見。上官玉兒聞言，立刻意識到她的機會來了。
待趙飛虎進來，上官玉兒趕緊起身施禮道：“趙都督大駕光臨，玉兒未曾遠迎，萬望恕罪。”
“世子妃言重了，本總督聽聞世子身體不適特來探望。”趙飛虎走上前對李斌道：“世子身子可好些了？”
“勞煩大人親自探望，李斌萬不敢當。”李斌強撐著身子答道。
“本總督剛剛接到白虎堂密件，由南衛中郎將嶽城率領一萬南衛大軍護送世子即可啟程返回龜茲。”趙飛虎說著取出密件交給李斌查驗。李斌曾今在白虎堂呆過一段時間，一眼便認出這的確是白虎堂的密件。
“好。明日一早我便返回龜茲。”李斌將密件交換給趙飛虎。
“世子妃身體不適，暫時可能無法隨世子返回龜茲，不如就留在姚州待產。世子一路上有嶽城照顧本總督也大可放心。”趙飛虎接過密件輕聲對一旁的上官玉兒說道。
“不行。世子如今身體虛弱，本妃一定要在他身旁侍候。”上官玉兒斷然拒絕了趙飛虎的提議。
“玉兒，你身子重了，不易車馬勞累，就留在姚州吧。當時請總督大人多多照顧。”李斌輕聲道。
“世子放心。世子妃的事情我會仔細處理。”趙飛虎躬身道。
這個時候讓李斌返回龜茲，十有八九就是讓他承襲趙王的爵位，如果自己這個時候不在他的身邊，這趙王妃的位子是不是自己的就很難說了。再者趙王一直對自己這個兒媳心存戒忌，若是自己留在姚州說不定趙王妃的位子冇有自己份，可能就連自己的命都有可能交代在這裡。看來趙飛虎這次是有備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