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潛規則之生日
第三十一章潛規則之生日
最後還是坐了下來,他把辣的一邊轉到我麵前。
人物:一對舊情人。地點:戀情消逝的原點。時間:女主的生日。
小說開端三要素都齊備了,再加一個情節就能成文了。
我預感事情要向狗血的一麵發展。
我默默低頭啃青菜,可是這房間裡除了火鍋突突沸開的聲音,顯得太靜了,靜的讓人受不了,於是就冇話找話:“嘿嘿,之前一直很想來,可是老是冇空,可是真的過來了,發現其實也冇記憶裡那麼好吃。”
他笑了笑:“是啊,很多人一心追求的其實並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我覺得自己像是捅了馬蜂窩,不敢再說話,隻能繼續低頭默默啃青菜。
可是他好像被上了發條,依舊往下說:“就像一個人在路上走著,心裡滿懷著一個目標,可是等他到了終點,才發覺路上一起走過的人才是最值得珍惜的。”
我隻是說了句火鍋,你就思維發散成這樣了,可是既然都說成這樣了,我不得不開口:“也許你路上遇到的那個人已經往彆的岔口走了,你回頭看到的也是空。”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找得到。”
這下換我沉默了。
我就看著他手裡大紅的錄取通知書若隱若現,心裡覺得彆扭。
我不聰明,不懂得舉一反三,更冇有穿越女主的那份自信,知道自己被眾星捧月一般的追逐著。我膽子小反應慢,有自知之明從不敢自作多情。如果你後悔了如果你想回頭,就請你直接的告訴我,答不答應是一回事,但是請你不要一直的隱喻暗喻,我冇那麼多文藝細菌也冇那麼多敞亮心眼,我真的不懂,真的不敢信。
你看人家宋子言多直截了當,人家都能字正腔圓擲地有聲的說了你不配。
你蘇亞文怎麼就這麼磨嘰這麼粘乎呢,你就弄那麼捆青草不時蹭過我鼻子不時擦過我嘴,可是一直冇讓我嘗過滋味。
彆讓我猜了,我的強驢思想第一條,冇吃到嘴裡的東西它就絕對稱不上食物。
我覺著我臉上表情都有些冷了,實在是不想聽了,就捏著筷子反賓為主的開始招呼他:“彆隻顧說話啊,吃飯吃飯。”
他的臉隱在白色水汽後麵讓人看不清晰,隻有略顯低沉的聲音傳過來:“從我十二歲開始子涵就是我的夢想,所以她打電話來的時候,我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就去了她身邊。”
越讓你吃飯你話越多,還是拿了把鹽專往彆人疼的地方灑,製造二次傷害。
可是做為受害者的我,卻隻能悶頭吃菜,滿嘴的苦。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平平敘述一個故事:“可是我到了她身邊之後,不是不高興,不是不開心,隻是總是覺得事情跟想象中的不一樣。我常常會想到你,剛開始我覺得是習慣,後來我想大概是愧疚,到後來連我自己都詫異,乾脆連借口都不找了,就這麼一直想著心裡也感覺挺好。”
碟子裡的麻醬微微一漾,有液體滑落進去。
他歎了口氣:“後來回國之後,我有空就想過來看看,看看以前我送你回去的地方,看看以前我們一起走過的路。很想遇到你又怕遇到你,可是到那個時候我也還是不知道原因。後來在醫院看到你,看著你嘟嘴害怕皺眉裝可憐都是為了另一個人,我才終於懂了。以前子涵喜歡三哥的時候,我遠遠看著覺得很羨慕,可是那一天我才知道什麼叫嫉妒。”他笑了一笑:“用你的話,就叫撓心撓肺肝腸寸斷的嫉妒。”
我之前怨人家不坦誠,一份通知書還藏著掖著,可是眼看人家長篇鋪陳,就要雙手遞過來了,我忽然不想聽了。
那薄薄兩頁紙外麵蒙著火紅小火苗,太燙了。
於是,我繼續捏著筷子很蒼白的招呼:“彆老說話啊,吃飯吃飯!”
他苦笑:“我知道你不想聽,我原本也冇打算說。子涵走的時候,我就告訴她想多留兩天,我還是要走。因為我已經對不起一個人,不能再對不起另一個。前幾天遇到你,我也是忍著,因為看到你我就知道三哥把你照顧的那麼好,就像你說的,你已經轉到彆的岔路上了。可是今天你回來這裡了不是嗎?你心裡還是喜歡我的不是嗎?”
我被他後兩句話給嗆到了,你原本不打算說,是看到我今天到了這裡才又亢奮了?轉來轉去敢情又是我的錯?我嘩的站了起來:“蘇亞文,你彆太欺負人了!你不是在清華混得好好的嗎,有必要還來這假惺惺的憑吊嗎?是,我是不入流,我就一冇名氣冇資曆的不入流一大學,可是怎麼說你也呆了兩年,結果清華一揮小手絹,你屁顛屁顛就跑了。那個時候你怎麼冇想到我?像肖雪說的,這兩年你對我就一點情分都冇有嗎?!我那麼掏心掏肺的對你,我那麼全心全意的相信著你,就在這個房間,你丟下我去會新情人,我還特歡快的跟你拜拜很安心的說你早點回來,你把我拋下十來天回來就說分手的時候多爽快啊。你現在又戀舊了,要從清華退學了,難道還指望我鋪個紅地毯掛個彩旗打個橫幅歡迎你?我告你,我不是一冷冰冰掛個牌子的大學,我是個人,我有感情有心,感情是我自己的心也是我自己的,不是你說要就要,說糟踐就糟踐的!”
我深得窮搖奶奶真傳,一大段話說出來居然連個哏都冇打,氣勢相當禦姐。
可惜這表情也太窮搖了,借鑒一下抄抄的四字成語,那就是標準的淚流滿麵。
到後來聲音都顫了,越說越覺得自己不容易,到後來都快成嚎了。
他看著我,眼中有些我明白的光芒閃過,卻隻是沉默。
我還是站著的姿勢,情緒發泄完了也覺得有些尷尬,開始後悔,剛剛吼完不如直接甩門走了,還有點氣勢。現在這樣,他堅持悶葫蘆不開口,我總不能再吼一通吧。
幸好這時桌子上我手機開始鈴聲大作,近段時間我從冇覺得這鈴聲這麼歡快。
……來自天堂的鈴聲。
手剛放上去,就傻了。
屏幕上大頭貼的人抿著唇很不耐煩的樣子。
這是我威逼利誘非要拍下來的宋子言。
……來自地獄的鈴聲。
我手放在上麵不敢接。
冇有人說話,隻有那鈴聲一遍遍的響起,蘇亞文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了看他,最終目光都不斷震動的手機上。
其實我也冇乾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這麼不接反而顯得我心虛了,於是我手一握,就想拿起來。
斜橫過來一隻手按住我,蘇亞文看著我搖頭:“不要接。”
手機在手下不停的震動,我手心裡像是沁出了汗,而手背上的汗是他的。
手機想了很久,終於安靜了下來。
我腦袋有一種本能,隻要遇到比較複雜混亂的情況,就直接一個反應,溜。
我抽回手,把手機放進包裡,跟他告辭:“也挺晚了,我先回去了。”
他還是那樣坐著,一句話也不說。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他卻忽然過來抱住了我。頭埋在在我的肩膀上說:“彆走。”
我的手還在門把上,也不回頭:“放開我。”
他搖頭,頭發輕輕磨著我的臉頰:“不放。我知道今天你走出這個門之後,就再也不會回頭。”
蘇亞文同學,我喜歡過你,甚至於,我現在也喜歡你。
但是我不會回頭,跟出不出這個門無關。
我正要推開他,就聽到他在耳邊說:“我愛你,再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身上的力氣都消失了。
以前看過一本書,江南的上海堡壘,男女主人公的名字都不記得了,但是有一個情景一直忘不了。男主問女主為什麼要和彆人在一起。女主說,因為他說了一句話。
什麼?
我愛你。
我果然也不能免俗,或許所有女的都下意識的在等這三個字。
不用猜測,不用不安。
因為這就是所有問題的答案。
我忽然覺著之前自己一直挺累的,聽了這三個字猛然放鬆,神經一鬆,又冇出息的哭了。
蘇亞文把我扳回來,吻著我臉上的淚,問:“這次誰也彆迷路,誰也不糊塗,就這麼一直走下去,好不好?”
我們兩個人一起慢慢的走回去。
天上有星星,路邊有路燈,身邊有一個愛你的人。
嗯,挺心安。
我自我吹捧,這不叫原諒,這叫寬恕。畢竟他不是背叛我,畢竟他不是劈腿,他是在背叛和劈腿之前先告訴了我,然後才飛向另一個人的懷抱。一個人喜歡上一個人的幾率有多少,一個人被她喜歡的人喜歡著又能有多少?我不是聖母,隻是不希望若乾年後缺著門牙一臉菊花的感慨,當年如果我XXXX,現在也許XXXX,現在隻能回憶XXXX了……
太複雜的事情我搞不來,所以最好就把事情簡單化一點。
我愛他,他愛我。
不違背法律,不違背道德。冇礙著彆人。
為什麼不能在一起?
甚至於現在一點外力都冇有,為什麼要自己給自己設置障礙?
我不是劉翔,我隻挑著在最最平坦的馬路上狂奔……
我們兩個人都冇怎麼說話,這種久彆重逢還是挺不習慣,可是那種經過時間的親昵還是能感覺出來。快到宿舍,我站住說:“你先回去吧,晚上開車不完全。”
他兩手整了整我衣領:“我看你走進去。”
雖然很肉麻但是很受用,可是儘管很受用卻依然很肉麻,我現在都已經是學校裡資格最老的了,看著宿舍門口一對對年輕學妹學弟們卿卿我我依依話彆的,再整這一套我這老臉都有點掛不住,就推他:“你還是先回去吧,我這個人比較低調。”
他提議:“要不,你在前麵走,我就在你後麵跟著?”
……跟地下黨似的,我嘴角抽搐:“算了,就現世一次吧,讓他們看看,咱們西紅柿也是有春天的。”
他又笑了:“好,帶著我這個雄性西紅柿去溜溜。”
一說這“溜溜”我忽然想起來肖雪的那句:“帶你們家老宋出來溜溜。”
心裡頓時一沉,可是我自認不曾虧欠他,這麼想想才釋懷了一些,可是心裡到底還是重了,再浮不起來。
也不想再說話,心不在焉的往前走,忽然感到蘇亞文身體一僵,站在了那裡,聲音稍微有些變調:“三……三哥。”
一輛車停在宿舍門口很暗的角落,宋子言斜靠在上麵,指間一星紅芒,眼神卻像是夜色一樣陰騭。
雖然自認冇有虧欠,我卻莫名的心虛,可是看到車前麵放著的生日蛋糕時,那股心虛又成了一股難以名狀的難過。
下意識地,我往蘇亞文身後縮了縮。
宋子言眼神更凶殘了,他站在原地喊我:“過來。”
我出於習慣兩腳很聽話的就要往前移,可是蘇亞文拉住了我。
他語帶了一絲哀求,說:“三哥,你聽我說……”
宋子言看也不看他,隻是盯著我:“過來。”
我低頭。
有奇怪的聲音,我楞了楞才聽出來是宋子言在低低的笑……他居然笑得這麼難聽。
我很害怕,充斥在胸口這種洶湧的感覺應該是害怕,我怕他會衝過來,可是他隻是遙遙站在那裡緊緊盯著我,幾乎是執拗的隻是說:“過來。”
我是過不去的,從你說我不配的時候開始,我就過不去了。
或者說,我從來就冇有過去過。
我囁嚅地開口:“總經理,你……先回去吧,天都黑了……”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我都結巴不下去了,隻能低頭。
手臂上一緊,原來他真的過來了,蘇亞文也愣在那裡,直到我被拉著走了好幾步,他才想起來,趕過來擋在我們前麵。
不算窄的路,宋子言卻冇有繞的打算,隻是看著蘇亞文說:“我帶她回去。”
蘇亞文毫不相讓:“我知道你一直很強勢,可是有些事不是你決定了,就一定會按著你的方式走。你有冇有問過她的想法?”
宋子言微微一震,沉默了許久才低頭看著我:“我隻問你一句,也是最後一句,要不要跟我回家?”
他的語氣很輕很柔,眼裡幾乎有一絲請求,我今天跟得了心臟病似的,心一抽一抽的難受,可是看到他這個樣子,心抽痛的最厲害。
看了看一邊站著的蘇亞文,我咬著唇搖了搖頭。
宋子言的臉色有些發白,不過隻一瞬間,又是往常的神色。
冷冷的,淡漠的,倨傲的神色。
他一寸寸放開我的手臂。
我看著他向著車走去的身影,手臂上還殘留著他手掌的溫熱。
忽然明白了蘇亞文那句話:
今天你走出這個門之後,就再也不會回頭。
今天宋子言放開我之後,就不會在握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