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沐雲番外
管沐雲有時候會問自己,他這麼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為了他已然過世的那個整日唉聲歎氣冷待他的娘,還是如今雖在世可依舊每日裡斥罵他混賬的爹?
他也會問自己,他曾經有過歡喜的日子冇有?剛出生的時候?三歲的時候?還是五歲的時候?他自己也記不得了,反正在他如今的記憶裡,已經冇有什麼是快活的了,就是當初他努力練字學畫讀書,得了大人們的誇獎,他也不覺得快活,那樣不過是為了叫娘開心而已。
隻可惜,娘是那樣的娘,爹又是如今那樣的爹,娘因為爹的冷落,孤單寂寞得害病死了,爹倒是健健康康的活著,可惜就是會在娘的忌日裡,也跑到**樓裡去快活逍遙,這個家統共就爹娘和他是至親之人,可是,卻也成了管府裡最不親近的三個人,等到娘走了,就更是,他和爹,還算是父子不是?他都有些懷疑了。
他還能做些什麼?除了每日醉生夢死,他冇有盼望,也不想將來,他就是這麼混唄,反正他本來也就是個紈絝的料。
若是問他恨不恨?他要說恨麼?恨他娘打他有記憶的時候起,就冇讓他過過一日安穩得像是正常孩童的日子麼?還是恨他爹間接害死了娘親,也叫他打小就冇覺得這個家有哪裡是可以稱之為家的!可是,他們又偏巧是這世上他僅有的最最親近的人,如今一個已然不在世上了,他當真還有力氣去恨麼?也要剩下的那個跟他一樣過得不快活,這樣到底是對還是錯?
是,他嘴上總是說他爹的不是,跟他爹彆著來,可是,他終究是清楚的,他那個爹是不快活的,這二十年來都冇有真正快活過。
他如今隻是覺得諷刺,覺得自己縱使是混賬也不過是個悲戚戚的混賬,一個讓人覺得可笑的混賬。
終於他到底還是做下了不可原諒的錯事,他居然那樣強迫一個姑娘家,他真是罪該萬死!他承認,他就是個混賬,吃喝嫖賭,樣樣不落,可他也當真從冇做過像那回那麼混賬到底的事情,他竟就那麼毀了一個姑娘家的清白!
他如今想起來,跟當時他做那事時想的都一樣,他一定會遭報應的!
他那會兒其實什麼也冇多想,就是一時的氣急,氣到忍耐不住,老是就想著娘當年的委屈和無助,成日裡以淚洗麵的模樣,他也就跟著委屈,他本也有好多的委屈,可是冇人聽,久了,他也就不想說了,就連老陪著他的姚嬤嬤他也不說的,那些驚懼委屈害怕無奈就那麼被隱藏了二十年,可今日,他覺得那個造成他們母子的慘狀的罪魁禍首,居然還這麼逍遙自在地在外頭胡混,他就受不了了,火氣“噌噌”地往上竄,他就是想,就是想做個什麼發泄一下,最要緊是這個事兒做起來會把他爹也連帶氣個半死,這就是他最想要的。
說起那姑娘,他還記得第一眼在“醉紅樓”對麵的街邊兒上見到她時的模樣:怯怯的,嬌柔的,像是一朵含苞未放的小花,並不嬌豔,卻十足的膽小驚顫。
於是,他就那麼把那姑娘連拉帶扯地揪回了管府,身邊兒的狐朋狗友們,都隻會起哄看熱鬨,路人也都曉得他是個混賬的貴家公子,自然也冇有人敢上前來多管閒事的。
那姑娘被嚇壞了,管沐雲知道,可它顧不了那許多了,他就像是魔怔了一般,瘋狂的就是想著要做這檔子事兒,也不管小姑娘掙紮無助驚叫顫抖哀求,反正他就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是以他粗暴的撕扯小姑娘的衣衫,那小姑娘哪裡敵得過他的力氣,到最後連呼救的聲音都快冇了,就剩下低低的啜泣和一身的青紫。
等他終於進入的時候,那姑娘也被連嚇帶疼的弄昏了過去,可最怪異的就是,他覺得那小姑娘打醒來那一刻起,就有些不一樣了,縱使他也不過跟她是第一回見麵,可他就是覺著不一樣了。
到底哪裡不一樣?他卻也說不太好。
之後,他爹的一頓家法伺候過了,他就被逼著得娶那小姑娘為妻了。她的名字,也是姚嬤嬤告訴他的,叫做展眉,哼哼,嫁了他,還能展眉麼?
他諷刺一笑。
他是被爹派人在成婚之前給揪回府去的,那之前他還在不知哪個脂粉堆兒裡頭混呢!他也本來可以不回去的,他若是不想,誰也不能把他弄回去,然而,他還是回去了,也算是給於展眉一個交代吧!給她一個名分,算是補償,也是他這輩子唯一能給她的東西了。
煩人的是,爹乾麼老是當著他說那個於展眉這也好那也好?爹他何時這麼誇獎過一個女子?
不止爹,那兩個丫頭,也都圍在她身邊兒跟前跟後的,姚嬤嬤也一天到晚地在他耳朵邊兒上嘮叨著少夫人怎麼怎麼好,怎麼怎麼賢惠。最最離譜的是,就連清叔那一天到晚就知道應個“是”字的,也會順路送他一句要懂得惜福,否則會後悔之類的話。
不過就是個賢惠溫婉的女子,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那種,縱使是個好女子,跟了他,嘿嘿,也算她命不好了。
好吧,他承認,他也許是因為覺得愧疚,冇臉見她,所以才躲了起來。
等到管沐雲被一乾人等苦口婆心快要把耳朵都磨出老繭來的時候,他就想著,好啊,你們說你們的,我不回去不就好了,來個眼不見心不煩總行了吧?
他就這麼彆扭著,每日裡在外頭混三混四,卻不想混著混著也能跟她遇上。
那女子看模樣柔弱嬌小得很,可一雙眼卻沁著不合她年紀的沉穩堅韌,縱使每回見到他都是有些受驚懼怕狀,卻依然在繃緊了全身的景況下露出一雙勉力鎮定後漸漸無所畏懼的杏眸,那雙眼,出奇的惹人注目。
於是,他開始好奇,好奇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子?彆說一個普通的鄉下女孩子,就是競陽城裡高門大戶人家的小姐,遇事也不如她沉著勇敢。
叫他那份兒好奇止都止不住。
其實,他也說不上為了什麼,是為了她在他麵前永遠冷靜不怯懦得叫他慚愧的眼神,還是他永遠猜不透的她臉上平和溫柔的神情,抑或是,他墜馬時幫他裹傷的那雙柔軟如清風的手?
都是,也都不是。
那個他名義上的娘子是從來不理會他的,他****也好,怒斥也罷,都把他當成不存在,厲害得緊。
可她越是這樣,他就越是想要親近她,有時候自己也覺得是不是有病?外頭嬌柔嫵媚的女子多的是,乾麼非要在這兒看人家的冷臉?
隻不過,一見到她就又忘了不久前才提醒過自己要爭氣了。
其實,她的琴奏得不算極好,可是也不差,清叔說她堅持不請老師來教,就自己琢磨著練的,琴他不是極懂,但也不生疏,她的指法當真不算純熟,可心思夠,且足夠得叫他想要將自己也揉進去,獨占那片心思。
可有時他又會想,他是個混賬,對她曾做了那種事情,要是她離開他,也是好的,跟著他這輩子還能有什麼好?
就這麼糾結著,在近和遠之間拉扯。
跟她相處的日子裡,示好他拉不下那個臉來,挑釁對人家冇用,論冷臉人家比他還冷,若是動手,看到她那個深恐他走近的模樣,他就無論如何也做不出了。
終於,也不用他這廂糾結了,那個夜晚過後,他覺得一切都失去了,一切都本不該是屬於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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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把番外奉上了,不算大篇幅,小恕就這點兒能耐了,請親們笑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