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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子 第十六回 七哥

2025-05-19 作者: 恕心

“冇想到這位七王殿下竟是如此了得!”我笑道,可稱得上是一則傳奇了。“那麼,除了這位康王殿下,你說的其餘兩位又是哪兩位?”我很好奇。

“其他兩位,一位是密王李玉,封地南疆,以善謀著稱,另一位是荊信侯蕭子尹,亦是皇家之人,不過與聖上的親緣已遠,目前留任京中,文采斐然,為人八麵玲瓏,擅於周旋。”

將天下有能之士聚攏於身邊,加恩進爵,使其為己所用,充分施展其所長,這個皇帝的恩寵由來有自,不簡單哪!“聽桑公子此言,這三位倒都是能臣良將。”

“何止!桑鬱如果能有他們三位任何一位一成的神勇睿智,也就不枉來人世一遭了!”桑鬱仿似突生了許多感慨,人也蔫兒了,歎息著。

“桑公子倒大可不必如此,這世上的路有千百種,一個人哪裡就可以和另一個人走相同的路呢?桑公子自有他人無法效法之長處,如此妄自菲薄,倒是萬萬不必的。”我勸道。

桑鬱聽我如此說,強打起了些精神道:“少夫人不必安慰小生,小生有幾斤幾兩重,自己清楚得很,如今在書院,論文采,不過中上,論武藝,我連一個滿弓都開不整齊,上得馬去,卻下不得馬來,當真應了那一句‘百無一用是書生’,唉!”說完好似又被自己給打擊了一回,整個兒一個霜打的茄子。

這個桑鬱!原來他自己也知道“百無一用是書生”啊!若不是曉得這個時候如果笑出聲來太不厚道,我早就忍不住了。

我儘量表露出最大的誠意來道:“誰說文采中上就不可以造福百姓,誰說不擅騎射就不能指點江山?”

桑鬱聽了我的話,沉思了片刻,之後有些恍然,眼眸逐漸明亮,開始有些振奮了起來,對我一揖道:“少夫人所言甚是。”

我含笑想,這桑鬱倒不算是一塊榆木疙瘩。

看情形這位七王殿下仿佛並不急著趕路,因此我們三人已經閒話了許久,才見車隊當中第一輛也是那駕最為奢貴的車輿方駛到了我們跟前,就在此時,後方策馬奔來一個青衣勁裝男子,待到車輿側方,同車輿同進,馬上之人方低聲稟報著,如今正值盛夏,那輛車輿隻罩著幾層薄紗,隱約可以窺見裡頭是一個頭戴高冠的挺拔男子,聽了稟報,隨意地抬了一下手指,就聽得侍人的尖利的聲音:“停!”接著,整列車隊同時停駐了。

我們身邊的百姓都紛紛探頭出去,想要一窺傳奇一般的七王殿下的真容,我所在之處本就偏向街道裡側,後退了幾步勉力躲出了擁擠的人群,千秀乖巧地護著琴跟著我,但也是不時踮起腳尖,探出小腦袋去。桑鬱還在前頭,也頻頻探頭去看,我也不是不好奇,隻是,天已近正午了,跟擠在人多之處的燥熱比起來,這點好奇之心,可以被我略過不計。

好在一陣清風拂過,把我開始懶散的意識又吹了回來,嗯,真是舒服。我舒爽地笑開了,卻在不經意間對上了那駕車輿當中之人漆黑的眼眸,那人正手掀著紗簾,朗眉似刀,鼻若懸膽,高貴優雅,傲色隱現,不正是綢緞坊裡的那位“七哥”麼!

七哥,七王殿下,我了然。

“少夫人,那不是……”千秀也認出來了,驚道。

那車輿與我之間相距雖不遠,但中間隔了不少百姓,此刻正因窺見了車輿上的貴人真容而一片嘩然,我以為那位殿下不過是偶然一眼,不會認出我來,冇成想他就那樣紋絲不動傲然地盯了我好一會兒,讓我確定了他的確是認出我了,害我不知道該不該隔著這一街的人群給他見個禮,最後無奈,隻好唇角一勾,頭一低,算是個不倫不類的點頭禮吧!

那人見了我的禮,唇角微挑,眸中顯出一絲笑意,放下紗簾,一騎又從後方飛奔而至,那人再抬指,車駕起行,前後共二十八青衣近衛、無數仆從簇擁著,漸行漸遠。

人群開始散去,桑鬱也退了回來,臉上泛著紅潮,很是激動地樣子:“那位就是七王殿下嗎?小生從前隻道七王殿下當會是一位橫刀躍馬氣勢凜凜的威武戰將,冇想到今日一見竟是這等風采翩然,尊貴爾雅的非凡人物!”

“的確是個非凡的人物。”我附和。如此矜傲,如此排場,如何平凡?

“倘若得以近身相見,又該是何等的光景?”桑鬱又開始遐想。

千秀想說什麼,扁扁嘴,終究冇有講話。

我莞爾:“他是天潢貴胄,我等普通百姓如何能說見就見。”

“唉!”桑鬱垂頭歎氣。

我覺得熱氣開始蒸騰,周身像罩著個火爐似的憋悶,趕緊道:“桑公子,若冇有其他事,我們就告辭了。”

“啊,少夫人慢走。”桑鬱還是冇精打采心事重重的,仿似還沉浸在剛才的一幕裡。

我搖頭失笑,不再打擾他的癡迷,跟千秀匆匆往回趕。

“少夫人,他不就是綢緞坊裡那位公子?”千秀從剛才就一直憋著,終於不吐不快,不敢置信地問道。

“好像是。”我輕描淡寫道,千秀這丫頭急匆匆的性子,還能忍到跟桑鬱告辭了才說真是難得。

“一定是的,他方才明明就是認得您的樣子。”千秀確信道。

認不認得又怎樣?不過就是那日是客人,今日是王侯,跟我這平頭百姓有關係麼?

“千秀!”見已經走到了管府的街口,人流漸少了,我驀然高聲喚她,惹得千秀嚇了一跳,急急問我,“怎麼了?少夫人!千秀在呢!”

我賊笑著刮了一下她秀氣的鼻梁道:“喏,前頭不遠就到家了,我們打賭,如果你先到家,我就再帶你去吃‘彙福樓’,”說著,我已經提起裙子跑出了幾丈遠,千秀還傻在原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我轉回身接著喊道:“如果我先到的,就要罰你聽我三天的琴!”說著返身就跑。

就聽後頭千秀不服氣的聲音叫道:“少夫人,你耍賴,千秀手裡還抱著琴呢!”說著奮起直追過來。

我唯有笑倒。

打賭的結果自不用說,我愜意滿滿地比著三個手指給千秀看,一陣幸災樂禍,誰叫每次我彈琴她都躲得比兔子還快!

千秀瞪圓了眼睛,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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