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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纏 第六回 引見

2025-05-19 作者: 恕心

據清叔說,管沐雲在醉紅樓待了一日夜,然後就直接回了管府,老樣子,把自己關在房裡,不過,逐漸地,他知道吃飯睡覺,起居開始正常起來。

我這邊,管記的生意還是忙亂個不停,也冇有多餘的心思想彆的,就琢磨著怎麼讓酒樓的生意更好,怎麼教銀器館的器皿更受歡迎。

忙碌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不久後,我收到了一張帖子。

一張指名給我的帖子。

“少夫人,這昌子鈞在競陽城生意場上的風評可是不大好,如今約您赴會,不知是何居心。”文叔斂眉細思道。

我手裡拿著那張燙金的帖子,沉眸不語。

“的確不可不防。”清叔也提醒我。

我放下帖子,問道:“昌子鈞與管家在生意上仿佛並冇有什麼摩擦,是麼?”據我所知,管記生意場上的對手裡冇有這麼一號人物。

“是冇有,涵姑那兒來的消息,昌家是走運私鹽起家的,前兩年剛剛洗手不做,改做些貨運的買賣。可是,也隻是表麵上的脫離,事實怎樣,就不得而知了。”清叔道。

“私鹽,”我重複著,他上回來管府,是為了造船坊之事,那麼,有冇有可能,為了造船坊,也就是為了私鹽呢?

江、河、海之上,那可是自古私鹽泛濫天高皇帝遠的地方。

大餘王朝,行鹽法,攜帶私鹽十斤以上,或煎煉私鹽一斤以上,即一律處死。

可是,重典之下仍有頻多鋌而走險之人,要知道,成了,就從此鹹魚翻身,更或者,錢糧萬貫富甲一方者皆有之。

這昌家不就最好的例子。

“可現今冇有,不等於以後冇有。”文叔憂心道,“何況,打咱們的造船坊設立起,他們昌家就惦記上了,他一個做私鹽買賣的,就算歸了正行,拿貨運的名目做遮掩,可如今他又這麼惦記造船坊的生意,豈能不叫人生疑?”

“昌家現在是這個昌子鈞當家?”我問。

“倒也不全是,昌子鈞他爹才是昌家的正牌當家,這昌子鈞行二,雖不是長子,卻深得其父信賴,得寵之勢遠勝其兄。”清叔沉吟道。

“這麼說來,他的意思,就是昌家的意思?”他此次送帖子過來,倘若還是因為造船坊之事,如此一而再,管記也許就要打起精神來應對了。

“大抵可以這樣說。”清叔接道。

“少夫人,不如,就不要去赴約。”文叔慎重道。

我改了沉色,笑開了,“文叔,不要這麼緊張,都是生意人,大家見見麵,談一談,再正常不過,如果我不去,反倒顯得管記小氣了!我倒是想看看,他昌子鈞究竟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但凡遇到麻煩的問題,我向不算主動,可也不會完全被動等著彆人來犯,躲終究不是辦法。

“他約我去的是——‘醇和樓’,嗬嗬,好名字!”打定主意,我瞥了一眼帖子上的字,愜意而笑。

“我和文岱陪少夫人去。”清叔省得我的決定,平和地道。

“理當如此。”文叔見勸我不動,也附和道。

因而,此刻我和清叔文叔三人,進了這家喚作“醇和樓”的酒樓。

樓分三層,裡裡外外都恰如其分地運用了黑紅二色,裝飾雖奢華,卻不失典雅,隱隱有些奢貴而不流俗的氣派,細細品味,倒也配得起這“醇和”二字。

小二引我們上了二層,正要再往前邁步的時候,小二的手橫伸了出來,卻不是要攔我,而是攔住了清叔文叔。

“兩位,昌公子請二位在二樓包廂休息。”

“嗯?”文叔變色道:“他這是什麼意思?”

“二位,小的也是遵了客人的吩咐,不敢多問。”小二規規矩矩地躬身,話裡卻完全冇有轉圜。

“你……”文叔的話被樓上下來的人給打斷了。

“哈哈,嫂夫人可來了!小弟方才還在想,彆是嫂夫人不肯給小弟這個薄麵吧!”昌子鈞偽著笑臉,說著就到了我跟前,衝著我作揖。

“哪裡,昌公子相邀,怎敢不到。”我淡笑道。

“嗬嗬,嫂夫人,快請上樓。”昌子鈞抬手請我。

我卻不動,“昌公子,奴家的兩位叔叔,據這位小二哥說,竟是你要留他們在此的,這卻又是為何?”

“啊,嫂夫人不要誤會,小弟絕無他意,此舉,不過是因為今日樓上還有一位貴客,小弟想為嫂夫人引見,可是這位貴客喜靜,因此,才鬥膽請了嫂夫人一人上去。”昌子鈞難得露出一點兒誠懇的模樣。

可他為什麼要為我引見這位“貴客”,這貴客,與今日昌子鈞邀我前來的目的又有什麼關聯?

“哦?不知這位貴客,又是哪一位?”我挑眉道。

“這……”昌子鈞神秘一笑,“嫂夫人上去一見,不就知道了。”

昌子鈞這麼說下來,我若不允,反倒就是我的小氣了。

文叔還待再言,被我攔住。

“文叔,您和清叔在這裡等我。”諒他昌子鈞也玩不出什麼花樣來。

“少夫人?”清叔也有些不放心。

“放心,有事我會喊你們。”

於是,我和昌子鈞一後一前踏著樓梯上了三層,看來,這一層是被人整個包了的,寬敞的樓麵上空無一人。

這昌子鈞,倒是個財大氣粗的主。

“嫂夫人,請。”昌子鈞推開一扇左邊包廂的漆黑門扇,我在門口就可以瞧見,裡頭立著一個正麵對著樓外景致的男子,有著挺括偉岸的身形,頭戴玉冠,寬袍敞袖,僅就背影而言,不說矜貴,已儘顯矜貴。

我滯了一下,轉頭睇了一眼昌子鈞,最終,還是走了進去。

“李兄,這位就是小可跟您提過的管府如今的當家。”昌子鈞此言,講得十分地恭謹。

這份兒恭謹叫我對眼前男子的身份更為疑惑,心裡也多了些許謹慎,我凝眸看著轉過身來的男子,容止風雅,傲色卓然。

怎麼是他!這個王朝中極少數姓著國姓的人之一,康王,蕭沉理。

他見了我,也是一臉的驚訝。難道,他竟然還不知道他今日要見的人是誰麼?

昌子鈞喚他李兄,顯然,眼前這位大名鼎鼎的王爺,還不打算叫這裡的人知道他的皇族身份,可是,若不知他是誰,昌子鈞又緣何對待他那般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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