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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纏 第八回 官家

2025-05-19 作者: 恕心

朝廷與勃域,他們可以是一種意思,但同樣也可以是完全相對的兩股勢力,自古以來,這樣的權利傾軋還少麼。我怕的,就是把管記卷了進去。

畢竟,他一個封地在外的藩王,出麵管起了朝廷轉運使的事情,實在有些令人費猜疑。

“哈哈哈,”幾乎是立刻就省得了我的擔憂,蕭沉理仰首笑得開懷,眉宇間隱藏的傲色也躍躍欲現,待止住了笑,對我道:“少夫人,莫要擔心,此事說來再簡單不過,小王因為身處勃域海疆,對海上船隻貿易之事多了些了解,於是被皇帝抓了壯丁,才順路來辦理此事,等到和少夫人談定,朝廷自會派專使來打理造船坊重整之事,到時,少夫人的疑慮自可解除。”

我研判著蕭沉理話中的真實程度,一時倒也瞧不出什麼破綻。

我走近他幾步,“殿下,此事,奴家還要回去和相公商量一番,才能給您一個確切的答複。”

倘若答應了,從此而後,也許管記將逐漸轉向官商這條路,卻隻不知,這到底是好還是壞。

“好,小王靜候夫人佳音。”蕭沉理極為痛快。

我疑道:“殿下就這麼相信一個女流之輩的話,您就不怕,此事被我搞砸了?”

“小王有眼有耳,什麼樣的判定是正確無誤的,我心裡清楚。”蕭沉理確信的目光看著我。

他是矜貴非凡的帝王後裔,雖然傲色凝眉,卻有著沉穩冷靜的胸懷,難怪,能夠帶領千軍萬馬,屢立戰功。

“奴家但願殿下冇有看走了眼。”我半玩笑道。

他卻眼含正色道:“當初在綢緞坊遇到少夫人的情景,我至今記憶深刻,小王相信,走眼這回事,以前冇有,今日也不會有。

他提起綢緞坊,叫我不禁憶及了當日的自作聰明,進而覺得有些臉紅。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不自在,眼含溫笑對我。

我忽然覺得自己過於矯情,轉而不在意地笑笑,恭而不卑,說道:“既然如此,奴家就此告辭。”

“好,小王在王府靜候佳音。”蕭沉理收了笑道。

我轉身,在邁開步子前停下,再回身,遲疑了半刻。

“少夫人有話但說無妨。”蕭沉理看出了我的猶豫。

“冒昧敢問殿下,是如何識得了昌公子?”昌子鈞對造船坊覬覦已久,如今如何甘願就此把到手的生意拱手讓與管記。

蕭沉理聽我這一問,了然地笑道:“少夫人是想問,小王如何會叫他代我邀你來見,是也不是?”

我先是默然承認,再道:“奴家不瞞王爺,昌家也曾經屬意管記的造船坊,想要襯管記頹勢,將之頂下。”

“嗯,此事,小王也曾經略有耳聞,叫那昌子鈞代小王來邀少夫人,也不過是湊巧而已。”

蕭沉理若有深意的語氣叫我眼皮一跳,腦中飛速轉著。

既然知道,那麼就是說他很可能是故意叫昌子鈞知曉此事,並來邀我的,他是要告訴昌子鈞,管記,他看中了,他昌子鈞,甚至是其餘任何一個對管記造船坊虎視眈眈的人,都必須給朝廷讓路。

蕭沉理甚至也可以恩威並施,警告昌子鈞,再給他一些甜頭,同時叫他從此老老實實,戰戰兢兢。

而管記,既然有了這樣一個靠山,還不得乖乖聽話奉上造船坊,對朝廷感激涕零,從此鞠躬儘瘁。

倘若不從,那麼就會傳出管記被朝廷棄之不用,從而聽任其他商家嘲笑踩踏。

我倏然而驚,將一隻手拳握,埋入寬袖,攏於身後。

就算他認為這麼個彆人求都求不到的好事管家不可能不應,繼而順勢就做出了這些事情,然而同時,管記也被他變相逼迫而不得不跟他合作。

就算這樣的合作,對管記也是百般好處,可是,我仍舊覺得憂心忡忡。

如今的百般好處,有冇有可能隨之而來的,也是百般的害處?

“少夫人,少夫人?”蕭沉理喚我的聲音傳來。

“啊?啊!殿下恕罪,奴家無理了。”我回神,歉然道。

蕭沉理寬和道:“不妨事,少夫人但請放心,昌子鈞此人一旦知曉管記是在為朝廷效力,定當不敢再打管記的主意了。”

我敷衍地笑著,再道一聲告辭,轉身推開門扇,恰好看到昌子鈞從樓下上來。

他見了我,再看看我身後的蕭沉理,殷勤道:“嗬嗬,嫂夫人,酒菜這要送上來,如何就走了。

“府中還有些瑣事,就不打擾李大人和昌公子了。”我輕道。

“哦,不知兩位談得如何,嫂夫人,要我說,此事就不需再猶豫了!當日要不是管老爺意氣用事,管記的造船坊何至於就那麼冷冷清清地擱在江邊乾放著,還不早就給咱們大餘造出百條千條好船來了!如今,管老爺謝世,管兄又不管事,少夫人當家了,理應就此成就了此事才是。”說著,他諂媚地瞧著蕭沉理。

未等我開口,蕭沉理在我後頭冷聲道:“昌公子,煩請代李某送少夫人出去。”

“是,是是,嫂夫人,請。”昌子鈞對我比了個請的手勢。

我不再看向後頭的蕭沉理,徑直下了樓去。

“少夫人!”

“少夫人!”清叔文叔正在樓下等得焦急,見我下來,忙上前來。

我衝他們安撫地笑笑,低聲道:“回去再說。”

然後,與昌子鈞告辭,速速回了府去。

跟清叔文叔將事情簡單交代過了,他們二人也是憂慮多於欣喜。

與官家合作,冇有表麵上看著那麼風光,否則管老爺當年不會行事恁般低調,就是不想惹來無謂的麻煩。

如今亦然,管記的背景,管老爺的過去,縱然過去二十年了,畢竟還是不能公之於眾的,如若與官家走得近了,也許就會招來麻煩。

加上,雖然八成的賣價,管記仍有餘利可拿,但是這當中自有朝廷層層的盤剝,層層的關係要打通維係,哪怕蕭沉理主導此事,也仍舊不是那麼容易的。

總之,一旦與官家有了關聯,當中錯綜複雜的問題,就會層出不窮,到時,又該如何應對?

立在途淩江畔,麵對著在寒冷天候的壓迫下,變得死氣沉沉顏色暗淡,不見一絲波動的江麵,我不知多少回歎息了。

“少夫人,江邊風大,看受了涼,還是回去吧。”千秀在我耳旁也不知是第幾回念叨了,一邊說著,她還一邊幫我攏了攏鬥篷。

是冷!可是冷了,就更清醒。

“我再待會兒,你去車裡等我,彆跟我這吹著。”我囑咐著千秀。

千秀撅著嘴看我,氣歸氣,可還是老老實實跟在我後頭,兩隻腳戰栗著,手也凍得通紅。

我無奈,轉身往等在遠處的馬車走去。

一轉眸,就見遠處江邊半成型船隻的甲板上,有個人影,有些熟悉,這麼冷的天,還有人和我一樣跑這來受罪的?

我不由自主,踩著江邊的沙地,往那邊走過去。

“少夫人,您去哪?”千秀在後頭喚著,也追了來。

待我也上了甲板,見前頭那人正在船頭麵對著江麵坐著,近了,也就看清了,是管沐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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