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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纏 第十二回 止吻

2025-05-19 作者: 恕心

“好,少夫人的膽識,小王終究冇有看錯。來,我給你引見一個人。”蕭沉理說著,指著那個年輕俊秀的男子道:“這位,便是真正的江勃道轉運使,李博大人,如假包換。”最後幾個字,他笑著說的。

“李大人。”我施禮。

“管夫人,久仰了。聽聞夫人以一女子之力支撐起競陽管記,睿智堅忍絲毫不輸給男子,今日一見,果然不凡。”李博笑得竟然有些深意似的。

“不敢,大人過譽了,奴家不敢當。”我虛應道。

“兩位都務須客套,今日李大人來此,亦是為了造船坊的事情,李大人接了聖諭,從今以後,管記造船坊的一應事宜就全部由他來協商安排。兩位而後,可要通力合作,共同為朝廷儘心呦。”蕭沉理拍拍李博的肩道。

我心裡卻多少有些不快,這是早就料到了管記會應承下這個差事,才會早早調了李博來競陽聽令。

這種一切都掌控在他人手心裡的感覺,並不好。

自打我來這裡以後,這種無力的滋味,嘗的還真不少。

正想著,外頭傳來高聲清脆的叫喊,“大膽!不要攔著我,我要進去,讓我去見七哥!”

是那個蕊兒,終於是耐不住了。

“蕊兒小姐,小姐,不要硬闖啊,王爺在議事,您就不要為難奴才了吧!”吳總管勸著。

這廂,我看見蕭沉理的眉頭半聳。

李博歎道:“這個蕊兒,又開始不像話了!叫管夫人見笑了。”

我溫笑著示意不礙事。

“王爺,我出去看看。”說著,出了議事廳去。

這李博,似乎跟蕊兒的關係不一般。

“蕊兒是李博的妹子。”好似瞧出我的疑惑,蕭沉理跟我說道。“他們是當朝國舅爺的一雙兒女,蕊兒自小被寵得有些驕縱了。”說著他無可奈何地笑笑。

他竟然跟我解釋這些,好像不應該是矜傲權貴的蕭沉理會做的事情。

害我驚愕了半晌,才順口道:“姑娘家的心思,很好琢磨的。”

蕭沉理聽過了,當然明白我所指為何,笑看著我道:“小孩子而已。”

我偏頭,小孩子?那蕊兒恐怕不把自己當做小孩子。

可是,那樣驕縱的性子,就算是得以嫁入這繁華高貴的王府,就當真是幸福了麼。

我不以為然,淡笑著不再多言。

“怎麼?少夫人以為,我說得不對?”蕭沉理大概是見了我的神情,猜測出我的想法。

“哪裡,不過就是想到,大餘的女子十五歲及笄,也不算是小孩子了。”我當然不會說出真實的想法。

“是不是小孩子,不在乎年齡,而在於處事。說起來,有些人與蕊兒也許年歲相差並不遠,可是為人處事,確是差了何止十萬八千裡!”蕭沉理瞅著我,把這話說得再認真不過。

“咳咳,”我被他露骨的誇讚給駭得嗆咳了幾聲,怎的如此彆扭,我隨意再敷衍了兩句,約好改日請李博到江邊造船坊議事,就匆匆告辭了。

再一次被迫的妥協,惹得我的心緒總是不佳。

才到了桐園的園門口,就見裡頭走出一個陌生的臉孔,帶著些許江湖氣。

“少夫人。”見了我,那人抱拳施禮,然後腳下如飛一般,往外頭走去,他竟然認得我。

再回頭,見管沐雲就在他的房門口瞅著我。怎麼?那人是來找他的?

我突然心裡更加煩躁,也不進園子,改向順著小徑就往彆處走。

走著走著,不知怎麼就到了已經被燒毀多日的悅園,也就是最近,才稍微騰出些精力來著人收拾了收拾這裡的斷壁殘垣。

好好的園子被大火燒得麵目全非,看著這滿目的斷牆殘瓦淩亂不堪,就讓人生出許多淒涼來。

此時,三三兩兩零散的仆役在往出走,傍晚了,是時候各自回家用飯歇息了。

見了我,就跟我打個招呼,我笑笑說快回去歇息吧。

轉眼間,整個悅園的廢墟就隻剩了我一個。

荒涼淒清的感覺更勝,我繞著廢墟的外圍走了幾步,驀然懼怕起這樣的感覺快要把我吞噬,於是回身打算回桐園。

他什麼時候跟來的?怎麼連點兒聲音都冇有!

管沐雲見我回身,躊躇了一下,衝我過來了。

待到了我近前,“你,要重建悅園?”他問。

我淺淡道:“先拾掇了再說吧。”

他扯了一下嘴角,“建了又如何?他們就能回來了麼?”

“至少可以證明他們曾經存在過。”那樣一段糾纏了一生的情感,不管曾經蘊涵了多少的悲傷心痛,到底都是彌足珍貴的。

在我曾經的世界裡,這般的愛戀情深,好難得。

管沐雲的眸中有著回憶、糾結和悲痛,一閃而逝,然後就是沉默。

過了一會兒,他問我:“你既然覺得爹娘曾經的深情值得珍藏,那麼,我們呢?”

“我們……”我和他麼?

“對,我們。”他說出來的話較上一句更為堅定。

“我們怎麼了?”我反問。心裡在嘲笑他。

“我們,要一直這樣下去麼?”

“不這樣要怎樣?”我已經把諷刺帶到了臉上。

“我們是夫妻呀!”他有些急了。

我漫然睇著他,“是掛名的夫妻。”

“不是,你是我明媒正娶娶進門的娘子!”他的話一字一字說得清晰,仿佛是咬著牙吐出來的。“我知道,當日是我的不是,我對不住你,可是,我們畢竟已經……你如何就不能……”越說聲音就越弱了。

“住口!”

他這話,又叫我想起了當日的不堪,厭惡的感覺又來了,本來經過了這麼些日子,已經可以平靜地麵對他,至少,表麵上是如此。

可是,他為何又提醒我。

他被我的怒斥驚怔了片刻,“展眉,你……”

“誰讓你喚我名字的!”我的聲音變得嚴厲,嚴厲中含著冷冽。

“可是……”他的臉紅了,窘得不知如何是好。

“冇有可是,你有那麼多的紅顏知己,不是非我不可,你就讓我清清靜靜地過日子吧。”我餘下的話裡,隻剩下冷淡。

他這回是怔住了,盯著我,半響冇有動作。

我不管他,舉步欲走,哪知心上不穩,腳下也冇留心,就被近前的一塊瓦片給絆了一下。

眼見身子不穩,就要跌倒。

卻並冇有。

管沐雲在那之前瞬間就上了來,一手攙著我的手臂,一手扶著我的腰背,穩住了我欲倒的身體。

我強自順著他的扶助穩住了身體,方一抬頭,也怔住了。

論身形,他高出我一頭,此刻,我抬頭,他低首,竟碰了個正著。

他的眼裡,有驚嚇,有擔憂,還有一些我不能確定的……情?那是情麼?

不是麼?那眼底深處層層妖嬈暈染的,仿佛千萬條透明的絲線旋繞而生的,光華四射的情感,究竟是什麼?

不會的,我猛搖頭,是我看錯了!

不是的!

這一搖頭,我清醒了過來,卻見到更嚇人的一幕。

他的臉離我好近,還是那麼清瘦,不過此時臉頰上突生的紅暈,使得他的神色冇有往日那麼憔悴不堪,而薄唇,正緩緩向我貼近。

我雖驚,卻竭力要自己冷靜,在他的氣息附上我之前,我冷得不像話地開口了。

“放開!”

他聽到了,然後滯了一下,可是眼中生出的癡迷之色未減,竟然還要再近。

“我說放開!”我手攏握著,開始有點兒害怕。

竟然還是冇有反應,隻是握著我的手臂和扶著我的腰的大手更緊固了,以我的力氣,冇有可能掙開。

接著,“啊!”他痛叫了出來。

終於清醒了麼?

我冷笑,賣力踢出去的腳尖還有些生生作痛,我慢悠悠地收回了右腳。

他還在那揉著被我狠踢中的小腿。

“你!你這個女人……”

我無聲地諷笑。

“你還笑!”他一邊揉腿一邊恨恨瞪我。

正在此刻,來人了。

“少爺,少夫人!”小廝躬身道,“親家夫人,請少爺少夫人去希園用晚膳。”

管沐雲見來人,趕忙停了手上的動作,有些生硬地正了正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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